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裘九

6、五、签约 苏博士吃完

　　苏博士吃完药，冲着沈清扬和我笑了笑，大家都默契地不说话，默默吃饭。等我们吃的差不多了，苏博士才开口“好了，我已经讲了我们家祖屋的情况，现在是希望有人能够住进去，破了祖屋闹鬼的事情，然后我好留着用作安度晚年。这座祖屋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外孙，我在前年已经把产权过继给了我的外孙。但他现在有事抽不开身，我完全可以代替他来和你们签署租赁协议，你们想好要住了吗？”苏博士询问地看着我。
　　“是的，我已经想好了。”说完沈清扬也看着我，现在，连李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筷子看着我。我被三个人注视着，好像不同意就天理不容了，就对不起父老乡亲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说“想好了”。
　　苏博士非常开心，而李洋也松了一口气，沈清扬则一副胸有成足的欠揍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三个人给算计了，但又觉得这种感觉没有根据。
　　“那么，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我们今天就可以签约了吧。当然，你们可以免费住，院子房间随你们布置，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当这座宅子的问题解决的时候，我要收回宅子。这期间你们的人身和健康发生任何问题，我都会负责。合同就这么签可以吗？”苏博士和气地说。
　　条件听上去太好了，仿佛不是真的。这一刻我忽然醒过来，这不会是个骗局吧。可是为什么呢？又没有金钱交易，骗色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费心思了。不过如果宅子真的闹鬼的话，这事倒是另当别论。别人我不相信都说得过去，可是想到黄道长，我觉得他的为人，是绝对不会骗人的。想到这里，反倒是相信宅子真的闹鬼才能让我安心住下。其实，我是有点好奇的，因为虽然我的生日属阴，但其实我从来没有碰上过闹鬼的事情，也没沾过不干净的东西，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也许我想的太久了，当沈清扬把租赁合同推给我的时候，我还在发呆。沈清扬不耐烦地把笔塞进我的手里，我机械地签了字，他抓起我的食指沾上印泥，就在我名字上按上了我的指印。
　　这样，我就半推半就地租了这座宅子。
　　沈清扬和我吃完饭后约定下午三点就搬进去住，我匆忙地回家换了衣服，叫了辆出租车，就快三点了，我匆忙搬了为数不多的行李，赶往苏宅。出租车司机听说我要住那座宅子，好几次欲言又止，后来听说我已经知道了那座宅子闹鬼还要住，他摇了摇头，就不说话了。拿一种穷人真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懒得辩解，就这样没多久我就到了苏宅的门口。而沈清扬正在门口，指挥着搬家公司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
　　看着他搬东西，我很感慨，没想到他一个大男生，比我这个女人的东西还多。什么音响，电视，键盘，电吉他，架子鼓，居然还有CD……我觉得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有很多书。他把这堆东西都堆在苏宅门口，引得周围的商家出来围观，鬼宅久违的有住户了，而且还是俩个人，这让周围的人对我们指指点点了半天。他看见我来了，就指挥工人开始往里面搬。太好了，刚才我还担心这么多东西，他让我和他一起搬那就太可怕了。其实屋子并没有收拾好，我们只是先把东西放在院子里合适的地方堆着。
