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沉沦不知

21、齐桓你别死！ 公馆内。

　　公馆内。

　　“八爷，”凉子皮笑肉不笑的对绑在柱子上的人说，“我们这次特地请您来，想必您是知道我们的目的的。”

　　“你们日本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请人？”齐铁嘴咧开嘴，一行血从嘴角留下来，滴在暗红色的勾线长衫上，“上次武藤也是这样，这都好几年了，你也这样。”

　　“八爷，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凉子微微鞠了一躬，“这次我们请您来，并不是故意要伤您，而是为了引张启山来。”

　　“那你们就动错心思了，”齐铁嘴嗤笑，“八爷最在乎的人马上要和他成亲了，你们现在去还来得及。”

　　“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何况齐先生和张启山不仅仅是兄弟。”凉子丝毫不被他影响。

　　齐铁嘴脸一白，就看见一个张府的下人穿着日本军装走了出来。

　　“凉子小姐。”那个人冲凉子深鞠躬，然后目不斜视的站在齐铁嘴面前和他对视。

　　“是你，”齐铁嘴狠狠冲他啐了一口血水，“混账，枉佛爷平日里对你们那么好，真是瞎了眼了！”

　　“作为一个日本人，能为天皇服务是我的荣幸，”那个日本人理直气壮，“齐先生您怀有一身本领而委身人下出卖身体，还不如和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一起效忠天皇。”

　　“我呸！滚！”齐铁嘴一口吐在那个人脸上，“趁着爷不能动赶紧滚出长沙城，否则我齐铁嘴见你一次打一次！呃——”一鞭子抽在齐铁嘴身上，用了十足的力气，打过的地方皮肉外翻，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

　　凉子在一旁戏谑地看着鞭子一次次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紧闭着嘴隐忍着不发出声音，看着他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最后拍了拍手，“好了，没想到齐先生也是有骨气的人。不过话说过来，齐先生又是何必呢？张启山说到底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何必为了他受这等皮肉之苦呢？”

　　齐铁嘴被抽的脸上都带着伤，一说话就牵动的生疼，却还是虚弱的抬起头，“佛爷、佛爷不是你们这些狗东西可以、可以妄加评论的。”

　　“呵，既然齐先生如此执迷不悟，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不过想必现在张启山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在我们手中，相信他很快就回来了。”凉子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用日语吩咐了那个日本兵几句，就离开了。

　　凉子关上房门，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换上的是一副咬牙切齿的阴狠样。

　　“凉子小姐，我们这样直接得罪张启山真的好吗？毕竟他在长沙还有很大的势力。”副手走上前来询问。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凉子负手而立，“张启山这些天把我们在长沙争取到的人都给处理了，裘德考先生无缘无故被召回美国想来和他也脱不了干系，现在连陆建勋都不敢和我们合作了，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只怕就来不及了。”目露凶光，暗自攥紧了拳头。

　　这是最后一搏了，把张启山引来做交易，如果真的谈不来就杀掉，也免去后顾之忧。

　　“让开！”张日山一下马就直接对公馆门口的守卫出招，三下五除二把那两个人撂在地上。张启山随后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径直走了进去。

　　“张先生来的还真是及时啊。”凉子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就看到张启山一下子把枪口对准了自己。望着黑的枪口，凉子依旧很镇定。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一枪毙了你。”同样的一句话，对着不同的人说出来，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傻子都能听出来里面包含了多少杀意。

　　“我信，可是张先生，要是您这么做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心爱之人了。”

　　听到她这么说，张启山并不惊讶。既然绑了齐铁嘴，就说明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他和齐铁嘴之间的私情，不然也不会放着自己未过门的夫人不抢，非要来伤他了。

　　“张先生是聪明人，请吧。”凉子看着他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枪，面色镇定的把他请到了客厅。

　　“你们有什么花样赶紧使出来，我可没耐心和你们周旋。”张启山没有接递过来的茶杯，坐在对面凉凉道。

　　“张先生，你们中国人不是说过先礼后兵吗？我们现在还是礼，您不必如此戒备。”田中凉子没在乎他的不客气，把茶杯放在了他的面前。“我们并没有对齐先生怎样，您大可放心。”

　　“他现在在哪？”张启山一涉及到齐铁嘴就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不耐烦的问。

　　田中凉子给副手使了个眼色，那个副手就下去了，不一会就带来了看起来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齐铁嘴。

　　张启山看到他这副样子一下子就按抑不住了，猛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拍了拍齐铁嘴的脸，“老八？老八！老八，你醒醒，是我啊，老八！”

　　齐铁嘴虚弱的抬起头，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那张焦急的俊脸就猝不及防的映入了眼帘，嘴角向上扯了扯，“佛爷啊，我没事。”

　　看到他脸上的伤和身上的斑斑血迹，张启山简直怒极，强压着声音，“凉子小姐，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吗！”

　　“张启山先生，我说的没事是说他性命无忧，并没有保证他不会受皮肉之苦。”田中凉子抿了口茶，“我们并不想这样的，只是他和您一样死活都不肯与我们合作，所以才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张启山暗地里攥紧了手枪，强忍着杀人的冲动，心中却更多的是自责。

