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有所系 你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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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听见这话，李南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要本帮主把阵营指挥之位让给那姓洛的？？天道君，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黑衣男子的语气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当然不会和李帮主开这种玩笑。”
李南风拂袖道：“让我把指挥之位让给他，那不如杀了我算了！剑风阁不过是个蕞尔小帮，他洛剑梅何德何能，便是仗着盗剑贼和御风剑客的威风显摆显摆罢了，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夺恶人谷指挥之位？这恶人谷指挥之位我势在必得，谁要是敢坏我好事，就是和我李南风作对，和一醉堂作对！”
“一醉堂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帮，我既是个商人，自然明白趋利避害，能不惹的麻烦自然少惹为妙。”见到李南风得意洋洋的昂起头来，黑衣男子笑了笑，接着说道：“所谓先礼后兵，我此番亲自现身相见，正是希望能够说服李帮主能主动退让，既然李帮主执意不肯，那我也就唯有采取下下之策了……不知李帮主方才所说‘让我把指挥之位让给他，那不如杀了我算了’这句话，是否当真？”
李南风杀气腾腾的指着他：“你……你不过是区区一个杀手组织的小头目，竟敢与本帮主如此说话！你信不信本帮主只要动一动指头，就能让你们六道从这个江湖上彻底消失？！”
“哈哈哈哈，六道不过是我用来消遣时间的一个玩具罢了，李帮主若想摧毁，尽管摧毁便是了。”
“你——！”
“李帮主的遗言可是说完了？”
黑衣男子从袖中摸出一把黑色扇子，哗的一声展开，描金的海棠在墨色扇面上栩栩如生。便在这时，从半空中突然降下七八根金色丝线，牢牢的钻入地里，将李南风困在其中，那金色丝线上串着若干方口铜币，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秦天瞳孔一缩，认出这分明是元甲商会中那个叫“焰”的男人所使用的招式。
她过去曾与焰交过手，知道那金丝锋锐无比，且每根都沾染剧毒，李南风只要稍有移动就会立刻毙命，于是她便更加紧张的注意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双目也锁定在了这位戴着面具的神秘男子身上。
“这……这些是什么？”李南风脸色惨白的左顾右盼，被这突然的金色牢笼吓得浑身发抖，动弹不得，根本想不起拔剑反击一事。黑衣男子唇稍一弯，那金丝又开始颤动起来，嗡嗡作响，李南风惊恐得向后一踉跄，眼看便要被脖子后横着的一根锋利的金丝割断脑袋，却见一阵狂风呼啸，银光点点闪烁，那些纵横交错包围着李南风的金丝就这样被一杆蓝柄枪给斩断了。
无字通宝叮铃的滚落一地，被一双黑靴踩在脚下，灰衣男子脸蒙黑巾，手持银枪，一步一步走到那天道君李南风的中间。李南风正要惊呼，却被他飞指一点，扑通一声倒地昏厥。
“你是……”天道君面具下的黑瞳一眯，目光从这个男子露出来的一双精光虎瞳，转移到了他手中握着的碧蓝银枪上。“噢……枪长丈二，枪头一尺八，重十七斤四两，枪刃由镔□□刚打造，呈灿银之色，枪缨处暗藏倒钩，昔年曾是隋唐英雄中十八杰的第七杰——少保罗成所用宝枪，如今却是为江湖上如日月之势的……”
蒙面男子听罢，仰头大笑道：“你竟连‘碎魂’几斤几两都背得那么清楚，看来是惦记我手中这把宝枪已久了啊，傅玉，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儿没变。”
黑衣人目光一变，沉声道：“这些年我改名换姓，就连身形、容貌、声音也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你竟还能一眼认出我，看来这些年你也没少惦记我吧。”
蒙面男子抱起双臂，歪了歪脑袋，行为举止活像一名洒脱少年。“啧啧，元甲商会如今在江湖上的声势这样浩大，就连我浩气盟中也有不少帮会是由元甲商会资助而起的，你说我要是不去查一查，依照我的性子如何能安得下心来？哎呀哎呀，要是让那些受你恩惠的浩气盟弟子知道，堂堂天下第一商会会长竟然便是这人人唾骂的杀手组织——六道的头头，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黑衣男子微微停顿了一下，说道：“时隔多年，你又重新现身在我眼前，就不怕我取你性命以报当年夺帮之仇吗？别忘了，现在你的身边可没有你的那位好三弟保护你。”
