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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出师不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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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百骸皆传来剧烈的失重感，洛远归有些憋闷地感受着自己的身躯正不断下坠，意识迷离间只听“扑通”一声，紧接着混沌不堪的视野便转瞬清晰起来。
“呀啊——”
还没等他搞清楚现状，耳旁便先一步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洛远归迷迷糊糊地想，难道他被穿送到了凶杀现场不成？
身下绒毛被柔软的触感隔着一层意料也依旧分明，耳旁正播放着旋律轻快的轻音乐。他凝神一看，眼前是只着了单薄睡意的妙龄少女，被这出不打招呼的神乎其神大变活人给下了一跳，正双手紧抓着个抱枕举在身前充做防御的同时又似作势要向他拍来，眼眶含泪地瞪大双眼怒视着他。
“变态啊！”
少女的喊声尖锐凄切，直把洛远归那本来就不怎么清楚的脑袋震得刺痛，更加短路了。
于是他直接放弃思考，转头去问一旁的神明：“怎么回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神明默然，似乎也为这预料之外的情形不知道要解释些什么，片刻硬生生挤出一句，“如你所见。”
“不不不什么叫如我所见啊！”洛远归不负众望地炸了，“你这是明晃晃的传送错误吧？我可不记得我点选了困难模式啊。”
“……我不知道。”神明静静地看着他，神情平静。
洛远归当真是服了这个不靠谱的神明大人了，却也只道这时候就是抓着对方的领子把他给晃晕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是分不出个先后顺序轻重缓急的那种人，所以具体可以过后找机会在细问，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解决了。
这一幕落在一边旁观者的眼中就是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自己卧室自己床上的陌生男人又突然正对着一旁的空气自言自语，像是在和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聊天一样。
作为房间主人的少女背后冒出一层冷汗，默默的缩到房间的一角，眼光到处在房间四处乱瞄寻找有没有什么比手中的抱枕更加趁手的家伙。
半响后她挑中了中午吃外卖剩下还没收拾的纸包里那根长木签，犹豫一瞬后伸出右手抽了出来指向洛远归。她这一手竹签一手抱枕不伦不类，却形似手持利剑和盾牌的士兵般有了底气，大着胆子对面前的陌生人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神。”洛远归一时嘴快也没多想就跑出了实话，结果说完后发现对方看着他那像是在看神经病的眼神更像在看神经病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你的目的是什么？”少女似乎是想着既然眼前十个神经病那也就不必多做客气，能问出多少是多少，于是一连串逼问又紧随而下。
洛远归不急不忙的对着一连串询问一个个地回答：“我是被神送来的，这是个意外，突然出现在你家多有冒犯实非本意。”
“至于我的目的——”终于接到神明迟来的任务信息的洛远归一勾嘴角，笑得风流倜傥，“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少女无言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问“你把我当傻子么”“我就这么好骗？”最终她只是抽了抽嘴角，脸上就差写上黑白分明的三个大字：我·不·信。
“真的，”倒豆子似得说了一通实话的洛远归问心无愧，为了让对方相信硬着头皮以所能想到最认真的姿态道，“我对天发誓，上述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仿佛正应了他的那句话，话音刚落，窗外就是一阵电光闪过，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沿海地区的夏天就是这么阴晴不定，说阴天就阴天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说一不二霸道地完全不考虑什么人的感受。刚刚还是晴朗无比的天空随着这阵雷声霎时间暗淡下来，就像听到了号角似得，一连串饱满的雨滴不要钱地哗啦啦地撒。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少女绷着一张脸冲洛远归扬了扬头，像是在说：看吧，你这套说辞老天爷都不信。
“这个，应该只是个不凑巧的巧合吧哈哈。”洛远归摸着后脑勺，笑容尴尬。
“行了。”少女也不再废话，冷声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现在都先请你从我家滚出去。”
