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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改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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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萧玘晟到栖凤宫的时候,陆元韬因正在偏殿小憩也没有出来迎驾,他倒也没有放在心上,陆元韬待他冷淡无礼都无关紧要。
陆元韬可以不来接驾,底下的奴才自然是没这样的胆子,李尚尧带着小太监小宫女跪在宫门口不说,还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萧玘晟瞥了他们一眼也不阻止,免得他们更不心安,挥退了一众人,径直进了偏殿。
陆元韬因天热只穿了件明黄的中衣,身上盖了条薄被,睡得并不踏实。萧玘晟在旁看了会儿后便看到了他手边放着本《吕氏春秋》,挑了挑眉,上次就是借着这里面的由头让自己沐浴斋戒,不知道这次又研究什么呢!
陆元韬大约是热醒了,眼睛没全睁开,眉头已经打好了一个结,正准备喊人却转眼看到了萧玘晟正端坐一旁翻看着自己那本《吕氏春秋》,心知不妥,于是轻咳了一声,“皇帝来了,怎的不请人通传?”他是不高兴嫁过来做什么皇后,可该有的礼节他还是能做到的,早知道方才睡前就不说什么任何人来都不许打扰本王这样的混话了!
“皇后既睡着,朕自然不会打扰。”萧玘晟不以为意,“不过朕瞧着皇后睡得并不安稳?”
“多谢皇帝关心,臣只是怕热,从前每年立夏开始便取了冰块以供消暑纳凉,原先臣的淇嘉王府也是临水居高处而建,夏日里还算过得去。”陆元韬淡淡地回了萧玘晟的话,坐直了身子后才缓缓下塌,“皇帝不若去配殿,那里好歹凉快些,也方便臣更衣。”
萧玘晟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着陆元韬,样貌身段皆风流,古语所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确有几分道理,“皇后不必着急,朕今日便在栖凤宫用晚膳。”
陆元韬张了张嘴,可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总不能赶皇帝走吧,掀了掀唇,终究还是道了句臣立刻着人准备,便转身往寝殿走了。
陆元韬换了一身常服进了配殿,萧玘晟正在宫里四处打量,眉头深锁。
“皇帝有心事?”陆元韬主动开了口。
“这配殿里都没有题字吗,瞧着空落落的。”萧玘晟记得皇后宫中应有不少匾额,现下一块都没瞧见,不禁有些奇怪。
“是臣作主撤掉了,都是有凤来仪这些大俗话,看着心烦!”陆元韬自小任性骄纵,在这些小事上,不喜欢的总是不肯将就。
“俗是俗了点,但也是讨个好彩头,皇后宫中自然处处与凤有关。”萧玘晟觉得陆元韬说的也算是在理。
“不如皇帝题字,也好传为佳话啊!”陆元韬突然来了兴致,神采奕奕,很是期待,“臣在紫荆时也曾耳闻,皇帝年少有为,诗书一绝!”
“也好,皇后想好题什么字了?”这是大婚后头一次陆元韬笑得如此明显,虽有些稚气,却波光流转,教人眼前一亮,愣了片刻萧玘晟才转开了视线。
“既是与凤有关,又要有好兆头,不若就用——凤——翎祥云四个字,如何?”陆元韬略一思索便说了自己心中所想。
“甚好,朕回头便亲笔御书制成牌匾,好了立刻叫人送来,那偏殿的字也撤了?”萧玘晟仍然是不紧不慢的语调。
“偏殿的小间里也缺一幅字,墙上挂着箫,可以用——凤箫引弦四字,如何?”陆元韬眼珠轻轻一圈,便又有了答案。
“朕听闻紫荆民间形容皇后用的便是貌倾成心玲珑六字,果真不假!”萧玘晟对陆元韬要题的字也很是满意。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还请皇帝万勿取笑!”陆元韬觉得心玲珑还不错,至于貌倾城,化用的是倾国倾城一词,只是这词难道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吗,哼!
