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阴谋阳谋（1） 却见白音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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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秦天脸上的表情如乌云密布，阴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劈下闪电来，却见白音怔怔地凝视着她的脸，长睫微垂，目光一动，突然抬起一只手捧上了她的脸颊，眼睛盯着她的嘴唇慢慢俯下身子来——
啪！
白音眨了眨眼睛，盯着这只狠狠掐在自己脸颊上的右手，心中又开始飘飘然起来：啊，虽然好痛，但是这种痛感让人觉得好愉悦啊——
“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握——握辣忧胡烙？握阔素混润真哒！喔们群缘吧！”
秦天叹了口气，右手一用力，将他向外一推。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倒动起这些花花肠子来，”她转过身子，背对着他，开始慢慢朝山崖边上走去。“方才你所说的一切我只会当做是玩笑话。洛帮主尚在房中等着我回命，先走了。”
“等等，我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白音连忙追上前去，“这次我之所以愿意奉教中之命来到中原，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三年前你把我一个人扔在沙漠绿洲就不管了，现在我可不会再让你像那样不辞而别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
他话没说完，秦天就冷漠地打断了他。
“三年前？”她眉宇微蹙，转过脸来看着他，“三年前，我不过是将你从那个驼队中救了出来，你应该弄清楚救命之恩与男女之情的区别。况且那时那景，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对你会出手相助，若救你的人不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说喜欢她？对于你来说，我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又如何，那时出现的人是你，我便认定你了！”
“认定我？你了解我的过往吗？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吗？”
“我……我虽然不了解，可我还是喜欢你啊！”
“胡闹，我与你相处不过三日，你如何能这样随意地对自己的感情妄下定论？你我虽算不上师徒，但也属教中同袍，辈分有别，你这样满口胡言，可知羞耻？”
白音气恼的一咬牙，大声说道：“我不明白，喜欢就是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寻个理由，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为什么一定要憋在肚子里把自己活活憋死？我喜欢你，我就是想得到你，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别人怎么看，难道这也有错吗？”
秦天怔怔地望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
喜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哪怕是不被认可的感情，也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吗？
紧接着，她又立刻打断了自己纷乱的思路。
不，那样是不对的，是不正确的。
她重新端起一张淡漠疏冷的脸，远远地看着他道：“这样无聊的玩笑不必再开了，我不是寻常女子，你那些甜言蜜语对我是不起作用的。待到你真正认清我是怎样一个人后，再慢慢后悔自己今日的不慎言行吧。”
说完，她面向崖下的万丈深渊，纵身一跃。北风呼啸，天色渐渐亮起，这雪峰边上便只余下了白衣刺客一人。
“是吗……喜欢一个人之前，应该先了解她的过去吗？怎么以前教中的姐妹们从来没有教过我呢……”
白音疑惑地摸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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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龙首大会，自然如旧召开。李南风坐在议事厅的主席位上，用手揉了揉仍然酸痛发麻的后脑勺。
虽然整个一醉堂的人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天亮之时将昏迷不醒的他送回到了自己的房前，可李南风还是感到非常恼火，万万没想到那个天道君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命令他将恶人谷指挥之位让给洛剑梅。他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这洛剑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天道君勾结在了一起，可无论是任何人，也别想阻挠他夺得阵营指挥之位。
想到这里，他便细细地摩挲了一遍掌下的扶手，这座披着吊睛白额虎皮的焦木椅子，曾经是袁绽的专属坐席，也是孙申的专属坐席。从今以后，这所有的一切都只属于他李南风一个人了，任何人也别想从他手中夺走！
“李帮主？李帮主？”
