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意相通 “去找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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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大夫！”众宾客看见新郎官急匆匆的踏马而归，刚想上前询问就听见他大喝，顿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个平日里和齐铁嘴熟识的亲兵及时反应过来，立马开车去找城里的洋大夫。
张启山回到张府一手搂着齐铁嘴翻身下马，两手抱着他浑身凌乱的大跨步走进卧室，避开伤口轻轻把他放在床上。
鲜红的的锦被躺着的人身上血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他清秀的面容。张启山看着他苍白的脸，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深深地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算命的，你是傻么？谁要你挡枪！说好了，我会护你周全的，你这样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
“启山，这是怎么了？”尹新月匆匆赶进来，看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呀，张启山你怎么受伤了？”
张启山没有理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紧闭着嘴，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喂，张启山，你赶紧去包扎一下啊！”尹新月急了。
“出去。”张启山看都不看她一眼，静静的吐出两个字。
“张启山，我是在关心你，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啊！你呆在这里也没用！”尹新月不满于他的态度，催着他离开。
“我让你出去！”张启山猛地站起身来瞪着她。
“张启山！你凭什么凶我？你就因为这个算命的冲我发脾气？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受伤！”尹新月本来就不喜欢齐铁嘴，这下子就急了。
“你只知道我受伤了，你没有看到他快死了吗！”张启山眼睛充血，“要不是有他，现在中枪的人就是我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行了，你先出去吧，我不会离开的。”
尹新月看到他这幅样子也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只好先出去。
下人端来一盆热水，张启山把毛巾浸湿了又拧干，轻轻地覆在他的脸上，细细的帮他把脸上的血污和嘴角依旧在往外流的鲜血擦净，动作不能够更轻柔。
“佛爷，大夫来了！”亲兵气喘吁吁的把洋大夫带到他面前。张启山看到之后立刻闪开来，让他来为齐铁嘴诊治。
这个洋大夫他认识，姓李，是一个法国来的医生，私下里和他有些交情，信得过。
李大夫初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子弹射到了左肩偏下的位置，再往下移一点就是一枪毙命。
“张先生，您的朋友现在很危险，来不及送医院了，我需要和我的助手现在就为他动手术取出子弹。”李大夫道，“请您带人先出去，实施手术的时候不要让其余人进来，我需要安静的完成这场手术。”说罢就客气的把张启山等人赶了出去。
“先生，”张启山用手挡住正在关的门，“需要我做什么？”
李大夫看见他眼中的不安，叹了口气，“张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但心，但请相信我，我会治好的。如果您一定要找些事干的话，可以让人去少些热水手术后会用到。”随后就牢牢地关好了门，不再让任何人进去。
张启山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是的，他不安，他担心，担心到不找些事情弥补就坐立不安。屋子里面躺着的，是他挚爱之人，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置身事外，尤其是，尤其是他是为了自己才成了这样！
张启山暗自攥紧了拳头，把之前的亲兵叫了过来，“去告诉外面的人，今天不能继续了，让他们都离开吧，就说我改日会登门道歉。”
亲兵有些为难，“佛爷，我看您在这里守着也没有什么用 ，不如就先出去亲自说吧，夫人还在外面等着。”
张启山斜眼看过去，“说过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亲兵见到他难得对他们发怒，识趣走了出去。
张启山回过头，死死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和窗口，身上全是冷汗。
齐桓，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要有事，你不能扔下我，不能。
张日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进入屋就看到佛爷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的们。
轻叹一口气，张日山知道八爷这回性命堪忧，佛爷是真急了。知道再怎么劝他也没用，只能端来一杯水给他润润口。
“谢谢。”张启山一开口竟然已经沙哑，接过水微抿了一口之后就递了回去，依旧抬起头站直了盯着。
“佛爷，您也别太担心了，八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张日山有些不忍，苦口劝他。
“我知道，”张启山微微扬了扬嘴角，“他不会有事的，他要是有事，我就一枪毙了他。”说完眼竟然有些湿。
张日山听得鼻子一酸，险些也要哭出来。佛爷是真心待他的人，八爷也是，虽然平时总是打趣八爷和八爷斗嘴，但在他心里，八爷就像是亲人。“佛爷，到时候我来执行。”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不禁苦笑，“好。”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李大夫，他没事吧？”张启山一看到门开了就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站的久了，半边身子都麻了，一迈腿就是一个踉跄。
李大夫扶住他，“张先生，子弹我已经取出来了，您朋友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但伤口愈合还需要一段日子，您不必太担心。”
张启山听到他这么说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次谢谢您了。”
“不会，这是我做医生的本分。”李大夫又交代了他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跟着副官出去了。
张启山独自一人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去，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人，竟然也想大哭一场。
