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蓝》JackyChenlin

9、分庭

　　第九章

　　萧玘晟同陆元韬二人主持完中元节事宜便打算赶紧回承光殿，折子还堆在那里呢！
　　陆元韬却不紧不慢地递了一张小笺，然后便面带微笑地离去。
　　挑了挑眉，萧玘晟打开纸一看，是一首中元节的诗，原本还不知对方是何用意，但在看到“倒影栽花我尚疏”时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不由弯起嘴角，皇后就是皇后，果真宽容大度！

　　林疏影并未料到皇帝这么快就会到她宫里来，但转而一想也明白过来，皇后昨日既已来过，这也是迟早的事，何必再去诸多计较呢！只是可惜了这些年的风平浪静……

　　“皇后让朕过来看看，清凉斋偏远，你若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向皇后开口便是。”萧玘晟坐在主位上淡淡地说道。
　　清凉斋是林疏影自己选的，不只远离萧玘晟的寝宫，也远离其它妃嫔的住所。她唯一提过的要求便是宫殿外栽满各色梅花，萧玘晟便给了她梅这个封号，此刻看来，确实贴切。

　　“臣妾谢过皇上，臣妾什么也不缺。”林疏影的语调也同样波澜不惊。

　　萧玘晟扫了一眼站着的女子，一支银簪挽起长发，浅绿色曳地长裙，温婉动人，恰如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只是一旦入了宫便不可能远离是非，再怎么与世无争也是徒劳，“清凉斋朕会让人给你好好修缮的，你总是昭媛，不该失了身份！”这两年周丽瑾对她多有苛刻，他只作选择睁一眼闭一眼，但如今这样怕是不成了，若不顺着陆元韬的意思，恐怕很难保全周丽瑾。

　　“臣妾遵旨，一切但凭皇上皇后作主！”虽然不甘愿，但昨日一番交谈还是令林疏影觉得陆元韬比周丽瑾高明不少，依附他也是不错的选择，背靠大树总是好乘凉吧！

　　八月转眼而来，妃嫔们便依例来请安，陆元韬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地看着人鱼贯而入，直到周丽瑾一身杏黄色华服入内才变了脸色。后宫之中，唯皇后可用明黄，而杏黄则仅供昭仪。
　　其它妃嫔见状自是低头不语，如今宫中谁不知道皇后和云昭媛分庭抗礼，怎么还会有人去淌混水呢！

　　陆元韬正打算开口，却听到了李善尧唱诺的声音，一声皇上驾到，立刻就听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响起，再瞧一眼周丽瑾，心里一声轻哼后却并不起身行礼。

　　萧玘晟道了声平身便坐到陆元韬身边去。

　　“皇后就是皇后，行礼也与旁人不同！”周丽瑾坐下身后，眼角上挑。

　　“云昭媛就是云昭媛，衣衫首饰也与旁人不同！”陆元韬不假辞色，心里冷哼，皇帝都未责备，居然轮到她开口教训，当真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转而看向萧玘晟，“上古传南方有山名丹穴，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皇帝可知这说的是什么鸟？”

　　这一段文字是山海经里描写凤凰的，萧玘晟怎么会不知道陆元韬的用意，周丽瑾今日一身杏黄已是不合宫规，上面的纹式图案更是皇后专用，也难怪陆元韬面色不佳，弯了弯嘴角，“过几日白曜王将携嫡长子来京城加封，需皇后费心。”

　　“臣前几日读庄子鱼父篇，今日想起，颇有感触。”陆元韬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萧玘晟的话。

　　“皇后掌管后宫若是无暇分身，不若便交此事交由云昭媛打理，也好松快一些。”萧玘晟转了转眼，笑道。

　　“也好！臣前几日去清凉斋瞧过，那地方湿冷偏远，经年未修，云昭媛既已住进了疏凰殿，也无需再挪动了，将衍庆宫修缮的银子都拨给清凉斋，皇帝以为如何？”陆元韬也是笑着看向萧玘晟，心道你既喜欢抬举她，我成全便是了！

　　萧玘晟挑了挑眉，“便依皇后的意思办。”说罢看向周丽瑾，原还指着她能明白自己的用意，如今看来都是白费。

　　“退下！”陆元韬摆了摆手，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主殿往偏殿去了。

　　几位妃嫔见状自然是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唯有周丽瑾草草敷衍，且她见陆元韬愤愤离去心下自然高兴，但也未面露喜色，只是温柔地对萧玘晟开口，“臣妾午膳准备了皇上喜欢吃的七彩珍珠翡翠羹，明前安溪茶蕊煎怀玉百合和冰镇西贡生虾，还请皇上品尝。”

　　“也好，朕先去批折子，午膳便去你那里用，晋封近在眼前，衣衫首饰朕再着人替你置办新的，过几日送到你宫里。”萧玘晟看了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谢了恩后缓缓离去，心下直道可惜，即便自己保得了她一次，也保不了她一世，哎！

　　在正殿站了片刻后，萧玘晟也进了偏殿，陆元韬正歪在贵妃椅里翻着什么书，眉头微蹙，神色不豫，“皇后似有心事？”

　　“这些书臣多有涉猎，不知道宫中可有藏书阁，供臣一览？”陆元韬觉得这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承光殿的后殿皆是皇家藏书，有不少珍本孤本，想必皇后一定喜欢！”萧玘晟也深知宫中长日漫漫，陆元韬毕竟不是女子，身份又不同于其它后宫众人，不是紧要的事萧玘晟还是会顺着他的。

　　“好！”陆元韬一听便眉眼弯弯，全不似方才那般凌厉，温和极了。

　　目送萧玘晟离开，陆元韬便推开了手边的书。
　　他原本也不愿意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显得他没有气量，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恼他，简直就是不知死活，若非萧玘晟明里暗里地拦着，否则就凭她也妄想同自己一较高下？！

　　午膳过后也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就听到外面有人通传，是萧玘晟身边的另一个小太监小安子，说是皇帝请他去承光殿。
　　陆元韬叹了口气，虽然不大情愿挪动，但还是利落地出了门。

　　去的路上还碰到了任平笙，他也乖觉，让在一侧请皇后先行。
　　其实若真论起来，后宫所有妃嫔中他的恩宠并不逊于周丽瑾，整个后宫唯他住的临光殿与皇帝的寝宫明光宫同系一个光字，连牌匾也是皇帝亲自题字，可见圣眷优渥，却难得始终安分守己，请安回礼谢恩样样礼数周全，倒是没瞧出有什么僭越之心来。

　　陆元韬见了他自然也是客气，“天气暑热，修华仔细些，本王命人取了些冰块过些功夫送去你宫中。”

　　“是，臣谢过皇后！”任平笙低眉顺目，行礼谢恩。

　　“册封礼近在眼前，修华好好准备才是！”陆元韬又客套了几句。

　　“是，臣遵旨。”任平笙温言应下，“皇后若无其它事，臣先行告退。”

　　陆元韬闻言便坐在辇轿上摆了摆手，径自往前承光殿。

　　陆元韬进了正殿，面带笑容，“刚才路上碰到棋修华，说了会儿子话，倒让皇帝久等了！”

　　萧玘晟抬头看了眼陆元韬，淡淡地道了句不碍事后便瞥了眼李善尧，李善尧自然领会，连忙一挥手，底下的奴才机灵得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了陆元韬爱喝的凤凰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