一旁的何帮主见李南风正脸色阴沉地出着神，便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问道：“李帮主，您刚才所说的合纵之策我们众人都没有异议，若是从今以后恶人谷能与浩气盟和平相处，对于这个江湖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另一位慕容帮主也点头道：“如今恶人谷的势力一年不如一年，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我们这些多年来的老帮会要撑不下去，便是这凛风堡也迟早会落入赖长风的手中。既是要拼得鱼死网破，还不如就此投向沧澜山庄这座大靠山，咱们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一点。”
“正是如此，”那刘帮主也笑着说道，“虽然浩气盟那边提出的要求是苛刻了些，要求我们每个月上缴三十万两银子，三千石木材、铁器，好在我们这些大帮会手下还分管着不少小帮会，咱们负担不起的，便交由那些新成立的小帮会去负担吧，如此清算一下，我们手头上还能余下不少银子呢。”
议事厅中一片啧啧称道，几个帮主都对李南风的这项提议赞同不已。李南风志得意满地望着众人，目光又落到了角落里某位正放荡不羁地将一双大长腿翘在会议桌上的西域男子。
“陆帮主，你对我的这项提议有什么意见吗？”李南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意见？什么意见？哦，你是问我这个恶人谷人，对于从今以后都要听从浩气盟的命令有没有什么意见，是吗？”陆逍双手枕着头，身子向后一靠，慵懒地笑道，“没意见，当然没意见了，你们都没意见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李南风冷冷地哼了一声，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几名恶人谷大汉手中捧着一块托盘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这是……？”李南风望着托盘上的白色物什，疑惑地问道。
“王谷主听闻谷内即将有新指挥上任，特意命小人送来此物。此物名为‘情人枕’，乃西蜀群豪围猎藏域雪山九尾飞狐之皮毛，由西京第一名匠玉天工耗费七十五日手制而成。”
听见这话，几个帮主纷纷惊叹了起来。
“什么，此裘便是那传闻中的‘情人枕’？那可是稀世珍宝啊！”
“是啊，听闻此裘暗藏飞狐精气，可御极北之地酷寒。当年唐简得江湖群雄敬重，登临武林盟主之位，群豪特将此裘献予唐简，故而此裘又名曰‘天下之雄’！李帮主，王谷主赠裘之意，想来也是赞同你成为我们的新任指挥了啊。”
李南风将手放在裘上细细抚摸，但见裘上毛发纯白如雪，每一根都光滑如丝绸一般，摸在手中既蓬松又暖和，果然是天下难寻的珍宝。他难掩脸上的喜悦之情，立刻对那送情人枕来的恶人谷守卫说道：“替我感谢王谷主的一番美意。”
议事厅内又是一片赞叹声，甚至有不少帮主已经提前上来恭贺李南风上位之喜。正在李南风最春风得意之时，一名一醉堂弟子忽然从厅外疾步小跑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哦，该来的总算来了。”李南风抬起眉眼朝门口一望，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议事厅外，石台阶前。
秦天默默地望着眼前的白色背影，但见一片皑皑之中，他负手而立，抬头仰望着那檐上的积雪，以及檐下那块锈迹斑斑的牌匾。寒风凛冽而过，吹动着九龙柱上的大旗啪啪作响，而他冠上垂下的玄色发带亦随风摆舞。俄顷，那玄色发带的主人便轻叹了口气，稍稍侧过半张脸来。
“踏上这座台阶，从此以后的路都会变得与以前再不相同……你可准备好了？”
秦天眸色一亮，按住了手里的弯刀。
“是生是死，凭君驱策。”
洛剑梅莞尔一笑，轻声道：“那扇门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阴谋诡计、波澜诡谲在等着我们，你只需跟紧我的背影，切莫迷失了方向。”
秦天沉吟片刻，点了一下头：“嗯。”
洛剑梅理了理衣襟，重新望向凛风堡正厅，一步一步踏上那覆满白雪的石台阶。秦天亦紧随在他身后，眼看着两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恶人谷守卫为他们缓缓拉开了那扇铁青色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嘴脸。这些脸孔或是虚伪地笑着，或是冷漠地望着，或是暗暗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斜目而视，眼中流露出鄙夷的目光。对于秦天来说，这是江湖上最锋利、最冷酷的刀与剑，虽不伤肉身，却最刺人心。
“哎呀，洛帮主你可总算来了，我可是与几位帮主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看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你是与巫帮主一样被其他事情给耽搁了，这不，大会都开了一半，几位帮主也对新任指挥之事有了定策，你可错过了不少啊。”
随着那高昂的笑声传来，李南风快步走到洛剑梅的面前，彬彬有礼地将他请进屋内。
洛剑梅面带微笑地在厅内扫视了一圈，亦不失礼数地回应道：“我看几位帮主也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原想着像我这般的后辈也就不必再到场了，只不过龙首大会乃是恶人谷内的头等大事，无论是选举新任指挥也好，推行新的策略也罢，都有老规矩定死了要得到前来参会的每位帮主首肯，方可实行。”
说着，他慢步走到长桌一角，在陆逍的身旁坐了下来，笑道：“正如李帮主昨日所说，老规矩不可不守，洛某又怎敢怠慢。”
李南风似笑非笑地提了一下嘴角，转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问道：“怎么，洛帮主今日的随从竟然又少了一人，那位赫赫有名的御风剑客呢？为何不随行护在自己主子的身边？”
“我临时派了些任务交于他办，那任务有些艰难，只怕他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这样。”李南风唇角微微一提，接着说道：“方才我与何帮主、刘帮主、慕容帮主，还有在座的几位帮主已经商议过了，恶人谷新任指挥人选已经确立。”
“哦，不知是哪位帮主？”
“自然非在下莫属了。”
李南风双手一张，用目光望了一下自己座下的兽皮龙首椅，脸上得意之情尽显。
