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蓝》JackyChenlin

11、有孕

　　第十一章

　　后宫之中，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特别少，尤其是当陆元韬看到周丽瑾着一袭广袖淡蓝色盛装前来，裙角上的蝶恋花由上等丝线密织而成，栩栩如生，祥云髻上一支飞蝶墨雪镶五色宝石的翠玉簪，斜插水钻山茶绘银华胜，芙蓉清淤墨顶翠色串东珠步摇——可不就是新进贡的步摇！整个后宫数她这次的封赏最多，再配上一对茉莉花样的羊脂白玉耳环，环佩叮当，样样皆是华贵无比！

　　“今日皇上在臣妾宫中用膳，故未能早来，皇后宽宏大量，不会怪罪吧？”周丽瑾草草行了礼，也不去管陆元韬有没有让她平身，便径自入座。

　　陆元韬弯了弯嘴角，“妾妃之德，自当如此！”耀武扬威，他还不放在眼里。

　　周丽瑾一听到妾妃二字心里忿恨，却也不便发作，“皇后说的是，皇上喜欢到臣妾处走动，臣妾不得不多多尽心。”话到最后便是神色得意。

　　陆元韬瞥了她一眼，这是在炫耀她的恩宠吗，打量了一圈，不少妃嫔都是低下了头，倒是任平笙一派平静，嘴角的笑倒有几分嘲讽之意。

　　“臣前几日得了一样好东西，猜想皇后兴许会喜欢。”一直冷眼旁观的任平笙倒是起身行了礼，截住了陆元韬的话头。

　　“哦，棋修华真是有礼了！”陆元韬自然好奇，任平笙与自己少有交情，这回主动开口倒是难得，不妨先看看他是何用意。

　　“臣家中父兄皆是征战沙场之辈，只是臣不喜刀剑棍棒，听闻皇后文武全才，尤擅剑术，故献上宝剑一柄，还请皇后不要嫌弃才好！”任平笙拍拍手，小太监便捧着剑跪到了陆元韬面前。

　　“修华有心了，本王……”陆元韬话说到一半，却听到林疏影一声作呕，脸色也有些发白，便断了同任平笙的话，“梅昭媛可是身子不爽？”

　　林疏影摆了摆手，缓了缓后才行了礼，“大约是臣妾前些日子贪凉，晨起总是恶心无力，臣妾失仪，还望皇后恕罪！”

　　陆元韬瞥了她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来人，即刻传太医院的郑博言来栖凤宫诊脉，不得有误！再让人把彤史送过来！”

　　李尚尧立刻小跑着离开。

　　郑博言一路忐忑不安地到了栖凤宫，头一次来栖凤宫，自然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微臣郑博言参见皇后，恭请皇后金安，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太医不必多礼，烦请郑太医即刻为梅昭媛诊脉。”陆元韬立刻请他起身，指了指林疏影。
　　之所以请郑博言，不仅因为他医术高明，更因他早前在宫中受了不少周丽瑾的气，若不是机缘巧合下治好了大皇子的病，恐怕现下日子正潦倒呢！所以他绝对不会偏帮周丽瑾。

　　“恭喜皇后，恭喜梅昭媛！”郑博言细细一番诊治后，向陆元韬行了礼，“梅昭媛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果真？！”陆元韬眉毛一挑，这可是好事呢！又翻了翻刚刚送来的彤史，心下更确定，见郑博言确定地点头后，便再度开口，“既如此，从明日起，梅昭媛不必再来中宫晨昏定醒，清凉斋上下各打赏三个月的俸禄。传本王懿旨，梅昭媛晋位昭容，本王到时同皇帝直接去清凉斋为你行册封礼，免你奔波劳累动了胎气！”说完又睨了周丽瑾一眼，果然已拉下了脸，“芷璇，将此事告之皇帝，请皇帝下了朝去看梅昭媛。”

　　“臣妾谢皇后体贴，只是请安乃是妃嫔本份，臣妾不敢忘本！”林疏影仍然不悲不喜，只是眉眼略有些笑意，有孩子总是一桩好事！

　　“请安不急在这一时，这些只是小节，有心才是最紧要的！眼下你已身怀龙裔，自然应以皇嗣为重。听你方才所言，恐怕还要好好调理，其它的事，昭媛不必挂在心上，相信皇帝也会同意本王的。”陆元韬三两句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是，臣妾遵旨。”林疏影只得点头应下。皇后手段凌厉，后宫之中难有人与之匹敌，只是今日之举无疑是将她彻底推到了周丽瑾的对立面，不过也好，既然积怨已经深，所幸撕破脸，以后也不必再陪笑脸给周丽瑾看，且如今自己身怀有孕，实在是大大有利，看了一眼正座上的陆元韬后又默默地垂下眼。

