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听说你要大婚了 下车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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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大家的心境都有些不同。
这就回长沙了啊。
当初去青海的时候都是带着一点对未知的担忧和必胜的信心，此番回来之后却多了对生命的珍惜和满身的伤，唯一还可以希冀的，就是玄玉膏可以起作用，治好夫人的病，那也就不枉此行了。
张启山看了看自己春风得意的副官，不由得好笑，这小子，这一趟下来可是只赚不赔啊，连陈皮都能镇住，还真是不简单。
再看看自己，真丢人。
来接他们的是张家的一个亲兵，挺有眼力见的，看到他们几个人之后就把二月红和副官、陈皮接到了车上，看都没看佛爷一眼，临走前还给他比划了一下。
佛爷，我只能帮到这了！
张启山有点哭笑不得，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和老八的事一样。扭头一看，齐铁嘴在那边也有点不自在。、
“佛爷，您看这天也不早了，我看您这亲兵一会就得回来接您，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两手一抱拳告别。
“你打算怎么回去？”张启山一把拽住他。
“我？我腿儿着回去，佛爷您就甭担心啦！”齐铁嘴冲他笑了笑。
“我送你吧。”张启山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镇定的和他肩并肩站在了一起。看他还要说什么，就不管不顾的朝他家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哎佛爷，您慢点。”齐铁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张启山非要和他一起不可，急的挠了挠头，只好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再走到齐铁嘴的院子里，看着干干净净却有些荒凉的小院，张启山的心境很有些不同。几天前，自己就是在这里，亲口告诉了他自己要成亲的事，也是他头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对齐铁嘴的感情早已不是兄弟情义。
“佛爷，天色晚了，我这小地方简陋，就不留您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想必嫂子正担心着您呢。”齐铁嘴淡漠的说。
又来！
张启山本来有些低沉的心情一下子被齐铁嘴激到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齐桓，你故意的是不是？”
齐铁嘴一点点把他的手掰开，“佛爷，有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呢，老八说的是实话啊。”
“你就是故意的，”张启山压抑了好几天的情绪,在看到他这幅样子后，终于有些失控了，“你故意气我，故意拿尹新月当幌子，故意冷落我，故意让我伤心让我难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佛爷您一定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您就当对就是了。”齐铁嘴依旧是那样，转身就要走，“佛爷，我要送客了。”
“别！”张启山一下子从后面搂住他，就像在青海墓穴里一样，紧紧地搂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别走，齐桓，你别走，”张启山死命的抱着，泪水不自禁的就留下来了，声音有些哽咽，“别不要我。”
忍不下去了，张启山是真的忍不下去了。从前没意识到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觉到自己喜欢他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就离不开他了。从长沙到青海再回到长沙，自己这一路上无论什么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也都是他。露出小虎牙笑的齐铁嘴，受委屈瘪着嘴的齐铁嘴，睡着的齐铁嘴，说话的齐铁嘴，算命的齐铁嘴，还有那个在漆黑的斗室里情动的齐铁嘴。遇到危险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保护好他，他受伤的时候只恨自己不能替他痛苦替他疼。
明明这么在乎，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能珍惜呢？
齐铁嘴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双手环上他的后背，什么都没有说。看他哭的差不多了，才用手轻轻帮他擦去眼角的水光。
