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蓝》JackyChenlin

8、疏凰殿

　　第八章

　　看着太监们都小跑着赶去衍庆宫，陆元韬沉默片刻后，才开口，“皇帝若是挂心，不妨前去一看，只是需要仔细些！”

　　萧玘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陆元韬，眼中带了几分玩味，勾了勾嘴角，“芷璇，世子就交你留在此伺侯午膳，世子若是累了，带回明光宫偏殿，朕同皇后去衍庆宫看云昭媛。”

　　“奴婢遵旨！”被点了名的宫女行了礼，便从陆元韬怀里带走了萧翊铖。

　　“芷璇可是皇帝派来臣这里的，平日里臣可是从来不敢差遣她的呢！”陆元韬弯了弯嘴角，跟在萧玘晟身后两步。

　　“她不过是宫女，皇后只管吩咐。”萧玘晟淡淡地说道，芷璇是周丽瑾进言调去栖凤宫的，用意不言自明。

　　“好！”陆元韬岂会不知道芷璇前来的目的，不过好在她也未做什么失了分寸的事，他也懒得去计较什么。

　　缓缓到了衍庆宫前，已经有小太监跑来禀报已无大碍，只是偏殿烧得厉害，还累及主殿，是不能再住人了。
　　萧玘晟眉头一皱，刚说要节省银子，这倒好，好好的一座宫殿居然塌了小半边，脸上颇为无奈，只是意外之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元韬倒是微微一笑，轻咳一声，“皇帝不进去看看昭媛吗？昭媛必是受了惊吓，皇帝应好生安慰才是！”

　　正说着，周丽瑾便带着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请安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臣妾见过皇上皇后，臣妾失仪，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萧玘晟垂了垂眼，上前便亲自将人扶起，“人有没有事？”

　　“谢皇上关怀，臣妾无事，只是……走水的地方正连着臣妾的库房，皇上赏的许多奇珍都付之一炬了……”周丽瑾眼中带泪地看向萧玘晟，楚楚可怜。

　　萧玘晟眼里略带了些笑意，“等过几日晋封，朕再挑好的补给你就是了。”

　　“臣妾谢皇上！”周丽瑾笑着谢了恩，趁着直起身的空档冲陆元韬笑了笑，分明是挑衅。

　　陆元韬在心里也是微微一笑，脸上却是冷若冰霜，“衍庆宫是哪个奴才掌事？！”

　　赵培安和念理二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就开始请罪。

　　陆元韬并不理会，“差事当成这样岂不是连累主子？！看看这宫殿烧成什么样子了？！你家娘娘怎么住？！你们自己说，本王该怎么罚你们？！”

　　赵培安和念理早就吓得脸都白了，再说这当口哪有他们说话的份，只得左一句奴才该死右一句奴婢再也不敢大意了，边说边往自己脸上掌嘴。

　　周丽瑾一看，心下自然不痛快，当着这许多的人便教训自己的奴才，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脸，可陆元韬说的也的确在理，看了一眼萧玘晟，见他沉默不语，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求这个情。

　　陆元韬瞥了一眼萧玘晟，缓缓说道，“你们既在云昭媛身边当差，就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皇帝爱重昭媛这是人人皆知的事，你们出了纰漏，丢的不止是自己的脸面！”看向周丽瑾，嗯，脸色不大好，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弯了弯，“念你二人服侍多年，便小惩大戒，赵培安同念理罚奉两个月，其余奴才罚奉一月，待会儿找个角落，衍庆宫所有奴才各自掌嘴二十，以儆效尤！但本王话说在前头，若再有下次，就是掉脑袋的事了，到时候谁来求情本王都不会卖面子的，听清楚了没有？！”说到最后面上一派肃杀之色，威严万分。

　　话一说完，就听到一片谢皇后不杀之恩的话，陆元韬撇了撇嘴，看向周丽瑾。

　　周丽瑾心下懊恼却也无法反驳，只是一低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柔柔一笑，“皇后仁慈！只是如今衍庆宫是不能住人了，不知皇后要怎样安排？”

　　陆元韬一听，这倒是个不小的问题，自然不能让周丽瑾去同男妃住在一处，可是其它妃嫔那里她住也不合适，本来傅灵皙住繁锦阁倒是没有主位，可是宫殿名又与周丽瑾的小字同音，犯了名讳，也不宜住，而无人住的漪澜殿和绛雪轩是规制偏低，以周丽瑾的身份是断断不能住进去的，思虑了一圈，竟是无处可住了。

