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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留宿 ...

  •   第十二章

      陆元韬一时错了脚步,便走到了太液池边,可这池水长年温热,他本就怕热自然不愿意在此沐浴,哼了一声便要回寝殿,一转身却看到萧玘晟似笑非笑,不由大窘,一时之间倒是想不好如何应对,只得楞楞站在池边。

      见陆元韬站着不动,萧玘晟不由地勾起嘴角,笑容里多少有些戏谑,慢慢便靠了过去,陆元韬见他走近,心下鼓声大作,眉头紧蹙,不知怎么竟有些害怕,便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自己站在池边,一步踩空便落入池中。
      萧玘晟虽有有戏弄之心,却不忍他真的有所损伤,见陆元韬落水便立刻上前纵身而下,不想陆元韬竟是不识水性,太液池又有不少地方水位颇深,花了好一顿功夫才把人捞进怀里。

      “皇后,皇后?!”萧玘晟见陆元韬仍未睁眼,便急了起来。

      陆元韬被摇得清醒了过来,嘴一撅,大有埋怨之意,“谢皇帝相救!”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下水要了他的命,这下好了,还被皇帝逮了个正着!

      萧玘晟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这话听来倒有些娇嗔之意,再细瞧,陆元韬今日一袭白衣全被水浸湿,时值暑热天气,不过里衣中衣加一件外袍,方才拉扯间外袍不知不觉间已扣开不少,中衣里衣料子轻薄,根本遮不住什么……
      眼看着青丝散乱,水滴顺着陆元韬的面颊滑落,没入衣衫深处,不禁引人遐思,萧玘晟目光暗烈,手臂收紧,低头便吻上了诱人的红唇。
      陆元韬被吻得气息不稳,推搡萧玘晟的力气也小了许多,加之站在水中心里总是惊慌,却不料中衣忽然间被撕开,抬头看向萧玘晟,见他眼中大有深意,惊觉自己处境不妙,使了全部力气推开了萧玘晟往池边走,不料脚下一滑又跌入池中,好在这里水位不深,回头,萧玘晟倒是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心里不由舒了一口气。

      萧玘晟见他眼中满是惊慌,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垂下了眼,沉默片刻后再开口,便又成了那个冷清帝王,“来人,替皇后沐浴更衣!”说罢便径自离开了太液池。

      陆元韬瞧着他的背影,想要张口,却无话口说。

      沐浴更衣后,陆元韬磨蹭了半天才往寝殿走,见萧玘晟已是一身清爽坐在床榻之上,便再不肯上前一步。
      他与萧玘晟本无情意,敬他怕他可以有,但不能也不愿再有其它,这是他大婚前便打定的主意。

      萧玘晟见他垂首而立,便知道他的意思了,一抬眼,丫头们便退了出去,将朱红大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夜已深,皇后早些睡罢!”说着便躺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陆元韬见他这样深觉不妥,哪有皇后睡床榻皇帝睡躺椅的道理,“皇帝……”

      萧玘晟倏地睁眼,目光漆黑,“莫非皇后想与朕同床共枕?!”

      陆元韬闻言立刻撇开头,手指绞着下衣摆,思索了一番后,抱了条薄被细致地替萧玘晟盖好,又站着看了他好一会儿,进退两难地站了片刻,只得睡回床塌上,睡前还不忘将幔帐都放下,仍有些心有余悸。

      虽是一夜无梦,心情却与大婚那日再不相同。

      晨起时分,陆元韬睁了眼想起皇帝还睡在躺椅上便立刻掀了锦被翻身下床,见萧玘晟双眼紧闭似是仍在沉睡,一下子又为难了,再一瞧天色,却已是不早,只得咬了咬牙早上前,轻轻地推了推,“皇帝?皇帝?!”居然毫无反应!
      “奇怪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陆元韬皱眉,莫不是睡在躺椅上着凉了,立刻伸了右手在萧玘晟额头上一试,左手则摸索自己的额头,差不多啊……

      “多谢皇后关怀!”萧玘晟在陆元韬开口之时便已清醒,只是忍着没睁眼,见他关心自己心下也有几分高兴,只是方一讲话他的皇后便收回了手,神色中虽然是放心,却也有掩饰不了的紧张与不安,当下便一记冷哼,起身将薄被放置于床榻上,“来人,更衣,准备上早朝!”