“你不会的，”蒙面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依照你傅玉那贪婪的性子，就算天皇玉帝的珍宝也要尽纳入你的袖中才肯满足，更别说复仇这种事情，你又怎么可能仅仅取得了我的项上人头就肯罢休呢？如果是你的话，嗯……我想想，肯定是要让我身败名裂，所得尽失，所亲尽亡，在万劫不复中如蝼蚁一般绝望而死，才能稍稍满足你那复仇的欲望吧。”
黑衣男子闻言也笑了起来：“不错，最了解我性子的人果然是你，就算让我现在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将你的尸骸涂满香油从这万丈雪峰上扔下去，喂给那些雪狼撕咬分食，也难消我对你的心头之恨。”
秦天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惊，这二人口中所说之事均恐怖残忍无比，可他们的语气却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自在。她稍稍探出头去往外瞄了一眼，只见他们一个身披华贵黑裘，脸上带着金灿灿的面具，手摇金纹黑扇；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脸上蒙着破烂的黑巾，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名枪，在这冰天雪地中互相对峙着，散发出来的威压却如山崩海啸，双龙扑咬，让人几乎不能直目相对。
那黑衣男子又接着问道：“你为何要阻止我出手杀他？”
蒙面男子反问道：“那你为何又要插手管这恶人谷的事情，硬逼李南风让位给那洛剑梅？莫非是看我浩气盟太过强大，你有意扶持恶人谷来与我作对？”
“哼，浩气盟与恶人谷两相搏杀，对于我们元甲商会来说自然是件最好不过的事情——你们斗的越厉害，人们的欲望就越重，怨念就越深，他们就会为了获取胜利变得更加不择手段，为了让自己强大而愿意牺牲一切代价……身为一介商贾，这点商机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只不过现在的恶人还太弱小，不足以与浩气盟相斗。”
“商机？如此而已吗？我怎么觉得元甲商会的胃口可不仅仅是在浩气盟与恶人谷相斗的时候卖几把兵器，发几笔横财呢……”
“怎么，你害怕自己的半生心血会败给那姓洛的小子吗？”黑衣男子语态慵懒的笑道，“你害怕自己千辛万苦营造出来的江湖局势，会被一个新人轻而易举地逆转？你害怕自己的下场会变得和孙申一样？”
“哈哈哈哈！我赖长风一路浴血而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方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纵是那洛剑梅天资再高，手段非凡，又怎敌得过我数十年来的磨砺，以及……所付出的代价！”
说着，那蒙面男子一把扯下系在耳朵上的黑巾，秦天瞳孔一缩，只见男人神采奕奕，面容、肌肤都生得如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般细致、光滑，可他的头发、眉毛却如半衰之人般呈现出一种蒙蒙的灰白色，他的半边脸颊上一条黑色的纹龙图像栩栩如生，自右边的眉梢一直延伸到唇角边上。
“黑龙纹，赖长风你果然……”
傅玉定定地望着他脸上的黑色纹样，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赖长风，不如就让我们来赌一把吧。”
赖长风略一思忖，爽朗笑道：“好，你说赌什么？”
“你既然不想我杀了这李南风，那我就不杀他，同样的，明日的龙首大会上，你和你那些影字堂的奸细也不许动任何手脚。你既然自信满满地认为绝不会输给那个姓洛的年轻人，认为恶人谷永远无法超越浩气盟，认为世上再无势力能与沧澜山庄匹敌，我们就看看这位洛帮主到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登上指挥宝座，看看你赖长风的一世英名，你口口声声喊的浩气长存，是否真能永垂不朽。”
“哦，你竟然猜出了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赖长风抬起眼睛看向他，目中尽是精明，“不过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连我也倒下了，这江湖上自然不会有人再能阻止你的恶行。这个赌一下，明日的龙首大会便只能公公正正地举办。”
“若是我有所行动，你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那到头来又有什么区别？倒不如你我二人在此事上暂且罢手，偷得浮生半日闲，岂不乐哉？”