萧玘晟略弯了弯嘴角,见陆元韬不大高兴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倒有些欢喜欢,“朕怎会取笑皇后?”眼神里带了些笑意。
陆元韬闻言却是脸颊一片绯红,垂下头轻咳了一声,“臣今日请皇帝来是想问询云昭媛晋封一事。”
“皇后怎么看?”萧玘晟略略皱眉,他待周丽瑾已是不薄,晋封并非不可,只是她有时未免自作主张。
“云昭媛家世显赫,跟随皇帝也有好几年了,晋封一事确在情理之中。”陆元韬嘴角略弯了弯,似笑非笑。
“皇后觉得该如何晋封?”萧玘晟随手看了手边的小札,漫不经心地问道。
“既如此,便先封作昭容,若他日诞育皇子公主行晋封为昭华,到时候身份更显贵重,皇帝觉得呢?”陆元韬心里早有打算,且他有九成的把握萧玘晟不会反驳他才是。
“皇后思虑周全,那便择个吉日行册封礼吧!”萧玘晟翻了一页手中的小札,都是些陆元韬随手摘下来的诗词,看着颇有意趣,心思便没有多少放在了册封之事上,“这样吧,好事成双,平笙的修华也晋为昭媛,他二人一同晋封吧!”
“是,临近中元节不宜晋封,那臣着司天监在八月里头选个吉日,尚仪局和尚服局那里慢慢地把活计做起来,皇帝觉得呢?”陆元韬点了点头,心下却暗暗觉着该留意任平笙这人。
“皇后安排就是。”萧玘晟对后宫之事其实多有敷衍,并不多加理会,正打算说什么,却听见下人来禀报司珍司来人,看了陆元韬一眼,勾了勾嘴角便淡淡地道了一声宣后便不再言语。
“奴婢参见皇上皇后,恭请皇上圣安,皇后金安!”两位司珍齐齐行礼。
“免礼平身。”萧玘晟合上手中的册子,“何事来皇后宫中?”
“启禀皇上皇后,今日初云国的贡品已悉数送入宫中,奴婢们已登记造册,特拿来请皇后过目。”刘司珍先开了口,说着双手奉上了记档,身后跟着的宫人则是将其中的珍品放入托盘供帝后观看,原本这些事都是向周丽瑾禀报的,但现在既有了皇后,自然需向皇后禀报。
“账目很是清楚,办事仔细!”陆元韬细细地翻看下去,点评一二,“你二人来得正好,皇帝已经下了旨,择吉日为云昭媛和棋修华晋封。云昭媛素爱金玉,初云国进贡的倒都是上等玉器,除了这新进贡的一双玲珑玉璧,都挑最好的给云昭媛送过去,让她自己选,棋修华既爱下棋,本王这里倒有一副从紫荆带过来的围棋,白子由雪玉制成,黑子由墨玉石制成,棋盘乃百年的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很是稀罕,想必他会喜欢。”说着便向冲两个丫头摆了摆手,“你们带着东西跟着李善尧一同跑上一趟,把圣旨同懿旨都宣了。”看了一眼萧玘晟,又弯了弯嘴角,“暑热难耐,叫他们不必来谢恩了。”
李善尧看了一眼萧玘晟,见他没有作声,便没有再开口,脚下不停地带着人和东西先往衍庆宫的方向走了。
李善尧走了后,栖凤宫这头也忙开了,皇帝用膳自是马虎不得,菜肴精制,道道皆是上品,陆元韬瞧了一眼,咳了一声,“今日便算了,以后不需如此铺张。”
萧玘晟看了一眼,两个人,十八道菜,的确是铺张,“后宫开销颇费银钱,皇后既是当家,不如好好帮朕算算这笔账。”
“皇帝既有此意,那过两日等宫里的账目出清了,臣去把内宫局的管事传来,到时细细查问便是。”陆元韬眨了眨眼,在皇宫中恩宠固然重要,可掌权也同样不可忽视。
萧玘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元韬,“今日的菜既已上了,那便都吃了,这几道拿去赏给李尚尧吧!”
“皇帝如此体恤,当真是李尚尧的福气。”陆元韬随口说了句奉承的话,先前在承光殿不是还罚了他跪吗,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突然觉得揣度人心真是累,这屈居人下的日子果然不是那么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