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蓝》JackyChenlin

6、世子

　　第六章

　　“皇上，若虚王世子在外求见。”李善尧小声地对萧玘晟通传道。

　　萧玘晟难得地露出笑容，“快传！”
　　这段时间忙着大婚事宜，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萧翊铖，他的确是懂事，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邸，中间还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连婚后礼也未来参加。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别看萧翊铖年纪小小，却少年老成，行起礼来也有模有样，板着一张小脸颇是冷傲。

　　萧玘晟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平身，若无外人，便不需行大礼了。”

　　“谢皇上。”萧翊铖又有板有眼的行了礼。

　　“这几日，都跟着师傅学了些什么？”萧翊铖是萧玘明的独子，萧玘晟对他宠爱有佳，特地为他请了当世鸿儒做师傅，对他的功课也很是关怀。

　　“师傅讲了大学，臣正在研读。”萧翊铖奶声奶气却十足认真地答道。

　　“好，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萧玘晟很是满意，满脸笑容，四书五经中他尤爱《大学》，“此书大有深意，要好好钻研！”

　　“是！”萧翊铖正要起身，便被萧玘晟止住了。

　　“既来了，今日留在宫中用膳吧。”萧玘晟说着便将折子推到一边，然后便牵着萧翊铖的小手出了承光殿。

　　走了两步，萧玘晟便一把抱起了萧翊铖，“朕带你去瞧瞧荷花，嗯？”

　　萧翊铖张望了一番后，见并没有外人，便眨了眨眼睛应下了。

　　萧玘晟见他眼神向往，眼神里终是露出了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翊铖四岁时便父母双亡，当时自己仍因为张氏之事受牵连，他想要照拂也是有心无力，好在先帝顾念亲情，从宫里派了不少人来看顾他，总算平安长到了现在。

　　用了晚膳后陆元韬觉得身子不爽，便想着去外面逛一圈，李尚尧便道赏荷苑水面粼粼，凉风阵阵，从栖凤宫到赏荷苑的路也都是一路树荫，凉爽不说，离得也不远。陆元韬听了也很是心动，来蓝越虽已月余，但这偌大的皇宫，仍有许多地方未曾涉足，正好趁着今日去走上一圈，全当消食，于是一声令下，仪仗便浩浩荡荡地往赏荷苑出发了。

　　陆元韬走到一半，觉得跟着去的人太多，便又命众人都回了栖凤宫，只留了贴身的琦瑶跟在身边，李尚尧则领着两个小太监远远跟着。
　　入了赏荷苑，陆元韬便让琦瑶和李尚尧都在外头侯着，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往湖边走去，一阵阵极淡雅的荷香便这么飘了过来，湖面上荷叶连连，煞是好看！

　　“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别致清雅，陆元韬对着熟悉的江南景色很是喜爱。

　　“臣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陆元韬转身一瞧，一时也认不出对方身份，不过这宫里除了萧玘晟也确实人人该向他称臣行礼，弯了弯嘴角，“免礼平身，只是本王初来乍道，不知下跪者何人？”

　　“臣若虚王世子萧翊铖。”萧翊铖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地回道。

　　陆元韬对他也知晓一二，知道萧玘晟对这位侄子很是疼爱，自己对他自然也应当客气几分，“不知世子今日进宫所谓何事？”

　　“启禀皇后殿下，臣今日是来向皇上请安，皇上问了臣的功课，现下留臣在赏荷苑用膳。”萧翊铖语调不变，声音平平。

　　“世子之前似乎并未见过本王，怎的知晓本王身份？”陆元韬歪了歪头，心下好奇，这个奶娃娃倒是眼尖。

　　“鸳鸯合和镶金环凤玉佩，非蓝越皇后不可擅用。”萧翊铖一字一句回道，起先他以为只是普通人，但一转眼间却看了这枚玉佩，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世子果真聪明伶俐！”陆元韬闻言莞尔一笑，说起来这玉佩还是萧玘晟合卺礼的第二日亲手所系，还特意交待了来历，这玉佩本是一对，另一块便唤作鸳鸯合和镶金环龙玉佩，由他亲手系到萧玘晟腰间，“不知师傅近日教了世子些什么？”陆元韬对萧翊铖也是颇为喜爱，毕竟聪明漂亮的孩子人见人爱。