“佛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多得是好姑娘要嫁你，何必再执着呢？”单手抚上那张差不多要耽误自己半辈子的脸，一时间竟有些不舍。
张启山什么都不想说，就想抱着他，多抱一会。
“佛爷，我问你，”齐铁嘴把他推开，“张启山，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
张启山刚要回答是，齐铁嘴就接着说了：“你要想好，我们都是男人，自古以来没有那个朝代能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我们同是九门，要是在一起了其他几门的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从此排挤你我两门。你是长沙最大的长官，要是上面的人和陆建勋这样的人知道了肯定会以此为把柄大肆渲染。你与尹新月已经有了婚约，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了北平尹家将会成为你的又一个仇家。”齐铁嘴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静，道，“现在，你告诉我，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
看着张启山难得有些愣的样子，齐铁嘴苦笑。
果然啊。
“佛爷，什么都不说了，您走吧。”
张启山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那间院落的，只记得齐铁嘴最后说的那些话，直到他回到卧室里，躺在他经常和他一起商量事情的沙发上，依旧在想。
他以为自己想到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齐铁嘴想到的更多。
仔细想想，他的话都对。纵使自己这几天再刻意忽略这些事，也不得不承认，真的不惧一切和他在一起，自己做不到。
可不和他在一起，他一样做不到。
一边是家国天下，一边是此生挚爱。
该怎么选？
怎么选都是错的。
张启山突然感觉累了，奔波了那么久，他累了。
无力地把自己摔在床上，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哎，你听说了吗？张府闭门谢客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哎，听说张大佛爷不知道去了哪，回来后就开始清理下面的人，好多和日本人不干不净的都被佛爷以叛国罪处置了！
哎，你不是说这新来的陆长官和九门不和吗？怎么现在天天往二爷府上跑啊？
哎，听说二爷的夫人那个拖了好多年的病好了！那个化千道真是神医啊！
张日山去街角老字号给陈皮买糖油粑粑。自打回来以后陈皮就和他搬到一起住了，一开始陈皮还不愿意，老往码头跑。后来慢慢的发现有人给做饭给洗衣服给整理屋子的日子还不错，这才安定下来。二爷夫人爱吃糖油粑粑，陈皮也爱吃，而且就爱吃这一家的，别的都不吃，所以每天自己总是抽个时间跑到这里来买点，哄媳妇儿高兴。一路上听到人们议论纷纷的，不禁摇了摇头。
佛爷这回是真的死心了吧，已经好多天没有让自己去找八爷了。前几天还看到八爷在自己堂口摆摊算卦，整天笑呵呵的，碰见他了还打了声招呼，问自己最近好不好，问尹小姐最近好不好，就是不问佛爷最近好不好。
罢了，他们想不通，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回到府上就看到张启山依旧在批改公文。好多天了，佛爷每天就这样坐在桌子面前，一待就是一天，除了偶尔应付一下尹小姐，其余的时候都在办公，有时候连饭都不吃。
伤心也不能这样伤身啊。
张日山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佛爷，您已经弄了好几天了，出去转转吧，这长沙城的事哪有办完的时候。”
张启山没有说什么，把自己已经空了的咖啡杯递给他，“再来一杯。”
晚上了，夜深人静，诺大的卧室里只有张启山一个人的呼吸声。
静静的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自从回来后就开始失眠，一闭上眼就看见自己面前有一颗俏皮的小虎牙，然后就睡不着了，就开始想他，想之前两个人一起下墓的事，一想就是一晚上。
二爷的夫人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天二爷还特地来府上道谢，看来这回终于是有效果了。这样再过几天二爷就能出山和自己一起去矿山了。这些天处理了这么多汉奸，想必日本人那边已经坐不住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行动，要快点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亲成了吧，先把这件事完成，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至于老八。。。
老八，你说的对，男人和男人，怎么在一起呢？
月光通透，从窗户外射进来，床上英挺男人的眼角滑过一滴泪，顺着脸颊渗到乌黑的发间，一下子就消失了。
三天后，张府。