天地良心，洛远归真的没有二心，一肚子的冤屈：“我真的只是想帮你实现个愿望而已，赶我走之前先把愿许了行么？”
少女冷着脸又下了一遍逐客令：“我的愿望就是你现在立刻离开这个屋子，马上。”
洛远归深吸了口气，语气万分无奈：“你要怎么才能信我？”
“我信……你？”少女气得都笑了，颤着肩膀，“你当你是劣质版本的阿拉丁神灯吗？”
“如果这样形容有助于你的理解，我真的不介意。”洛远归语气诚恳。
双方在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僵持着，视线相对，思绪都转了几个来回。
房间主人的少女神经紧绷，自然不可能信任这个突然出现说着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仿佛刚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陌生人，而正因此洛远归十分清楚地明白，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就这么被赶出去，在得到这么一个面对面的情况可就难如登天了。
他不是不想给对方一个缓冲时间，制造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合适更加放松的谈话环境，实在是现在骑虎难下啊。
打破僵局的是房间门口传来的奇怪声响，窸窸窣窣一阵一阵的，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挠门声？
挠门声又响了几下，这会声音先前又剧烈了，接着门“啪”的一声开了。
洛远归好不顾虑地转头，他面前的少女则是一只眼睛继续盯着他，另一只眼的余光一点一点的转向房间门口。
门口没有人。洛远归只是愣了一下，接着目光下移，从那开了不到一尺的门缝里，缩着身子尾巴摇个不停的猫咪正用那堪比宝石的双瞳直直地看向屋里这里。
“小期。”少女放软语气叫了一声，这一声中隐含着担忧与些许焦虑，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洛远归。
“你的猫真可爱。”洛远归语气自然的赞扬。
少女“哼”了一声，声音略微轻了几分：“还用你说。”
凝滞的氛围似乎放松了些许，然而卧室里的两人还是没有动。
然而卧室门外的猫咪动了，它小心翼翼地窜进门内，对着神明的方向“喵”了一声，仿佛有些紧张。
“它能看见你？”洛远归疑惑地转头询问神明。
“大概。”神明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看着眼前这只相比人类而言十分幼小的生物的目光又几分不知所措。
少女面色变了变，神情复杂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半晌后终于妥协般地放软了态度，退让道：“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洛远归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须臾后站起身从一旁书桌上的小铁盒里随手抓出了几个色子，动作生疏的抛在桌上。数枚色子在桌上来回转个不停，有一枚甚至飞出桌沿掉到了地上。
洛远归没有在意，垂眼凝神集中意念，默默地发动了能力。
少女略微倾身，视线紧紧地盯着桌面上那几个飞速旋转的小方块，几枚色子不多时便全部停下。
六个六。
她沉默地咬住下唇，又去看地上的那一枚。
不出预料而又出奇的——还是一个六。
为了让她相信，达到这么好的效果，洛远归可谓是毫无保留，情愿大材小用多了浪费也绝不少出力，能力发动的负荷甚至让他的大脑隐隐刺痛。
少女静静沉默着，好一会后才又出声：“你先从我家里出去吧，稍后我会考虑跟你谈谈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洛远归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紧，于是顺着台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好。”
他一步步的退出卧室又继续向外直至退到大门边，握住门把手向下掰去的同时豁然回头。
“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听着他这句话，站在卧室门口的少女迟疑片刻，细眉轻挑，凝声反问：“你不知道？”
不久前已经从先前神明所给的资料中知晓了眼前之人名字的洛远归苦笑了下，答非所问：“我觉得还是从本人那里得知比较礼貌。”
“……孟舒棠。”或许是为了尽早把他赶出家门，对方并没有怎么纠结就作出了答复。
作为回应，他识趣拉开防盗门迈出门外，顿了一下后双唇微动：“洛远归。”
在这一声不算响亮却很是清晰的自报家门后，是洪亮的关门声。
厚重的铁门经他之手毫不拖拉的闭合，隔绝了曾几何时还共处一室的二人一神。
被同时隔绝的还有那压抑凝重的氛围与相对平和的表象下惊慌失措的内心。
两颗因为不同缘由紧绷着的心随着这扇门的落下，却是因为同一个原因都在顷刻间放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