“傻子，”拇指在他的脸上摩挲，注视着他的目光温柔如水，“以后不要这样了，别再为了张启山挡枪子了。”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鞭伤，“张启山他有什么好啊，值得你去为他死。”倾身搂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记住了，张启山骗你下墓，骗你去冒险，把你当挡箭牌，让你一个人去打探情报，把你丢在香堂里不管不顾，还接二连三让你受伤，他，他、”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强忍着泪水继续说，“他欺骗你的感情，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张启山他就是一个十足的骗子！”把头埋在他的枕边，终于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嗯，”耳边忽然就穿过来虚弱的声音，“咳咳，咳。”
张启山听到他轻声咳嗽连忙微微抬头看他，“老八你醒了！”
欣喜若狂，也不过如此了。
“嗯，”齐铁嘴酝酿了许久，艰难的张开口，“佛爷，你压疼我了。”
张启山手忙脚乱的坐起身来，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些局促不安，“那个，你要不要吃个苹果？”说着就递给他一根香蕉。
齐铁嘴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手里的香蕉，“佛爷，看在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的份上，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想喝水。”
张启山立即倒了一杯水，亲自抿了一口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端到他面前，“你小心一点。”
齐铁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就又躺了回去，笑着说，“能让张大佛爷这么伺候一回，嘿，我也值了啊。”
张启山心里复杂，放下水杯，重又抚摸上了他的脸，“老八，你别说这个，你是因为我才中枪的。你还是骂我几句打我两下吧，这样我还能好受一些。”
齐铁嘴懒洋洋的闭上眼，“恩，留着，现在没力气，等好了以后再打。”
张启山心疼的看着他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替他分担。如果疼痛也可以转移的话，张启山宁愿能把他身上的痛放大千倍百倍让自己来承受，也好过看着他煎熬。
齐铁嘴闭着眼睛养神。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去，身上倒也不怎么疼，就是很身没力气，动不了。趁着张启山自责的功夫，他偷偷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看他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人都道，长沙佛爷为人冷漠无情，像一块冰，封冻以千年，浑身寒气凛冽，无人能与其深交。而这么一个拒人千里的冰人，此时此刻正坐在他的病床前守着他，一步不离、不吃不喝地守着他，就像是世间最长久的爱恋，只求生死不离。
张启山这么一个看淡感情的人，不信命却一次次的带他下斗，肯一次次的去救他，是喜欢他的吧，是、是很喜欢他吧？
齐铁嘴想到这里就装不下去了，一下子睁开了眼，用没插着针的手托住他的脸扭过来，细细的看过去。散发英气的剑眉下是一双深沉的眼，因着劳累和泪水带着血丝，深棕色的眸子里本是无边的淡漠，现在却盛满了溺死人深情，挺拔的鼻梁下是他不染自朱的薄唇，无声的诉说着心意。
齐铁嘴，你究竟在纠结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不都是爱着他的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地去喜欢一个人呢？
齐铁嘴犹豫着看着那双真诚的眼，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张启山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映着的虚幻烛光，暗自下定决心，向前一探就深深吻了上去。
齐铁嘴被他猛地堵住嘴，将要说出口的话被悉数吞了下去，一时间有些发蒙。
张启山看他眼神有些游离，惩罚性的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旋即把舌头探到了里面，找到他略带凉意的柔软的舌纠缠起来，在他的口腔里时急时缓的进出着，双手在他的后背用力，把他的头往上托，让自己能够更深入的吻过去。
吻得深了，安静的房屋里响起啧啧的水声和两个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嘴角流出淫靡的银线，让两人更加疯狂了些，直想将对方吞下肚去，让对方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情动了，齐铁嘴被欲望冲的不能自已，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身上的上，忘情的把另一只手也搭到了他的肩上，脸畔的冰凉让张启山清醒了些，忙放开之前还难舍难分的唇瓣，一把把他的手拿下来。
“疯了？你还打着点滴。”张启山低沉的在他耳畔呼吸，声音因着欲而有些沙哑，又多了几分性感，让人难以抗拒。
齐铁嘴听着他性感的声音，热气打在他的耳畔，顿时让他脸上发热红了起来。
张启山在他耳边低声笑，用手指轻轻抹去他嘴上的薄薄水光，坐直了身子。
“齐桓。”张启山轻轻唤他，“还记得你之前在小院问我的问题吗？”
齐铁嘴想起来之前在自家的院子里问的话，当时不管不顾一句一句的扔给他，句句像刀子插在心上，他当时的神情。。。
齐铁嘴刚有些升温的心又一点点冷了下去。
“要。”张启山吻了吻他的脸，“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答案，我要和你在一起。”
齐铁嘴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人的脸上只有认真。
“男人也好，九门也罢，大不了不做这个长沙布防，就算被尹家追杀一辈子，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张启山认真地看着他，眼中尽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他替自己挡下那一枪时起，在看到他奄奄一息时起，在得知他还活着时起，张启山就明白了，这世上没有比生死更远的距离，没有什么事比他还活着，还能陪在自己身边更加重要。被世人唾弃又如何？被人抓住把柄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两个人还能相爱，其他的什么都不是问题。
他说他爱他，他就以为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考虑，还有无数的光阴与他纠缠挥霍。但从齐铁嘴流着血面目苍白的躺在自己怀里时他才明白，世上没有什么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更多的是生离死别，所有人都会背叛，以死亡的名义。这种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齐铁嘴眼角有些湿润，脸上却带着盈盈的笑意，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身边人，“好。”
好，从今以后，我天南海北也陪着你，不论你又多大的困难我都和你一起扛，不管地下有多凶险我都跟你一起闯。世间有太多的离别和背叛，我曾想过与你生离死别，到头来才明白，真正相爱不是祝你幸福，而是和你一起追寻幸福。
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他们却经历了这么多才懂。
窗外有一场等了许久的雨，淅淅沥沥，冲去了世间的尘，擦净了被污浊了太久的天。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心意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