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蓝》JackyChenlin

13、禁足

　　第十三章

　　萧玘晟楞了片刻便看了一眼还跪着的宫人，冷冷地说了声起来，便往清凉斋去了。

　　到了清凉斋萧玘晟便让李善尧宣了旨意，送了好些补品，又亲自交待了不少事宜，更是特例恩准她可以请母亲进宫探望，林疏影自然是感激万分，泪盈于睫。
　　萧玘晟见了，便劝解了几句，又亲自扶她回了寝殿，看她喝了补药才打算离开。

　　走了两步，萧玘晟猛地瞧见一幅字，上书“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十四字，“这字是谁写的？瞧着很眼熟。”

　　“回皇上的话，是皇后昨日遣人送来的，说是这两句诗含了臣妾的小字和封号，故以此相赠。”林疏影尚未知晓方才之事，便大方作答。

　　“那你好好养着，朕抽空会多来看你的。”萧玘晟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陆元韬惨白的脸来，大约真是跌痛了吧！

　　林疏影瞧着萧玘晟离去，皱了皱眉，连忙吩咐身边的小丫头玉蕊，“去找个可靠的人打听一下皇后怎么了，凡事仔细些！”心里暗自思忖，皇后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不管是为了谁！

　　玉蕊领命而去。

　　此番之后，周丽瑾自然是大权在握，一时风头无两，除了林疏影有特旨，个个都对她礼敬有嘉，毕恭毕敬，她不由更是得意，早说了，皇后不是她的对手，她还没出手呢，堂堂皇后被皇帝禁了足，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倒是任平笙不动声色，不亲近，也不疏远，若被为难也只是淡淡一笑了之，再见面，仍是照常的态度，叫人捉摸不透。

　　这一日下了朝，萧玘晟照例回了承光殿，批了会儿折子，总觉得心神不宁，不禁叹气，正要起身却听到萧翊铖在外求见，便传了他进来。
　　萧翊铖还是老样子，行礼问安，又乖乖地答了一些萧玘晟考检功课的问题。

　　话说得差不多了，萧翊铖眨了眨眼睛，“臣想请旨去看皇后。”这几日他已听了不少闲话，总觉得自己该去看看皇后，若是他请旨，想必皇帝会同意。

　　萧玘晟想了想也好，陆元韬很喜欢这孩子，这二人多亲近亲近也不是坏事，便点了点头，只是答应之余仍少不了嘱咐，“去的时候小心些，皇后前几日伤了脚，不许闹他，听见没？”

　　“臣谨记！”萧翊铖难得略弯了弯嘴角，行了礼便往栖凤宫去了。
　　上次陆元韬还答应要给他吃好吃的呢！皇宫王府的东西他早就吃腻了，可又不好抱怨，也不知道栖凤宫那里有什么新鲜的吃食，这么想着，眉眼便舒展开来。

　　陆元韬见了萧翊铖自然是开心的，见他追问自己脚伤一事心下不由一暖。
　　宫中向来是世态炎凉，他还没怎么落难，便已受了不少绊子，可见有人是要一手遮天了，也好在这几个月的皇后还得了些人心，林疏影和任平笙倒是想法子托人稍了些话来，总算有些安慰。
　　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以后，陆元韬才让底下人做了些原来自己在紫荆常吃的甜食。萧翊铖到底年纪小，见了糕点是满心欢喜，且没人拦着，便放开了肚皮吃，一直吃撑了为止。

　　陆元韬看了一眼嘴角沾着糕点末末的萧翊铖，朝他招招手，见他走到面前便替他抹走了碎屑，“本王从前有个弟弟，也很贪吃，就像你这般大……”

　　“皇后很想他吗？”萧翊铖不解地看着陆元韬，不知怎么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翊铖，这段时间不可以再来栖凤宫，知道吗？”收了心神，陆元韬转了个话题，拍拍他的头，神色凝重，这也是以防万一。

　　萧翊铖皱眉，眨了眨眼，又瞧了一眼这宫殿的里里外外，像是明白了什么，“是，臣知道了！”虽然不甚清楚，但他既长在帝王家，该懂的自然懂，有些事情不该问，照做就是，他相信皇后不会害他！

　　“记住，身在皇室，最重要的便是自保二字！”陆元韬见他如此伶俐，实在不忍心他无意间被自己连累。

　　“臣谢皇后指教！”萧翊铖自小便双亲皆亡，甚少有人如此真心待他，心中也大为感动，吸了吸鼻子，行了礼便告退了。

　　萧翊铖离开后，陆元韬长叹一口气，若他是萧玘晟的孩子，定可继承大统！

　　听完萧翊铖的回话，萧玘晟也觉得自己的惩罚有些过头了，毕竟是皇后，只是眼下自己若先去栖凤宫，又未免有失身份。
　　正在叹息间，便听人禀报尚功局派人来，萧玘晟本不想见，可转而一想若非自己不许任何人见陆元韬，这皇后的活又怎么轮得到自己头上，于是便扬了扬下颌让小安子带人进了偏殿。

　　曹尚功在宫中时日已久，悄悄打量了一下，运气不错，皇帝今日心情尚可，但该说的还是不能少，“奴婢斗胆了，皇后殿下近日凤体违和，云昭媛正在打点白曜王进京事宜无空拨冗，这才来承光殿。”

　　“你在宫中时日已久，行事自有分寸。”曹尚功的话是何用意不言自明，萧玘晟也不恼，只淡淡地开了口。

　　“是，这是前些日子皇后殿下命尚功局为皇上裁制的新衣两套。”曹尚功举着托盘，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两身新衣，而布料正是先前的帝紫，“另外，上次皇上说了今年进贡的越缎请皇后先选，奴婢特来请旨前往栖凤宫的旨。”

　　身边的小太监立刻收好了两套新衣，萧玘晟盯着盘子中新进贡的越缎，“正好过几日白曜王进京，这月白色的就赶身礼服出来给皇后，另外再赏两匹，颜色由皇后自己挑便是了，梅昭容就赏两匹白色的，剩下的都送到疏凰殿去吧。”

　　曹尚功听完便领了旨便不紧不慢地往栖凤宫走去。
　　一路上，看着周遭繁华之色，她却无心欣赏，脑子里不停转过念想：好在这些日子一件对皇后不敬的事她都没做，人人都以为皇宫是人间仙境，却不知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更有甚者连累家人祸及九族！思及此，不禁又冒了一身冷汗出来。

　　陆元韬听完曹尚宫的话，沉默了片刻，示意芷璇打赏，“这几日就麻烦曹尚功了。”

　　“这是奴婢的本份，皇后放心便是。”曹尚功接了赏之后回了话。

　　陆元韬弯了弯嘴角，“曹尚功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关系利害。”
　　其实皇后和皇帝都一样，而帝王之道在于均衡与牵制，更何况有些事本想来也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他又何必去趟浑水呢。

　　曹尚功一听这话，又见皇后始终都是语调平淡，神色淡漠，心里便有了底，看来以后这宫里最紧要的最该小心服侍的人，还是非皇后非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