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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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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陆元韬细细地品味一番后才放下茶盏,看向萧玘晟。
萧玘晟便将方才收到的书信递了过去,是紫荆帝的亲笔家书,看得陆元韬眼圈微红。
他自小便不同于其它皇子公主,其它皇子公主出生便与生母分离,而他从出生便一直教养在皇后宫中,直至十四岁册封为淇嘉王自行开衙建府,功课由皇帝亲自过问,同胞的皇姐也对他多有宠爱。大臣中甚至有不少人提议立他为皇储,若非他实在无心帝位,大皇子未必就能坐上太子之位,谁想如今骤然来到他国,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总不能和在紫荆时相比。
“还有这个,是你父皇八百里加急专门送来给你的。”萧玘晟抽走陆元韬手里的信,牵了他的手,往偏殿走,指着一个托盘上的两块料子说道。
“这是帝紫!”陆元韬伸手想去抚料子才惊觉手还被牵着,看了一眼萧玘晟。
萧玘晟眼里染了些笑意,如他所愿地将手松开,也一同抚上面前的布料,“何谓帝紫?”
“此布乃紫荆特有,一匹便价值万金,一年至多得十匹。这紫色的染料唯紫荆东南一小镇可得,手艺由陈氏一族世代相传,除他家,世上再无人染得出帝紫。帝紫之色绚烂大气,且到了深夜时分还能发出荧荧紫光,幽然动人,举世无双,无人可解其中奥秘,名声大躁后便仅供皇室享用,由成帝亲笔御书帝紫二字为此布命名,同时还下令皇室之中唯有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皇后,皇太子可用,而皇亲贵胄与文武百官则以得帝紫赏赐为无上荣光。”陆元韬看了一眼萧玘晟缓缓道来。
“原来如此!可朕记得皇后并非太子。”萧玘晟皱眉,若是太子,也不会远嫁他国和亲了。
“是!太子是皇长子,虚长臣三岁,臣上面有一位同胞皇姐,数年前骑马坠落,从此不良于行,原本臣还有一幼弟,未满十岁便早殇,算了,不提也摆……”陆元韬说着情绪便低落起来,看了一眼前的帝紫,嘴角一勾,“臣乃唯一嫡子,所以这帝紫,臣自然是能用的!太子母妃不过是位列六嫔之一,死后才追封为妃,若非年长,凭他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眼看着陆元韬眼神中流露出厌恶与不屑之意,萧玘晟便摇了摇头,“皇后若非远嫁,岂不动摇你皇兄太子之位?!”说着还拍了拍陆元韬的肩,像是安慰。
陆元韬听完这话后便笑了出来,“皇帝洞悉人心,臣远远不及……只是他也不想想,若我真有意储位,哪还有他的份?!分明就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萧玘晟笑着接下了他的话,入宫这些时日,倒难得见他这般真性情的模样。
“正是!”陆元韬撇了撇嘴,不过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这料子极难得,臣请人裁两身衣裳给皇帝,还请皇帝笑纳。”
萧玘晟乐得同意,“过几日西南的越缎便要进贡,到时请皇后先选!”
“投桃报李?”陆元韬有些探究地看向萧玘晟,却见对方眼带笑意便转开了头,“既如此,臣多谢皇帝!”
萧玘晟瞥见陆元韬耳朵有些微微发红,不由轻轻一笑,轻咳一声后便把人领到了承光殿的后殿。
陆元韬见了满室藏书,也将方才之事抛诸脑后,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功夫,抱了一小摞书,便找了案几辅满,拉了椅子便细细地看了起来。
萧玘晟见他一手支着下颌,一手缓缓翻动书页,凝神思索,不知怎的,便觉得心安了不少,瞧了片刻,眼看着自己的皇后把自己忘了个干净,虽有些无奈,但也只是悄悄合上了门,该去批折子了呢!
折子一批便将近晚膳时分,李善尧掐着时间悄悄推开了正殿大门,正要开口,却听门外小太监高声唱了句疏凰殿赵培安求见,于是连忙去看皇帝。
萧玘晟一听便知是何来意,但还是要分神去应付,沉声道了句传便顾自低头继续批折子。
赵培安先瞧了瞧李善尧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便跪下行了礼后才讲明来意,“启禀皇上,云昭媛请皇上用膳,请皇上移驾!”