　　“如此，郑太医，梅昭媛的胎儿便托付给你了，任何事宜皆可直接向本王禀报！”陆元韬自小在皇宫长大，宫里的阴毒他自然有所领教，林疏影有孕，如今人人皆知，也该早做防范才是！

　　郑博言自是欣然领命，此事若是办成了，那他在宫中的保障便又多了一重！

　　晚膳用过，陆元韬瞧着天气凉爽，便拿了琴到正殿外的流水曲慢慢拨弄，曲调婉转清丽。

　　萧玘晟在清凉斋用了晚膳，赏了许多金银又嘱咐了一番林疏影后才到栖凤宫。

　　未进宫门便听琴声悠扬别致，意境唯美，萧玘晟站着听了一会儿，不许人通传，以免打扰。慢慢往里走，便见夕阳已暮，合欢花随风缓缓而下，陆元韬一袭白衣，随意地拨弄着琴弦，身后的潺潺的流水声与琴声相和，更添韵味。

　　一曲已了，陆元韬似有所感，转头便看到了萧玘晟，“不知皇帝来了，臣有失远迎！”说着行了一个礼。

　　“皇后操持后宫辛苦，朕特来看望，皇后不必多礼。”萧玘晟走到他身边，也抬手拨了两下，“刚才是什么曲子？”

　　“是我父皇写给惠敏贵妃的曲子，名为倾城。”陆元韬如实答道，“皇帝喜欢？”

　　“曲调婉转动人，不知可有词相配？”萧玘晟点头，倾城一名似乎大有深意。

　　“惠敏贵妃薨逝后，父皇再不许人弹奏此曲，这词臣也只在早些年听过一次，不大记得了！”陆元韬摇了摇头，很是感慨，“她是我父皇一生最爱，薨逝后父皇更是少在后宫走动……”

　　“一生最爱？”萧玘晟看向陆元韬，倒是神色无常。

　　“惠敏贵妃容颜绝世，为人和善，从不恃宠而娇，只是红颜薄命，难产而亡，小皇子也胎里不足，未满周岁便没了……”陆元韬对这位贵妃隐约还有些印象，只是深宫之中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道明的。

　　“宫里的孩子未必就真有富贵可言！”萧玘晟自然也深有体会，宫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防不胜防！

　　“是，臣定会竭力保全梅昭容与她腹中胎儿，还请皇帝放心！”陆元韬立刻会意。

　　“有劳皇后费心了。”萧玘晟点头，“明日下了朝，朕同皇后便去梅昭媛宫里吧。”

　　陆元韬应下后，便抱了琴准备回去，想着再看会儿子书便好歇下了，正要万迈步却发觉腰上一紧，偷偷一瞄，萧玘晟倒是面不改色揽着自己往栖凤宫走，吸了口气，只得随了他去。

　　自大婚后，萧玘晟鲜少进栖凤宫，晚上更是从未留宿，这会儿宫里的丫头见了他难免一阵手忙脚乱，端茶倒水，来来去去忙了好一阵才算是服侍妥当，而后便只留了琦瑶一人随侍在侧。
　　陆元韬也没心思翻书，全不如萧玘晟怡然自得，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会儿书，陆元韬有些心烦地喝了口茶，全不如往常镇定自若，倒是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虑。

　　萧玘晟翻了一页书，眼角瞧见陆元韬正在喝茶，眼珠一转倒想出一个主意来，“李善尧，去趟尚仪局，就说朕今日歇在栖凤宫。”果然见陆元韬一口茶喝岔了，咳得脸颊绯红，想瞪又不敢瞪自己，一丝笑意不由绽在嘴边，“皇后可要当心啊！”

　　“是……”陆元韬顺过气来便无力地应下了，但见萧玘晟笑容狡黯，方知他是故意的，当下便不顾许多回敬了一记眼刀，“臣乏了，皇帝请自便！”

　　萧玘晟见他负气而去，面露笑意，挥退宫人后便优哉悠哉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