      宫人们听见后立刻依序走进寝殿,开始服侍,陆元韬则自始自终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安子是什么人,跟着李善尧也学了不少,扫了一圈便知皇帝心里不痛快,暗叫不好,咽了咽口水,冲身边的宫人使了使眼色,小丫头也很是乖觉,立刻会意,寻了空档便去找李善尧,关键时候,还是得老师傅出马!

      李善尧一听小丫头的话,也不敢耽误,今日本是他休息,可眼下这情境怕是躲不过去,摇了摇头便到了承光殿候着,皇帝下了朝自然是要回这里的。

      萧玘晟下了朝,脸色倒是好了不少,刚觉得心情有所抒解却又接到消息称白曜王携嫡长子十二日后抵京,当时就扔了茶盏出去,吓得身边宫女立刻跪地磕头认错。

      李善尧一见便立刻努了努嘴,四个随侍宫女连滚带爬地离开正殿,“皇上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啊!”说着便接过小安子递来的茶水,这徒弟可是比其它宫人机灵多了!

      “十二日后,白曜王便会携嫡长子进宫,你去云昭媛那里,让她仔细着办!”萧玘晟喝了口茶,想起此事已交由周丽瑾同礼部一同打量,便嘱咐道。

      “奴才这就去办!”李善尧退到一旁,“只是还有一事,奴才要禀告!”

      “讲!”萧玘晟看了他一眼,今日说话似乎格外小心翼翼。

      “皇后派人来问皇上现下是否得空,若是得空,便与他一道去清凉斋给梅昭媛颁册封的圣旨,也好免她来回波奔之苦。”李善尧只管低头说话,始终不看萧玘晟的脸色。

      “那便去栖凤宫,朕与皇后一同前往。”闭上眼,萧玘晟压下了心中怒气,撇了撇嘴,略一思索后才开了口。

      陆元韬跟在萧玘晟身后半步,仍是低着头,大约是想什么入了迷,一时未察觉前面的人已停下脚步,竟撞了上去,一抬头却见皇帝近在眼前,连忙退了两步,正要行礼请罪却又不知怎的崴了脚,一阵钻心之痛窜了上来,当下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奴才该死!”
      “奴婢该死!”
      宫女太监一瞧,这还了得,立刻跪成乌泱泱的一片,请罪之声不绝于耳。

      萧玘晟见他如此惧怕自己着实恼怒,“来人,送皇后回栖凤宫,免七日中宫请安,后宫之事交由云昭媛代为打理,皇后——非召不得出,其余人无朕旨意亦不得探视,以免影响皇后凤体康复!”原本前两条也算说得过去,可最后一条分明是禁足的意思,昨夜还留宿栖凤宫,这会儿倒好,竟连太医也不叫瞧——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芷璇跟着陆元韬也有些时日,对这位主子也是越发上心,却见皇帝竟如此冷峻无情,不由替他难过起来,只是小小婢女人微言轻,心里叹气之余不忘立刻上前扶起陆元韬,轻声细语,“奴婢该死,令皇后凤体有损!”

      “不碍事。”陆元韬听完萧玘晟的话没来由便觉得凄凉,君心难测,大抵就是如此吧,真心真意从来都是皇宫里最要不得的东西!虽然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可到头来心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地抽痛,不由勾了勾嘴角,“本王少时随军征战,险些送命,这些只是小伤,扶我回去便是。”

      眼见着陆元韬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的话却回荡在萧玘晟耳边,少时随军征战,险些送命,险些送命,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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