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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屋主 道士走了, ...

  •   道士走了,李洋锁了门,回头看看我们,说“我刚刚打了电话,屋主现在正在国内,后天可以到棉城。他说要务必见你们一面,所以到时我会联系你们,请留下你们的手机号或者微信,到时我提前通知你们。”
      我们彼此留了电话,特别是我和沈清扬。本来这不着调的人,不留也罢,反正有李洋联系他。但沈清扬说,因为要一起搬进来,所以为了提前约定好时辰,要保持联系。就这样,我关注了他,还留了电话。加微信时我发现,他的微信头像居然不是这货本人,而是溧水苏宅的古宅院地图。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那张图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我看见头像严厉的问。我忽然觉得心上有点冷,这个宅子,整件事,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不知所措,他从哪里来?到底怎么忽然就找到这个宅院?黄道士和李洋和他是不是一开始就认识了?
      一堆问题,乱麻一样,从这个头像开始像个线头一样,越扯越多,越扯越长。
      “额,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沈清扬,自己组建了个小乐队,想找个独立的地方方便排练,不过我也没什么钱,所以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他不以为然,完全忽略了我的情绪,亲切地说,“以后就是邻居了,希望能好好相处。”
      他有所隐瞒,我盯着他的脸,真想在他头顶转个眼,然后窥视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他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起来,“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什么变态或者坏人,路遥知马力,慢慢你就会了解我了。”
      切,谁要了解你。我心里想着,很奇怪,一被他这么打哈哈,我就没那么恐惧了。然后我就被这么半推半就的,变成了这间宅院的准住户,整个过程和我的个人意志似乎没有任何关系,都是他们三个自说自话决定的。我又习惯性的,在旁边看着,然后就忘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这样被别人决定了,要住在一座鬼宅里。
      我盯着沈清扬的奇楠手串——他已经戴在手上了——发呆,沈清扬看看我,又看看手串“这么喜欢,还在恋恋不舍啊?这个现在真的不能给你戴。”
      “哼,就你这一句话,我这几十万就没有了。”我哭丧着脸,心疼得要命。
      “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沈清扬用手一个劲点我的头“你那可是万年的金丝砗磲,可能整个砗磲也没剩下几串串珠,比我这奇楠可贵重多了,怎么拿着宝贝不当回事呢。你要和我换可我没意见,不过没办法,这手串男女有别啊。”他摸着我海蓝宝砗磲手串的流苏,“连这流苏都是杭州上好的丝,用了绿松石研磨的天然染料……”
      看他的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我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了。我总是这么笨拙,在好像该说话或者解释什么的时候,不知所措,结果什么都没说,这样错失了问下去机会。
      就这样,我用一天的时间去画廊熟悉新工作,和老板同事见了个面,然后采买了简单的生活用品,又在棉城转了转,这一天就过去了。晚上接到了李洋的电话,他通知我要明天中午十二点到苏绣楼的云锦亭见面,屋主已经联系好了。如果顺利的话,见面就能签约。最迟明天下午,我们就可以住进去。收到通知之后,我用微信联系了沈清扬。
      “苏绣楼好,苏绣楼不错,那里的杭帮菜最好吃。”这吃货,脑仁被洗发水给清干净了吧。我腹诽着,我要是和我的好闺蜜翠翠说我的室友叫沈清扬,她肯定得笑话我“你怎么同居还找了个洗发水”然后就会毫无节制地笑死过去。
      就这样,第二天中午,我找了件青色暗纹及膝旗袍,准时到了苏绣楼。
      听沈清扬说,苏绣楼是棉城最好的酒店,到了那里果不其然,只见一座仿古建筑,总共上层,围成一个“凸”字,门头凸出来的部分,一楼是迎宾,二楼、三楼是大窗,看着像包厢。整座楼用榫卯方式建成,一楼散席围成了一个U字型,中央是一个天井,天井中央有座荷花池,池内假山喷泉,居然还有座小桥贯通左右,天井顶部是一个花纹繁复地藻井,中间图案是游龙戏凤。一楼在荷花池四周,是一个个八仙桌的散席,从二楼开始,是一间间的包房,从里面看,饭店像一个小型的围楼。我和服务员说了云锦亭,那位穿着烫金凤舞九天红色旗袍的美女就把我引上楼梯。踩着红木楼梯上了三楼,就看见云锦亭,正好是那有大窗的凸出去的那间包厢。推开斜方格吉祥纹木门,就看见入门处的古董置物柜和一个小客厅,一扇月亮门隔开了客厅和餐厅,餐厅里一扇圆桌铺着金色桌布,碗筷已经摆好。而沈清扬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一把太师椅上,他穿了一身休闲装,此刻表情严肃,让我觉得他现在又到了露出本性的时刻。他正严肃的和旁边的一位老者说着什么,见我进来了,懒懒地指着他旁边的一把太师椅示意我坐下,就没再理我,继续听老者说话。而那老者,见我进来后也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看着我。
      “像,真是像。”他忽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您说像什么?”沈清扬比我快一步先问出来,他身体前倾,完全不看我,我感觉他很急切。
      “像我看过的一幅画。”老者拿起茶杯,刚刚拿开盖我就闻到上好的黄山毛峰的香味,这茶,怕是上万一两吧。沈清扬听完没有继续问,我却好奇了,“老先生,您说我像什么画?”