　　前几天不是没想到日本人会报复自己，却没想到他们会通过对付齐铁嘴来迫使他就范。虽然知道即使自己小心了也不一定能保护到他，却依旧因为自己的疏忽后悔的想要给自己两刀！

　　回头看了看已经回来了一些神志的齐铁嘴，看着他安慰自己的眼神，张启山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为了他不管不顾一次。

　　不行。

　　看了看外面围了好几圈的日本武士，张启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且不说齐铁嘴受了伤根本没办法打架，就算是他没受伤，他们两个人再加上外面的副官都不一定是这些人的对手。更何况这次这个女人孤注一掷把自己约出来，就一定设好了埋伏，只能先忍着，等副官带人来了。

　　“谈什么。”张启山故作常色，暗中捏紧了拳头。齐铁嘴看到他面色阴沉，就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也就没再挣扎，安心的让他们架着自己。

　　“张先生，您也是聪明人，我就不和您兜圈子了，”田中凉子看张启山有所妥协，十分满意，“您现如今是这长沙城最大的长官，又是九门之首，我们大日本帝国很欣赏您这样的人才，所以希望您能和我们合作，一起为天皇效力。”

　　“你们是想继续在矿山行动吧？”张启山不屑道。

　　田中凉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声笑了出来，“不愧是张启山，我们根本瞒不过。既然张启山先生已经知道我们费尽心机请您来的目的了，那您就说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合作好了。”

　　张启山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里顿时有把握了多，冷着眼看了看面前故作强势的女人，“首先，我不是你们请来的，我是为了我的朋友而来的；其次，”张启山站起身来一下子抓住田中凉子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你、们、根、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老八，跑！”张启山迅速从身后掏出手枪一枪打在日本人的腿上，一把把齐铁嘴拽出来就往外冲，边冲边向四周射击。

　　“该死的！都给我上！”田中凉子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气急败坏的让所有武士和日本兵都冲出去拦截他们。

　　张启山刚刚拉着齐铁嘴到院子里就一下子围上来七八个穿着黑衣服拿着长刀的日本武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他们要冲上来，张启山二话没说把已经受伤的齐铁嘴护在怀里，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架起来冲四周的黑衣武士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出去的声音震得齐铁嘴头疼，看着他修罗附身一样杀红了眼，一枪连着一枪打出去。副官也赶来了，带着十几个亲兵杀了进来，一时间整个公馆里都是刀剑声、枪声、打杀声。火药的味道在四周蔓延，不断有人倒下去，齐铁嘴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看着他刚毅冷静的射击。

　　“刺啦——”一刀下去，张启山没留神，就被不知道什么人划伤了胳膊。张启山一枪托打在那个人的后颈上将人打昏过去，随即又转过头去一枪毙了正在瞄准的田中凉子的副手 。汩汩的血液流到了齐铁嘴的脸上，逼得他没有办法再被人保护。

　　“佛爷！你放开我，我能打，你带着我会死的！”齐铁嘴用所有力气喊出来。

　　“闭嘴！”爆喝一声，一把把他又拽到身后，抬腿踢开扑上来的疯子，一枪毙命。

　　齐铁嘴被他一扯浑身疼的一激灵，突然就看到田中凉子在屋子里举起了枪——

　　“佛爷！”一把挣开他挡了上去。

　　“砰！——”

　　张启山惊愕的扭头，惊愕的看着齐铁嘴背对着他慢动作的倒下去，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一天一地之间只剩下他长衫满眼的红。

　　“齐桓！”张启山嘶吼着，奋不顾身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了他往后倒的身躯。

　　“佛爷小心！”张日山看到田中凉子又瞄准了他们，赶忙冲到前面一枪射中她。

　　张启山没有看见，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什么人都与他无关了。

　　他看着齐铁嘴身子软在自己怀里，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紧闭着，苍白的嘴唇上染着触目惊心的红。不断有血液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俊美的脸往下流。张启山微张的嘴颤抖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大片的鲜血。

　　“齐桓！齐桓你醒醒，你别吓我齐桓！”张启山疯了一样的抖着怀里的人，不断地用满是鲜血的手拍打齐铁嘴的脸颊，一遍遍绝望的喊着心爱之人的名字。

　　“齐桓！”张启山无措的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泪水不自控的涌出来，一滴一滴的掉落在齐铁嘴毫无血色的脸上。张启山第一次这样深刻的明白生离死别这个词的感受，第一次明白这个不起眼的词背后的残忍。一时间竟也想就这么随他去了，也免得自己独活后日日以泪洗面饱受丧爱之痛撕裂之伤。

　　“佛爷你快带八爷离开，我在这里顶着，快！”张日山替他挡下一击，推着他出去。

　　对，对，老八还有救，找大夫，老八不会死的，不会的，不会的！

　　张启山慌乱的带着他上马，用手捂着他的伤口，堵住不断向外流的热血，一挥马鞭冲了出去。

　　黑色大马在长沙城的街上飞奔，惊得百姓纷纷躲到一旁。马上一个穿着新郎装的英挺男子面色焦急的搂着一个清秀的男子，马蹄过处洒下星点血迹。

　　齐桓，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不会死的，齐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