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裘九

8、七、最不安全的东西 已经几十年

　　已经几十年没住的房子了，灰积的不是一般的厚。我郁闷着，拿起抹布开始擦起床架来，今天只要把床擦干净就行了。这张床本应还铺着被褥，只是多年不住，可能被收了。我细细地擦着床板，觉得不知哪里开始渗出一丝丝寒意，我有点冷了，心里毛毛的。壮大胆子回头环顾四周，没什么变化，再猛地一低头看了眼床下，本以为会看见一双恐怖的眼睛，正晶亮地盯着我，或者还有什么怪物恶鬼。可是，床下除了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我又转头看了眼床边，忽然发现古铜镜似有异光，我虽害怕，却忍不住去看，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我是被窗外一阵鸟叫吵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空板床上，紫纱窗帘虽然已经放下来了，阳光还是霸道地照了进来。原来我就这么睡了一夜，怎么睡着的却不记得了。因为躺在空板床上睡的，起来才发现浑身都疼。我起身打算打水洗漱，因为是周末，有两天可以收拾房间，所以我打算先把自己收拾一下。拿着铜盆到了卫生间才发现，浴室装的很现代化很方便，就拿着洗漱用品干脆去洗澡。幸运的是一切都很正常，洗完澡，我已经暂时忘了昨晚让我害怕的房子。一边放歌一边收拾屋子，想着和沈清扬商量下什么时候装个网。这时我才想起来，不知道沈清扬昨晚睡得怎么样？
　　冲着对面书房大声喊：沈清扬，你醒了吗？却没有声音……我忙冲过去看个究竟，沈清扬屋子的帘子没有放下来，屋子里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改动，屋子里却没有人。我心里忽然一紧，忙冲进院子，冲向西厢房，幸好，我看见沈清扬正在摆键盘。听见我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你醒了？怎么忽然睡地上了？”
　　“额，我也不清楚。”然后就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沈清扬一边听我说，一边收拾东西，想了想，说：“你房间需要个书架和书桌吧？还有地方放吗？要不要我搬进去一个。”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是邻居大婶吗？对昨晚难以解决的问题，他居然是在想这个。
　　“听见了。问你呢，还有地方放吗？”沈清扬四处瞅着西厢房，“我打算把这里改成我们乐队的工作室，但这里的家具太多的话，我们的乐器没有的地方放啊。”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看了看屋子里的家具，忽然想到：“你昨晚在哪里睡的？”我明明记得书房只有两张桌子，并没有床。
　　“书房的桌子上。”他满不在乎的说。
　　“哦，你的背不疼吗？”我也受他影响，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合计着怎么摆这些家具。
　　“怎么不疼，我是从桌子上掉下来才醒的。”说完他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我们就这么一边不经意地闲聊着，一边整理他的工作室。我们先把西厢房的书架、圆桌和木墩摆进我的房间。西厢房的床，我们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拆开来然后又搬到书房装上，要不是我那点可怜的古建筑和家具解构知识，这工作我们还真搞不定。然后是我房间的榻，搬到了西厢房。这样，终于把沈清扬的乐器都能放进西厢房了，房子还空出了一大块。总算是把家具都办好了，大半天已经过去了，我俩累的半死，又饿得不行。一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怎么办？饿了，点外卖吧。”沈清扬坐在书房的书桌后说。
　　“嗯，外卖送吗？”我躺在沈清扬的床上，一边喘气一边问。
　　“你坐起来，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沈清扬忽然离开了吃的话题，冲我吼起来。
　　“我怎么了？”
　　“哪有一个大姑娘这么毫无顾忌地躺在男人床上喘气的？”沈清扬一边严厉地说，一边瞪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我确实有点不检点了，忙坐起来坐到圆桌前。“那吃什么？你有外卖电话吗？”心说，我又不是大姑娘了。却觉得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出去吃吧，得和你去买块红布。”沈清扬想了想说。
　　“红布？”我奇怪地看着他，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嗯，你不是说那面铜镜里有异光吗？那面镜子得遮起来。”
　　“是吗？我明明很喜欢的说。”我喃喃道。
　　“你不要命了？再怎么喜欢也不能留着，不行搬出去吧。”沈清扬严肃地说。
　　“没有地方可搬啊。”
　　“放哪都好，总好过放在自己房间里吧？”
　　“那倒是。”
　　“你真那么喜欢就拿块红布遮起来吧。”沈清扬叹口气，女人真是太感性了，好麻烦。
　　说完转身就走，我只好跟上他。出去逛了半天，吃了份快餐，我俩又逛了逛绸缎庄，买了块红色暗纹花锦。
　　“我总觉得这房子最不安全的就是那面铜镜。”沈清扬在回去的路上说。
　　“哦。”我默默地应道，却不敢说我其实对那面铜镜还有点莫名的亲切感。
　　“怎么啦？”看我半天不怎么说话，沈清扬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这么麻烦，你为什么要住在这栋宅子里？”
　　“哎，早晚得告诉你……其实，那是我们家主宅，苏博士是我外公。”他虽然语气很平淡，我的脑子却飞快转了起来，既然他就是苏博士的外孙，又为什么装作陌生人来找房子？为什么我们和苏博士吃饭的时候他却不说？难道他家人就不怕他住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危险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的脸色阴晴不定，沈清扬也注意到了我的沉默，回身看了看我。“你……为什么要住进来？”
　　他没想到我同样的问题居然问了两遍，楞了一下。“种种原因吧，其实我外公是不太想让我住进来的，不过主要还是我们乐队需要一个工作室，没有合适的房子。再一个，我们苏家觉得，这个院子不能再让它这么放着了，因为黄道士说，时间越久，院子里的东西就会害人，早晚会变得无法收拾……”
　　那为什么要扯上我？我本想问，后来一想，是自己主动找到这院子的，是我自己因为免费住所以存了侥幸心理的，现在搬走也可以，只是……那沈清扬也要一起搬走，从昨晚来看，他肯定是不肯的。如果我要是执意搬走呢？可是我搬去哪里啊？周一我就要去上班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去哪找房子啊。一路纠结，一路无话，到了院子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折腾了一上午，再加上又吃饱了，还真有点犯困。回去看着一院子的东西加上满是灰尘的房间，就觉得更懒得收拾，沈清扬倒是打了鸡血似的，完全不理我，兀自去打扫他的工作室去了。难道他就不会犯困吗？看着他，我也不好意思犯懒，也开始打扫起来。
　　下午的太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屋子里有种陈年的令人怀恋的味道。身居其中，如果不是自己穿着牛仔T恤，还真的以为自己穿越了。把红布罩在铜镜上时，我不经意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可能是因为铜镜照人多少有点扭曲吧，镜子里的我，脸比现在小了一圈，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姿色。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好看，让人不想移开视线，正在发愣的时候，身后忽然被人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