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无法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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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沐雪豁然抬头，楼梯间上方，某个双眼暗淡面无表情的娇小少女，正静静地从上方俯视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淡淡的，不是习珞雨那种比较自然的面瘫，也不像神明那种习惯性的面无表情，而是一种异样的让人察觉不出丝毫情感波动的死寂。
小小的少女除了最初的那声姐姐后就没在开口，就这么不发一语地静静俯视着众人，仿佛丝毫不知这场荒唐的闹剧正是因她而起。也同样不知，数人的神隐与七大不可思议的根源正是她口中所喊的姐姐。
薛沐雪愣愣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地妹妹，表情似是痛心无比，她长了张口，无声长叹，终是叫了一声：“小芸。”
她勾起一个与先前大相径庭的笑容，口气软了软，带着一丝不易觉察地委屈：“不是让你一个人好好待着，怎么跑出来了？”
那细腕细足的瘦小身影却是静静的看着她，又用那淡漠无比的目光扫了眼其余众人，半晌吐出一句：“姐姐，在吵架？”
薛沐雪迎着她的目光，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在欺负人？”小小的少女看着她，又询问道。
这次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我们，能回家了吗？”
其余的人都对这瞬息间的超然展开没能反应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娇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进，最后停在瘫坐在台阶上的薛沐雪身前，伸出了手。
只有被拉住手的薛沐雪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听着与记忆中重叠的话语，止不住地流着泪，不停地摇着头。
“……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似是绝望的哀嚎，却又隐隐含着失去了一切的解脱。
事到如今，终是不得不承认，终是不得不屈服。
纵使再怎么不甘愿，即便咬着牙吞着血含着泪一寸一寸挪着好不容易才到了这般地步。终归只是抱着那精美瓷器的碎片不肯撒手，即使身心被割得鲜血淋漓，也只是不肯甘心地祈求能把这碎片拼凑回原貌罢了。
事到如今，全都回不去了。
就算把坏掉的东西粘好，又如何能遮得住其上的裂痕。若是干脆狠下心统统回炉重造，那又还剩下什么意义？
洛远归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薛沐雪已然是穷途末路。
鞋跟轻触地面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响起，却是习珞雨向前迈出一步，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孔，语气平静道：“也许，我可以帮你。”
后来发生的事回想起来就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的让人害怕。
洛远归眼睁睁地看着薛沐雪就那么消失在眼前，被她丢下的那个名叫薛沐芸的小小少女那无神的面容破天荒的浮上一个极轻的微笑。
“姐姐，要丢下你了。”
“嗯，尽管去吧。”
那是她们的告别，姐姐神色决绝认真，妹妹却不可思议的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E—5B27能力获得者，统称选择性情感缺失性超能力者。其特征通常表现为在大幅度失去某项情感的同时，相应会得到某项超乎常理的能力。不会悲伤的测谎机器，无法愤怒的灭火神器，诸如此类种种方为常态。而一切发生的时间多为幼时，少数甚至在出生之前。
一般而言，超能力者在得到某种能力的同时只有某种特定情感会被大幅削弱甚至彻底消失，其它只有少量关联较大的情感会被波及却也不会太多。毕竟情感这东西说简单也不算简单，喜怒哀乐七情六欲诸多种种，哪能完完全全分得那么一清二楚干干净净。
但这之中，也也有这少许特例——他们不仅仅只是失去了一种情感，而是多重，而如此一来得到的能力便更加的特殊。
有每种感情都大抵同等程度削弱了一部分的，得到的能力也灵活多变虽是强度有限却能顶百用——为谢墨书。
有全部情感近乎全失甚至难以判断是否仍旧算人类却觉醒了多项能力每种具是十分强力，甚至能够强化或者说进化他人能力的个体——是薛沐芸。
而偏巧习珞雨的能力，则是那能够撕裂时空重返过去的禁忌之力。
可能从妹妹失去了几乎所有情感成为超能力者的那一刻起，薛沐雪就已经有什么地方开始坏掉了吧。