      “一张我们家祖传的画。对了,我是苏卿尧,我就是屋主。”苏老先生明显不想和我深谈那幅画。而沈清扬则没事人似的,也开始喝茶。这时,李洋匆匆忙忙冲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公司的事情太多。”转身他看见苏老先生,突然特别热情的过去握住老先生的手“苏博士,好久不见。您这次在国内要待多久?”
      “我这次是来送外孙的,顺便看看老友,这几天就回去了。”苏老先生很客气地说,“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就入席吧。”
      一顿饭好不丰盛,茶香鸡,葫芦鸭,荷塘小炒,糖醋小排,小葱豆腐等等,四个人,苏老先生却足足点了八道菜。我本就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有些饿了,所以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实实在在的吃了两碗米,反倒是沈清扬,昨晚还说这里的菜很好吃,却全程只顾着说话,偶尔帮我夹菜,都没怎么吃,反倒显得我的家教不够好。我一边惭愧,一边闷声吃。“苏小姐,是叫苏梦是吗?”忽然老先生面向我。那是我正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忙把排骨吐在碗里回话“是的,我在这边画廊工作。”吐排骨时,我明显感觉到沈清扬一脸嫌弃,我白了他一眼。苏老先生倒是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这个宅子是我们家的祖产,曾经是个很大宅院,共五进。后来家道中落,我家祖上一代一代把祖产陆续卖掉,到我曾祖那代,只剩下三进院落。家门不幸,在我曾祖那代这宅子起了一场大火,烧的只剩下这一进院,所以我曾祖就把烧掉的宅子土地卖了,举家搬迁到了京都,正好我曾祖那时候在京都的生意蒸蒸日上,就定居在了那里。后来随着做生意和留学,我们苏家人就到了世界各地,那宅院就再也没人住了。”老先生喝了口茶,我刚想问关于宅院闹鬼的事情,他却先提起来了“宅子闹鬼是从我曾祖那辈开始的,我曾祖搬家也有这个原因。曾祖搬走后,宅子就一直空着,因为也没办法租出去,家人也不敢住。后来前前后后也租出去过不少次,可是每次都会出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我家人因为担心出人命,就空着了。”苏博士说完,吃了口菜,好像在等我们问什么。
      “那现在为什么又想租出去了?”沈清扬几乎没怎么动饭菜,除了给我夹菜,就是听着苏博士说话,但我从他的眼神感觉,他根本就没怎么听进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还不熟,所以我也不好问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时候,他忽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也恰恰是我刚刚想问的,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哦,这个,是青云观。”
      “咦?”我不明所以,停止吃东西,疑惑地看着苏博士。
      “这座宅子空着也不是办法,到我父亲这辈,断断续续都空了几十年了,其中,有两对夫妻住的最长久,一对住了十年,另一对住了三年,都相安无事,只是有些奇怪的事发生,但都无伤大雅。家里的布置,他们也几乎没怎么动,因为无论怎么动,都会慢慢搬回从前的样子。特别是当他们想添置新家具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些什么阻止。”苏博士又喝了一口茶,他和沈清扬一样,都没吃几口东西,而李洋,则全程只管吃饭,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来吃午饭的。“后来青云观的这届道长,黄庭真,有一天忽然找到我,那时候我已经在美国定居了,但是因为青云观和我家是世交,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家的族谱由于老的祠堂烧毁了,也寄放在青云观里。可惜啊,苏家子嗣单薄,到我女儿这辈,就只有外孙了。”苏博士叹口气,看来他家子嗣单薄比祖屋闹鬼更让他闹心。“我老了想回国住祖屋,所以就在上次回国时找到青云观,问黄庭真道长是否有破鬼屋之法。黄庭真在道观深居简出,虽号称神算子,却极少主动给别人算命,也不喜结交达官贵人,可是有天他却给我打电话,说他研究了我家老宅和族谱,也许闹鬼可破。看来我求他的事情,他也很在意,并且说,我曾祖在举家搬迁时曾经托付给当时的道长两样东西,”他低头看了看我和沈清扬的手腕,“看来他已经给你们了,那就是说他已经同意你们入住了。”他又喝了口茶,然后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清水,拿出几片药片,“老了,毛病多……”他歉意地笑笑,低头吃药。而我和沈清扬则低头吃菜。听苏博士讲,我都觉得我在听神话故事,完全没办法把它当事实,即使这件事是当事人的后人讲的,我依然没有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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