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殇.华朔》乔韵

2、画

　　八仙如今何处去，独留湘子在人间。
　　玉簌池洗濯清颜，竹园应是灵台巘。
　　――致韩湘子
　　封景一惊，这画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句话‘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幅韩湘子图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唐朝也将近距今1300年了，而此画却保存良好，虽然有很多人怀疑这是现代高仿，但是根据专业的年代鉴定器这却是1300年前的古物无疑，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幅让我疑惑的古物，但可惜的是，这幅图虽然画者造诣极高，但画法跟古代各大派系画风却完全不同，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此种画风，以致圈内学者坚持认为这是高仿，更让老夫疑惑的是，画家绘八仙通常是以整体出现，以表示吉祥的寓意，一幅好的画不只是画艺的高超，而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意蕴，而这种意蕴便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不舍文化追求，而此幅画，看似无情，却下笔包含深情，却未有意蕴，实是令老夫费解。’
　　‘如果是情人所绘呢？’封景注视着扫过这幅画，熟悉感，又是熟悉感，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片段……
　　‘韩夫子，朕给你画幅图可好……’
　　‘陛下还请认真学习，臣不敢劳烦……’
　　‘湘子……’
　　‘陛下请称呼臣为韩夫子……’
　　‘这幅湘子图画风工谨，设色淡雅，却端庄不失灵动，衣纹用笔，线条简练，却反复精描，下摆稍粗重，但刚柔并济，恰到好处，衣饰以颤笔勾描，精细异常 ，此等习惯，却为男子无疑 ，非情人也。’李老思量片刻道。
　　‘有什么不可以，就像我和厉睿，厉睿……’
　　封景心想，但却没有指明。
　　‘李老，若是我想要这幅画，肯卖否？’封景低头看向李老。
　　李鹤脸色微变，面色凝重，道：‘若是你执意想要，我赠你也未尝不可，只是……’
　　‘只是什么？’
　　‘实不相瞒，这个原因也是我最终取消这幅图拍卖的原因，如此一幅画，即使不明意蕴，却依旧价值非凡，我是一名古董爱好者，那种对古物的感情是尔等不能领会的，希望有价值的古物为人所欣赏是我毕生追求，只是这幅图，来历不明，过于奇怪。这幅图是自己出现在我的家中，当我走进收藏室的时候，入目便是这幅画。’李鹤现在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奇怪。
　　‘凭空出现？会不会是有人赠于你，替你放去的。’
　　‘不是，我收藏的每件古董都有收藏时间档案，况且，收藏室的钥匙只有我的指纹才能解锁。’ 李鹤活了这么大岁数，虽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世上这么多未解之谜，也难保不会另有玄机，所以，也就不再纠结这些事了。‘既是如此，这幅画你还想要吗？’
　　封景垂眉，低头凝望着画上的男子，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带我走，带我走……’其实，他也莫名想带它走，就像他感觉这幅图本该属于他一样。‘嗯，我想带它走’封景点点头，向李老示意。
　　‘罢了，既是你与它有缘，就赠你吧’
　　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古玩市场虽然有‘夜下不观物’的说法，但封景因为时间拖的太长，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李鹤家的别墅地处偏僻，当然，大师的房子怎会在闹市，但封景却格外喜欢闹市，好像只有闹市，才会不感觉那么孤单。
　　那长久的安静会让他感觉被全世界抛弃，战无不胜又怎样，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也会心痛。
　　雨刷在不停的工作着，郊外的夜晚像是要把人吞噬的静，封景看着右边座位上封好的木匣，眼神温柔。车里也沉浸在黑暗中，封景没有开灯，诺大的空旷让他想起自己的童年，是无法填满的留白。于是他喜欢黑暗，黑暗里狭小的空间让他感觉他是真实存在的，是有人在乎的人。
　　头又开始疼了，脑海里一幕幕闪过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画面里一闪而过的男子身着黄袍，立于祭坛之上，手举玉玺，好像，好像在说些什么……而那人群中那么显眼的男子则一脸温柔的望着他，那种幽若空兰的气质让人无法直视……封景摇摇头，使劲眨了眨眼，抬起头，猛然被惊醒，就在前方不远处，似是有人站在那里，雨水与车灯混合，那人一身白衣模糊着，在光团里格外刺眼，那人一动不动，像是等他撞来。封景倒吸一口凉气，飞快的偏转车头，可这郊外小路狭小，‘澎’……
　　昂贵的法拉利跑车直直的撞上路边的杂树，震的封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裂般，奇怪的是，只是感觉，封景取下安全带，发现自己竟然完好无损，他尝试启动车辆，更让他惊奇的是，车身虽然毁坏严重，但是内部机构却依然如旧。‘澎’似是有人倒地的声音，封景拉开车门，向远方跑去，那个男人身着一身白衣，全身湿漉漉的，头发被雨水淋湿，低垂在额前，精致的五官此刻苍白无力，封景把他抱起，他身上异常冰凉，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全身不住的发抖，让人看着就很心疼，封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似是感觉到了人的体温，他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封景，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来了，你，有没有见过我，我走了很远，才来到这里，涉过白山黑水，历尽百劫千难，在我每一次的人生中，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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