　　这进院子只剩下西厢房和正房，西厢房坐西朝东，里面很简单，就是一整间五十来平米的大屋子，对开的房门位于房子的东北角，靠近主屋，旁边是扇大木窗，不过装了玻璃。房门打开后就是一张圆形方桌，上面铺着落满灰尘的红绸黄色流苏桌布，可惜已经布满灰尘。桌旁四把椭圆形小木墩，雕花精致。正对门的墙边放着一个酸枝木书架，上面零星地放着几样瓷器。房间的西南角有一张黑色架子床，架子床旁有一个红木大箱子，箱子盖敞开着，我好奇地走进去看了一眼，里面什么也没有。红木箱子旁边的墙角，放着一个洗脸架，洗脸架上的铜盆还放在上面，居然光可鉴人。窗下放着一张花梨木大书桌，上面笔洗、笔架和砚台居然都还在，而砚台居然是上好的端砚，还有一对寿山石的石狮子镇纸，是我很喜欢的姜黄色，桌边是一把圆形扶手椅。看来之前住的人，是位风雅的人，和我一样喜欢读书写字。好在，这些好东西他搬走的时候都没有拿走。窗和门之间的墙边放着一个红木衣柜，这就是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看了房间的陈设，过去大户人家的用具精良，用料考究可见一斑。很显然，这里以前住着一位男士，家具简单实用，还很大气。这间屋子够大，东西少了点罢了。我住这间的话要不要在屋子中间挂道帘子呢？
　　我正琢磨着，沈清扬也进来转悠，正撞见我对着屋子正中间的房顶发呆。“想什么呢？”他好奇地问。
　　“我在想如果我住进这间屋子该怎么布置。”
　　“你和我来看看主屋再决定吧，怎么进来就想住厢房，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说完他不由分说的把我拉向主屋。
　　这座院子以前一定相当华丽，雕梁画柱的回廊，连接主屋和西厢房，虽经岁月侵蚀，已失去往日艳丽的光泽，却仍能辨识出画中的故事和笔工巧妙。我们从回廊走到主屋，正房一样也是对开门，只是开在屋子中央，两边都有窗户。推门进去，夕阳的余晖正好照进房里，仿佛电影胶片的倒带，他牵着我就像走进了时空门里面，时光在门里门外变换着。
　　正屋坐北朝南，门是四扇细长门构成，四扇门上半部分都有如意菱花纹木楞，后面装了玻璃，下半部分则是彩绘的四幅松、兰、竹、梅四君子图。虽是四扇门，只有中间两扇对开的可以打开。正房共分三部分，推门而入正对大门的，是一对高背雕花镂空太师椅，中间夹着一个茶几，太师椅背后的条案上，装饰着一对唐三彩花瓶，中间是座青铜火麒麟。火麒麟后面的墙壁上，挂着花开富贵满华堂的卷轴，色彩依然艳丽，似出自名家之手。高背太师椅前不远的两侧，面对面放着两对矮背太师椅，同样中间夹着茶几，看来这是见客的小厅。
　　左手边靠近西厢房的地方，其中一对矮背太师椅后面，是另外一对对开的室内门，象眼吉祥纹木楞，推门进去，这是一间夫妻房。进门右手边是一扇四扇画屏风，上面画着古代四大美女的仕女图。屏风后西北角由西向东放着一张比西厢房稍大的黑檀木架子床，四柱刻着牡丹花纹，顶上刻着龙凤呈祥。床脚下，屏风的正后面是一个挂衣服的黑檀木架子。黑檀木架子旁放着一盏落地宫灯。床边是古式梳妆台，花梨木的梳妆台上，有繁复的雕花，正中间是一扇很古老的铜镜。梳妆台旁边是洗脸架，洗脸架旁，以前应该是放各种盆栽的，不过现在除了一盏落地宫灯，都空下了。床的斜对面，窗的正下方，是一张雕花塌，上面有张长方形炕几。塌的侧面，门的左手边，是一个黑檀大衣柜。整个屋子布置得很华丽，特别是梳妆台深得我心。太华丽了，一时让我忘了古铜镜都是不吉利的东西。
　　看完正房左手边的房间，我们又转了转右手边的房间。右手边矮背太师椅背后是一扇月亮门木隔断，没有门，房间内的陈设一眼望见。正对月亮门的墙边，一整排木书架，上面虽然空着，但过去应该是放了不少的书和卷轴，书架前右手边靠窗的位置，斜对着门，是张很大的书桌，书桌上除了楠木笔架，条形酸枝雕花镇纸，砚台和笔洗外，还放了一盏纸糊宫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桌旁是个放卷轴的汝瓷瓮，上面烧有暗纹。书架前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很厚重的酸枝圆桌，周围放了四把椭圆形圆凳。除此之外，这房间就没什么了。
　　整间正房房顶漆黑条纹，每个房间垂着一盏大宫灯照明。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屋内只是勉强看得见东西，我在盛夏的傍晚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房间太暗了，我很害怕，更靠近了沈清扬一些。沈清扬好像感受到了我的恐惧，在房间四处开始摸索，终于在房间一角的帷帐后找到了电灯开关，打开后，整间屋子呈现了温暖的黄光，让我刚刚的不适缓解了很多。这里不知道怎么总让我觉得有点不太自然，不过好在是在古城商业街上，快到晚上的时候墙外熙熙攘攘，倒也不寂寞。我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屋子里，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感觉到有人拉我的手，我才反应过来，我就这么和沈清扬手拉着手站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