　　周丽瑾看陆元韬眉头微蹙却一直没有开口，便知他回答不了自己，心下自然得意，“皇上，臣妾倒是有个主意，只是要先请皇上赦臣妾的罪臣妾才敢说。”

　　萧玘晟一楞，“不妨说来听听。”

　　“疏——凰——殿一直空着，不知臣妾能否入住？”周丽瑾脸上自是恭敬，心里却未必。

　　陆元韬眉头皱得更紧，一看萧玘晟的表情便知这疏凰殿大有深意，只是自入宫以来也从未听人提起过，自然不好说什么。

　　萧玘晟看了周围一圈的人，个个都把头低下了，唯有不知情的陆元韬和琦瑶表情不同于其它人，心情蓦地就坏了起来，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陆元韬后又看向周丽瑾，她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臣妾……”周丽瑾知道皇帝在打量自己，静等片刻却未听见皇帝发话心不由地就慌了起来，于是忙得要跪着请罪，却被萧玘晟轻轻扶起。

　　“疏凰殿有人定期打扫，住进去应该没什么，李善尧你即刻带人去瞧瞧，有没有什么不妥的，打点好了便请云昭媛去住。”萧玘晟扶起周丽瑾后便撤回了手，转而对李善尧说道。

　　“奴才这就带人去办，还请云昭媛略等等！”李善尧一惊之后便立刻带上身边的小太监小安子直奔疏凰殿而去，再不敢停留。

　　“行了，下午你便去琉璃宫坐会儿，用了晚膳再搬进疏凰殿吧。”萧玘晟眼见李善尧溜得飞快，心里倒是起了几分笑意。

　　“臣妾谢皇上恩典！”周丽瑾袅袅娜娜地行了礼，笑意满面。

　　萧玘晟看了一眼衍庆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子，心下不知怎的有些荒凉，“皇后同朕回栖凤宫去看世子吧。”

　　“是！”陆元韬对于周丽瑾满脸的得意视而不见，故自己勾了勾嘴角，便跟在了萧玘晟身后，听到周丽瑾恭送皇帝皇后的声音倒是有些孩子气地心里得意了一番，心道有本事别行礼啊？！

　　回到栖凤宫，萧翊铖倒是乖巧，已经领了人跪在正殿前接驾。
　　陆元韬见了他脸上便起了笑意，“以后世子若是来栖凤宫，不必行大礼，常礼即可，如何？”

　　“谢皇后恩典！”萧翊铖答完话，又看向萧玘晟，见他也点头同意才略笑了笑。

　　用了午膳后，陆元韬便寻了由头把萧玘晟和萧翊铖都请走了，叫来了在芷璇问询疏凰殿的来历。
　　芷璇在宫中虽有些时日，但总归是年纪轻，乍一听疏凰殿脸色还是吓得一阵发白，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陆元韬不得已说了三遍但说无妨，一律免罪，她这才缓缓道来。

　　听到最后，陆元韬听下来倒觉得疏凰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了不得。

　　原来，蓝越早前的英宗深爱李氏，不仅以俪字为封号，更是连升八级，将她从充容直接册封为昭仪，同时还下令建造了一座与栖凤宫规模不相上下的疏凰殿，迎自己心爱之人入主，自然，英宗的皇后许氏也并非善类，皇帝给了她这样大的羞辱，她便耍了手段活活折磨死了李氏，英宗废后之余更是心灰意冷地退位，不足两月便驾崩，驾崩前更是亲口命许氏殉葬，且死后入乱葬岗。
　　倒是继位的仁宗并不轻意开罪许氏一族，取了折衷之意，特旨许氏葬回其母家，仍尊其为皇后，为其上了十字的谥号，亲自为墓碑题字，另赏金千两，才算将此事了结。

　　只是经此一事，疏凰殿便成了宫中的禁忌，轻易不提起，只派人定期打扫，维持原样，以尊英宗，且自英宗一朝后，便是有妃嫔宠冠六宫也再无人入主疏凰殿。

　　如今萧玘晟准了周丽瑾的请求，不知道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陆元韬眼含笑意，倒是很有几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