《六世殇.华朔》乔韵

3、似是故人

　　封景轻轻将他放到床上，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若不是他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怕封景都以为他死了。封景是想送他去医院的，但是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说不要送他去医院，封景只好尊重他的决定。
　　对了，那幅画，封景走下楼，从车里拿出木匣，转身上楼，封景小心翼翼的把它展开，但莫名的，这幅图墨迹变淡了一点，忽然，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封景走到了床前，仔细比照床上的少年，一样又不一样，画上的男子大概是封景这个年龄，而且，纵使五官一样，气质却截然相反，一个飘然若离凡尘，一个安静纯真如暖阳。即使脆弱不堪。封景对他的来历是有怀疑的，毕竟那么突兀的出现。但是封景却不愿怀疑他，没有理由，他相信他。一连一个星期都过去了，少年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依旧是沉睡着。
　　封景没有办法，既然不给去医院，但可以请教医生，对了，那幅画的事，到时也顺便去拜访徐老。‘叮叮叮’，是谁来的电话？封景插上耳机，耳边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想救他，来紫竹园’
　　封景心下怀疑，但男子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不得不相信一次。‘为什么是紫竹园呢？’封景真的不想再踏足此地……
　　紫竹园地处e市中心，如果没有那件事，这里应该是无比繁华的地方。
　　尽管是中午，此地依然清净，大多数人都选择避开这个路段。封景停下车，那幅画依然被放置在右座，抬头，紫竹园三个隶书的大字映入眼帘。明明是中午，园内却依然昏暗，因为年久失修，许多杂树也借此生长，只有少数阳光透过间隙照在腐烂的叶面上。封景全身发麻，他感觉地上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裤脚向上爬，他不能动，那个东西可能会因此而咬他，那个东西一路在他裤脚处盘旋，那种令人恶心的润滑感，让他想起周老板那该死的嘴脸，冰凉，封景紧闭上双眼，忽然间，像是被什么拉扯，那条蛇忽然断开，从他的裤脚跌落，冰冷的血溅在他的裤脚，封景忍不住的恶心起来，‘是谁！’
　　‘想要救他吗’面前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轻轻说道，她的面容年轻，但是声音却异常苍老，她目光轻扫过那条蛇，‘没想到，一千多年了，他依然还是这么护着你’面前的女子苦笑，
　　‘约我的不是男人？一千年是什么意思’封景奇怪的看着她。
　　‘是男是女又怎样，他都不在乎，我又在乎什么’女子似是想起了往事，没有回答封景的问题。‘想要救他就再过一个月来这里’女子忽然转过头看向封景。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他不愿意，我代替他来做’
　　‘你――’
　　等封景醒来，他已经在车上了，窗外已经是晚上了，夜晚的紫竹园更加凄清，月光斜斜的照在紫竹园 ，黑暗与惨白在这里出奇的和谐，封景想到了混沌，宇宙还没诞生时的混沌，一起都笼罩在深灰中，封景的头开始晕眩，梦里是不断延伸的空间，他独自走在空洞的大街，四周亮着的房屋却没有半点人影，‘你要带我去哪里’年幼的封景如是问，‘别着急，很快就到了，嘻嘻’长着美人脸的姐姐转过头狞笑着看着封景，她手上的走马灯不停的变换着图案，在黑暗中飘荡，‘到了那里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家人了，嘻嘻’封景停下脚步，不断向后退，‘不、不、我不要跟你走，你不是我的姐姐’
　　‘小弟弟，你说对了呢，我确实不是你姐姐，嘻嘻’她将走马灯塞到封景手里，双手在脸上揉捏着，她的脸不断变换着，刚刚那个美人，女人，男人，老人 ，‘澎’封景手中的走马灯跌落在地，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中，黑暗中向他伸出的那双手，她长长的指甲划过封景稚嫩的脸庞……‘我要你的脸’……
　　‘啊――’灯熄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看见了，那是，他的脸……
　　‘不――’年幼的封景从梦中惊醒，幸好，这只是一场梦，封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到周围入群嘈杂，还有不停的哭声，‘小弟弟，你怎么睡在这啊，快离开这里吧，这里昨晚出命案啦，死因都不知道，唉，多可怜的孩子啊……’风乍起，将白色的尸布吹起一角，是，是梦里那个美人姐姐的脸！封景出了一身冷汗，跌坐在地上，看着警察封锁现场，紫竹园……
　　后来，那个地方不断发生命案 ，梦中出现的脸一个一个死去，最后……
　　‘那是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