所以她借助薛沐芸的能力搜集禁书，找到空有理论的禁术，企图将能力得到的过程倒置，利用夜间的种种传闻偏出七大不可思议的陷阱，捕获上勾的超能力者等凑齐数量后以他们的能量为源化为情感重新填补薛沐芸被剥夺殆尽的内心。
然而她却在最后意识到所做之事也根本换不回心中所想，不，应该说早就意识到却终于承认了这一切，于是濒临崩溃。
而习珞雨的能力则是绝望中最后的希望，致使她在短暂的犹豫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利用习珞雨被薛沐芸强化后的能力回到一切还未发生之前改写命运。
洛远归不知道她会不会成功，但是她才习珞雨之前已经用过了自己的这个能力了，所以初次见面时才能够不被薛沐芸的能力影响说出章遥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她对此丝毫未谈，洛远归猜想大概是能力本身有什么限制吧。
总而言之最后对他们而言是皆大欢喜，那些失踪的人都重新回来了，当晚洛远归回到寝室后看到突然出现的室友还吓了一跳。
一切解决后的第二天中午，几个人加上章禹的妹妹章遥聚了一下。
其余人都走光后，洛远归叫住了也打算离开的方星源。
“怎样，你现在还有什么心结吗？”
“谁知道呢。”方星源含糊道。
他喜欢漫画，因为可以抛下苦闷摆脱无聊暂时脱离现实中的诸多无可奈何，轻松的投入到故事中与主角一起经历诸多种种。投入到一个故事中的时候，他也能因主角的喜而喜因主角的悲而悲，自身残缺的情感仿佛也因而得到了补充。只有沉浸在故事中的时候，方星源偶尔还能够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个完整的人类。
他曾想过如果能够活在故事中就好了，现实什么的随便怎样都好糊弄一下随它去吧。
现在的话，这一想法姑且稍微有点改变了。
漫画还是很重要的这点不会改变，但他承认之前对现实的看法多少有些偏颇了。
他想起了之前询问章禹时得到的回复。
“为什么还能够维持那样的微笑呢？”
那个再也无法感受到悲伤的少女，却一直有意识地维持着自己的笑容，对此他感到难以理解。
明明在得知自己的妹妹失踪后连哭泣都无法做到，再怎么被伤害再怎样失去都体会不到那种简单却深刻的感情了。
“正是因为不知悲伤为何物，所以要更加努力地笑啊，尽情的展露笑颜是我的义务。”对方作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带着一如既往的笑颜，神色柔和。
所以，也许这个世界，在他所能触及的范围之内，除了漫画以外还是有着许多值得期待之处的吧。
“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谢谢。”方星源轻声丢下这么一句后，离开了那里。
被留在原地的洛远归不觉勾起嘴角，轻笑一声，静静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后哼笑了一声，扭头看向神明。
“那么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是全部完成了吧？”
神明垂眸，无言地点点头。
“没死的感觉真不错，接着就可以去下个世界了吧？”洛远归抬头看着一片蔚蓝的天空，舒展开手臂。
“正在准备中。”神明看了他一眼，回复道。
想到终于不用迫于身份每天都坐在座位上十数个小时听那些无聊到让人打瞌睡的知识，洛远归的心情不由有些轻松起来。
“喂，”在这等待世界转换的空暇，洛远归突然开口，“谢谢。”
那是与先前方星源对他所言一般无二的道谢话语，现在被他给予了神明。
“虽然不知道你选这样一个世界是不是有意，不过不管怎么就结果而言受益者是我。”他笑容爽朗，“我一向是重视结果主义。”
“尽责而已。”神明语气平静，“消减宿主的顾虑有助于稳定其状态，从而提高任务完成率。”
“是么，”洛远归并不在意他的说辞，从容微笑，“不管你怎么想，你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只是在遇到这只神明前，他从没想过能够听到这样的名词。
E—5B27能力获得者，究竟是或不是，对于他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在这世界终归不是独自一人，如此便好。
洛远归在铺天盖地滚滚而来的白色光芒包围中看向神明，踟蹰片刻，终是下定决心般开口：“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夙，冉。”神明看着他，眸光清亮，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在一片纯白色的光芒中，神明的话语毫无滞碍地流入洛远归的耳中，声音仍是淡淡的，既无暖意也不冰冷，只是在那越发明亮的白光中，洛远归似乎看到了一个幻影般一闪而逝的浅淡笑容，宛若稀薄的幻影。
“夙缘无份，年光冉冉。”
洛远归心里不由自主一紧，紧接着一瞬的恍惚间一人一神尽数消散在白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无法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