萧玘晟合上折子,淡淡地打量跪在地上的人,略一思索后便道,“朕明日早膳再去疏凰殿,好好伺侯你家娘娘!回前先跟李善尧去趟司珍司,南越刚进贡了十支步摇,过会儿你带去宫里,让云昭媛先选四支,其它小东西你看着办。”
赵培安一开始还担心回去交不了差,听到后面已是谢恩不断,面露喜色。
萧玘晟见人走了后,长舒了一口气,起身往后殿走去,推开门,陆元韬已小憩过去,神色安然,不由地轻笑出声。
“皇帝是在取笑臣?”陆元韬听到动静便睁开了眼,脸上略有些不满,嘴微微撅起。
“朕怎么敢取笑皇后?”要知道平时大约碍于皇后的身份,陆元韬总是端着架子,方才那一睨当真是眼波横生,一句话也有几分娇憨之意,几许风情,萧玘晟听了他的话便也收起了笑意,“朕是来请皇后用膳的。”
“多谢皇帝!”陆元韬轻咳了一声,手一撑就想要起身,只是枕着手臂时间久了有些发麻,摔回了座位,还磕到了茶杯,茶水溅了一地。
萧玘晟忙得走过去,撩起他的衣袖便验看了一番,似无大碍,“可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陆元韬摇了摇头,“只是手臂发麻而已,那茶水也是冷的。”
“过几日白曜王携子进京,皇后可要保重凤体才是!”萧玘晟见他摇头,便作罢了。
“皇帝放心便是!”陆元韬点头应下。
听到动静,李善尧自然是要留心的,却眼瞧着帝后二人相携而出,皇帝更是眼含笑意,连忙低头,放眼如今宫中,恐怕没有人是皇后的对手吧!
片刻后,晚膳便传了上来,萧玘晟想来心情极好,亲自布菜,李善尧在旁边瞧着只觉得皇帝待皇后大不同于其它妃嫔,只是现下看来,皇后似乎不为所动。
“皇帝俭省,万民福祉。”陆元韬看了看眼前的菜色,莞尔一笑。
“皇后慈心,百姓感激。”萧玘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陆元韬面前的空盘里。
陆元韬看了一眼空盘里放着的恰好是自己平时最喜爱吃的鲜虾丸子,眉毛一挑,“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说完抬手舀了汤到萧玘晟碗里,“珍珠玛瑙翡翠汤,皇帝先喝口润润。”
萧玘晟笑着喝了下去,“为人凭舂,每归,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
陆元韬闻言,低头一笑,“皇帝博学,臣佩服。”
“皇后不遑多让。”萧玘晟笑着应下了陆元韬的话。
“以后再不敢卖弄了,否则讲话太累。”陆元韬笑着提议道。
“听皇后的。”萧玘晟应道,要是句句引经据典,恐怕牙也要酸倒了。
用了晚膳后,萧玘晟又亲自将陆元韬送到栖凤宫后才回自己的寝宫。
这些事自然也瞒不住宫里人的耳目。
原本志得意满地挑完步摇的周丽瑾听完小太监来禀报此事,随手便将手边的茶杯掷出去摔了个粉碎,“又是皇后!本宫就知道他没这么安份!已经做了皇后还嫌不够,还想把皇帝的恩宠都夺走,霸着皇上一个下午,用了晚膳竟还要皇上送回去?!哼!”
“娘娘,您消消气!”贴身丫头谈文及时奉上了一盏茶。
周丽瑾看着自己的陪嫁丫头,倒也把火气往下压了压,“本宫怎能不气?!”
“娘娘,奴婢斗胆说句不中听的话,即使皇后有恩宠又能怎样?!”谈文附到周丽瑾耳边悄声说道,眼里满是嘲讽,“再有恩宠,他的肚子里也蹦不出皇子公主来啊!”
“小丫头讲话真是……!”周丽瑾闻言便笑意十足,她倒差点忘了这个一点,“行了,回头,本宫好好打赏你!”
“谢娘娘赏!”谈文谢了恩后退出正殿。
周丽瑾瞧着小丫头打扫残局,冷冷一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