赖长风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俯首看向脚边昏厥的李南风。“也罢，要是让你在这里就把他杀了，还不如应下这赌约……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心你自己引火烧身啊。”
说完，他重新将黑巾系在脸上，纵身一跃，便没了踪迹。
那黑衣男子原地站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道：“引火烧身？只可惜你还沉浸在你那侠义恩仇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我手上到底握有什么样的筹码。”
待到这两人都彻底离去后，秦天方解除了身上的隐匿之态，从巨石后慢慢走出来。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的脑海混乱不已，实在没想到那个曾在如梦小筑前救过她和叶孤舟一命的灰衣人，竟然就是沧澜山庄的帮主，这个江湖上势力最强大的男人——赖长风。那赖长风当年为什么要救她？而他又和元甲商会的会长有何渊源？
她又低头俯视了一眼任旧孤零零躺在雪地里的人，突然目光一冷。
原来，暗中雇佣六道杀手暗杀洛帮主的人，便是这李南风……
秦天“铮”的一声拔出了背上的黄泉刀，用刀锋对准了李南风的后颈。正要手起刀落时，一个人忽然静悄悄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从她后方伸出一只手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天先是微微一惊，随即脸色一沉，低声道：“何必多管闲事。”
白音咧嘴一笑，目光柔和地低头望着她：“你早就发现我跟在你身后了？”
“……。”
衣服上熏了那么浓烈的西域香料，她怎会闻不出来。
白音见她不搭理自己，又继续问道：“你为何非要杀他？”
“他若继续存活，只会对那个人不利。”
“可你也不能在这里杀他啊。”
她的脸上开始露出不悦之色。
“怎么，难道我秦天杀一个人，还要先征得你的同意吗？”
白音连忙摇头解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这李南风如此可恶，你怎能让他就这样在这人不知鬼不觉的地方轻易死掉？这不是太便宜他了嘛！”
秦天挑了挑眉。“你那说应该如何？”
“依我看，像他这样卑鄙又虚伪的中原人，当然应该先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他的真面目，让他饱尝众人的唾弃和羞辱后再慢慢折磨他致死呀~”见到秦天的脸色慢慢平缓一些，白音才接着说道，“这李南风明日可是要参与恶人谷阵营指挥之争的，若是现在便死在这儿，那明日谁上位的可能性最大？谁杀害他的嫌疑最大？你现在杀了他，最终连累的人又会是谁？”
“……”秦天慢慢放下手中的黄泉刀，转身道：“罢了。”
白音抿着嘴唇笑眯眯地望着她，目光闪闪发亮，就像是在凝望一件无比珍贵的稀世宝物。可他望着望着，脸上的神色又渐渐落寞起来。“那个人……那位洛帮主，你似乎很重视他。”
“自然。”
“……那你喜欢他吗？”
秦天突然眉头一皱，十分恼怒地望着他道：“休得胡言，洛帮主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在这个江湖上为数不多的知己，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物，怎是我这种人思慕得的？”
“怎么就思慕不得了？”白音不服气地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又连忙慌慌张张地改口道：“……不对，呸呸呸，你还是不要思慕他比较好！”
秦天拧着眉头望着他，但见他兀自纠结了一阵，又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望着她：“那你，心中可有喜欢的人？”
听他如此问起，秦天先是一怔，脑海中却霎时闪过一个在柳色中撑着一柄油纸伞，孑然一身缓缓过桥的玉白色背影……
“没有。”
她冷漠地答道。
“……你撒谎。”
白音却轻声否定了她。秦天抬眼看向他，却见他目光中藏着隐隐的涩然。“你喜欢的人，可是那个让你在三生树前默然落泪的人？”
“我——”
话还未说出口，秦天瘦削的双肩便被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给紧紧抓住，力气大得甚至让她感到有些许吃痛。微亮的晨曦逆光照着他银白的发，青涩的流光在他的异色双瞳中暗暗涌动，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我不要再做你的徒弟了！秦天，我……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有所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