　　“师傅前时教完中庸，近日开始讲解大学。”萧翊铖大着胆子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位皇后，只觉得他眼含笑意，魅惑人心，又连忙低下头。

　　“大学好啊，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陆元韬听后眼前一亮，缓缓道来，“此书大有深意，世子应当好好钻研。”

　　“是，皇后说的同皇上一模一样，臣必定好好研习！”萧翊铖对于两人说了一样的话有些吃惊。

　　看着小孩子瞪大眼睛的模样，陆元韬便笑了起来，“一模一样？！”

　　“臣不敢欺瞒皇后！”萧翊铖毕竟是小孩子，还以为陆元韬不信，说话的腔调也急了起来。

　　陆元韬这下是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本王怎会不信世子？！”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自己那个早夭的胞弟来，心下突然便伤感了起来。

　　“世子更衣去了这么久，偏殿里没找着，可把奴才急坏了，晚膳已经布置好了，皇上正等着您呢！”李善尧只见有人背对着自己正抱着萧翊铖，一下子并未认出陆元韬来。

　　陆元韬放下萧翊铖，“世子快些去，别叫皇帝等急了。”说着伸出手拧了拧他的小脸。

　　“皇后可否同去？”萧翊铖看着陆元韬，莫名亲切，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声。

　　“奴才该死……”

　　陆元韬连忙摆手阻止了要下跪认错的李善尧，“李公公不必多礼，本王身边没人跟着又是一身常服，没认出来不稀奇，走吧，别叫皇帝等急了。”说着抱起萧翊铖便让李善尧在前头带路。

　　萧玘晟见了陆元韬也并不多言，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冲萧翊铖招了招手，“翊铖，坐到朕身边来。”

　　“臣不敢越上！”萧翊铖连忙行礼，依着规矩，皇帝左边可坐太后，右边可坐皇后，便是太子，如今有了皇后也只得坐在下首。

　　陆元韬笑了起来，这小孩子明明愿意亲近萧玘晟，却硬是被他自己压了回去，轻咳了一声，“世子可坐皇帝右手边，今日本王也在，此事必不会有人传出去的，世子尽管放心就是！”

　　萧翊铖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皇后，乖乖地应了一声，慢慢挪到了萧玘晟右手边的位子上，有些忐忑地坐了下来，仍是拘谨。

　　“你们都下去吧，留在这里只会让世子拘谨。”陆元韬也看出来的，小孩子心思重，便摆手把周围一圈的宫人都遣出了凉亭，“只在外面守着即可。”

　　“奴才告退！”“奴婢告退！”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自然是最机灵的，不一会儿便消没声息的都退开了。

　　眼见着人都散了个精光，陆元韬笑着凑向萧翊铖，“这下有没有觉得好点？”

　　“谢皇后体恤！”萧翊铖刚要跳下位子行礼，便被萧玘晟按住了肩膀。

　　“皇后有心了。”萧玘晟瞧着言笑晏晏的陆元韬，觉出他待萧翊铖倒是要比自己亲上许多，心下莫明就有几分不痛快了，只是这念头也极快地被他压了下去，两人本来也无甚交情，陆元韬待自己这样也算在情理之中吧！

　　“谢皇上！”陆元韬心情颇佳，连带着看萧玘晟的神色都柔和了许多，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了口，“臣记得世子应是独自住在若虚王府，不如接入宫中，既方便教习，也能时常与皇帝见面，皇帝若同意，臣愿意照顾世子。”

　　萧玘晟皱眉，看了看萧翊铖并不作声，要接萧翊铖入宫教导并不是不可以，只是由谁照看却是大有学问，此事恐怕不宜草率定下，“皇后有心自是好的，只是皇后如今也才执掌后宫，六宫诸事烦杂，朕恐皇后百上加斤！”

　　陆元韬弯了弯嘴角，他其实已料到萧玘晟十之八九不会同意，便没有放在心上，之所以开口无非是觉得和这个孩子有些缘份，“皇帝关怀，臣不甚感激！”随口回了句敷衍的话便起身离开。

　　萧翊铖看着陆元韬清瘦的背影若有所思，再转头看向萧玘晟的侧脸则是沉默不语，帝王心，最是难测，不猜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