“哎啊，恭喜恭喜啊，恭喜佛爷！”周老板腆着大肚子笑着说。
“佛爷真是好命啊，去了趟北平就娶来这么一个贤惠夫人，可喜可贺啊!”一样是红光满面，脸上尽是虚假的笑。
“我就说咱们长沙有福嘛，不仅有无人能敌的张大佛爷镇守，还有北平尹家做后台！”
“哎呦，听说这张大夫人漂亮啊，全长沙城都找不着还好看的女子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咱么佛爷是谁，英俊潇洒武艺高超权高位重，只有咱们张大佛爷才能娶上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啊！”
“是是是，这还真是天作之合啊！”
张府里红绸子漫天系，连门外都铺上了红地毯，还有些个红艳艳的花瓣。牌匾两边各挂着两个大红纱灯笼，上面用金粉龙飞凤舞的写着大大的“囍”字。府门里头喧嚣声不断，不时爆出哈哈的大笑声，还有油锅噼里啪啦的炒菜声和清脆的碰杯声。
真热闹啊。
齐铁嘴站在已经没有守卫守着的张府大门前，往里面望了望，正好看见那人背对着着他和别人碰杯，还有张启山才有的笑声。
天作之合啊。
佛爷啊，知道你过得挺好我就满意了，你这酒席，我还是不吃了吧，呵。
齐铁嘴把玉扳指从自己手上拽下来，悄悄地放在边上，扭头就打算走，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被下人赶了出来。
这小猫叫小四，还是他之前捡来的流浪猫。刚捡来的时候她还是只小奶猫，叫都不会叫，身上脏兮兮的。自己看她可怜就顺手带去了张府，给她清理干净后特地让副官去买了瓶奶来喂她。后来长大一点了就一直养在张府，自己时不时地还会去逗逗她，张启山还说过，看起来就跟你闺女似的。
“小四啊，又去厨房偷吃了？”齐铁嘴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冲着她笑，“今儿个是你张大佛爷大喜的日子，你可不能捣乱啊。罢了，想必以后他也不会有时间照顾你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咱以后不理他了，啊。”
说着就把小四抱了起来。小四趴在他的臂弯里，舔了舔他的脸，“喵喵”的叫着，调调倒是软软的，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齐铁嘴最后往里面看了一眼。
佛爷，这以后，就真的没有以后了啊。
张启山其实早就看到他了。
看到了又怎样，他不想进来，自己哪有硬扯着他进来的道理。何况非得让他来祝贺自己，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花好月圆，的确太残忍了些。
所以，即便再想看他一眼，再喜欢他，也不行了。是时候放下了。
张启山走到外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扳指，看了看他离开地那个方向，终究还是没有走。
到了致敬词的时候了，张启山走上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端起一杯酒，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小四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蹭到了他的脚下喵喵的叫个不停。
台下宾客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解，这是在干什么？一时间议论纷纷。
张启山示意台下安静，蹲下身来仔细看，才注意到她身上有好几处伤，都流着血，应该是刚刚弄伤的，身上血水沾着泥土黏在一起，怪不得走不稳。再一看，小四嘴里叼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尽头是一块圆环玉佩。
“佛爷！”张日山猛地看向张启山。这是八爷的玉佩，上面还沾着血。
“副官，叫上十几个人，走。”张启山脸上阴的要滴水，接过张日山递过来的手枪之后就冲了出去。
底下的人看到张启山眼中瞬间冒出的杀气有些无措，一时间也忘了议论。
“这，这是怎么了？”尹新月不知所以，“张启山，你站住！你干什么去啊！”
张启山头也没回，和张日山翻身上马，腿一夹马肚子就冲了出去。
齐桓，等着我！
哒哒的马蹄声仿佛蹋在自己心头，张启山骑着马在长沙城的路上飞奔，不一会就到了齐铁嘴家的巷子。
一抬腿翻身下马，推开半掩的木门，小院里空无一人，满地狼藉，只有地上未干的血迹，昭示着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张启山蹲下去，用手沾了一下那摊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佛爷，”张日山从屋子里走出来，递给他一张纸，“应该是带走八爷的人留下的。”
张启山强自镇静下来，低头读上面的内容。
强忍着愤怒将手中的纸攥成一团，然后狠狠的仍在地上。咬着牙吐出带着浓浓杀意的话。
“走，日本公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听说你要大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