“那我可要恭喜李帮主了。”
洛剑梅不慌不忙地笑道。
李南风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接着说道：“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洛帮主，你可知为何我与几位帮主都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吗？。”
“为什么呢？”
李南风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秦天。
“为了……她！”
秦天面不改色地望着这根直指着自己的食指，挑了挑眉，又看向洛剑梅。但见洛剑梅也望着李南风，脸上露出了好似询问的神情。李南风傲慢的一笑，说道：“人人都知道当年的名剑大会上便是这个女魔头盗走了名剑却邪，如今却邪剑失踪已有数年，这个江湖上唯一知晓却邪剑下落的，便只有她一人。你说这样的人要是留在我恶人谷内，岂不会招来无数麻烦？”
“李帮主的意思是？”
“洛帮主，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命秦天交待出却邪剑的下落，要么……便是由我等替天行道，将盗剑贼与其党羽一并从这个江湖上彻底铲除。”
听闻此言，洛剑梅脸上的笑意略微敛去了两三分。
“如此说来，我猜李帮主心中其实早有打算，不仅要得到这却邪剑，还要一并除去那些你不喜欢的人吧。”
“哈哈哈，洛帮主言重了，却邪剑是藏剑山庄倾尽多年心血方铸造而得的名剑，就连沧澜山庄也一直在打探它的下落。若是有了却邪剑在手，我们恶人谷在江湖上的地位一定会大不相同，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谷里的兄弟们着想啊。再说了，我不是还给了洛帮主选择的余地了嘛，洛帮主是聪明人，自然之道如何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好处。”
李南风话音刚落，便从议事厅外涌进了二三十名一醉堂弟子，将洛剑梅与秦天团团包围起来。秦天见状况不对，立刻作出拔刀的姿势，双目戒备地环视着四周。只见陆逍依旧是自顾自地把双腿翘在长桌上，而其余帮主则是在旁冷眼观望，谁也不敢出声。
洛剑梅轻笑一声，说道：“李帮主果然手段高明，只可惜我也不是无备而来。”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用手指押在桌上，慢慢地移到了李南风的面前。李南风满脸疑惑地接过那信函，展开一阅，便立刻脸色大变。
“这……这竟然是沈帮主的亲笔信函？！”
听见这话，在场众人均是大吃一惊。百战阁前任帮主沈七早已不在人世，且是被神秘人于自己的帮会领地内暗杀而亡，这是江湖上众人皆知的事情。如今这沈七的亲笔书函又怎会再次出现在洛剑梅的手中，莫非他根本没有死？
李南风“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声问道：“你手中怎么会有这封信函？沈帮主是否还在人世？他现在在哪里？”
“李帮主你不要着急，这沈帮主的的确确是早已过世，这封信函是他生前留下，后由独孤裘转交于我的。”
“什么？你说这封信函是他生前留下？可这信里的内容说的明明是他死后才发生的事情！”
众人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均是一脸云里雾里的表情，就连秦天也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不错，这信中所提的事情，无论是三生路口之战也好，或是枫华谷结盟也罢，均是沈帮主过世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早在沈帮主过世前，我与他便早已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秦天微微一惊，望向洛剑梅，见他脸上的神色不慌也不忙，目光淡然如薄暮。
“不瞒李帮主，洛某一身虽无甚才能，唯一的优点却是喜爱结交朋友。早在认识独孤兄以前，我便已经结识了百战阁的前任帮主沈七，并与他详谈过一夜。其实只要结合种种迹象稍加分析，便不难预测出浩气盟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以及恶人谷内将发生的事端。”
说到这里，李南风突然想起当年在元甲拍卖会上，沈七出面袒护洛剑梅的情景，不由得心中更是一凉。
洛剑梅继续说道：“当年名剑大会一事发生之后我便十分疑惑，到底是什么人会夺取名剑却邪，他们夺取却邪剑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正当我暗中派人调查此事的时候，一个叫曦曦的女人却突然送入了我的帮会中，那时我便起了疑心，因为送这个女人入我帮会的组织，实在太过神秘。”
说着，他朝秦天望了一眼，又故意略过了“元甲商会”这个名字，接着说道：“于是我便顺藤摸瓜，既然那个女人想要从我这里打听到盗剑贼秦天的下落，那么我就从她那里调查清楚，她背后的组织究竟是什么来路。终于让我发现，原来那个组织才是盗取却邪剑的幕后黑手，而且他们真正想要得到的不是却邪剑，而是一把比却邪剑还要强大的绝世神剑。”
“绝世神剑？”李南风咽了咽口水，贪婪地瞪圆了双眼：“那是什么剑？”
洛剑梅也故作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睛。“这当然不能现在就告诉你了。”
李南风先是一愣，随即愤怒地大喊道：“一派胡言！依照你的话说，这名剑却邪根本就不是秦天所盗？她根本不是盗剑贼？”
洛剑梅点了点头：“正是这样。”
秦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你……你……哈哈……哈哈哈哈！”李南风突然开始大笑起来，指着他道：“洛剑梅，你是不是疯了？还是脑子坏了？这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她秦天才是盗剑贼，你居然说她是冤枉的！哈哈哈哈哈！洛剑梅，你可真厉害啊！”
洛剑梅温文有礼地等待他笑完，方继续说道：“若我有办法证明她是无辜的呢？”
“如何证明？”
洛剑梅突然没来由地用掐指一弹，一块指甲壳大小的石子正中了李南风的左肩。李南风整个人向后一趔趄，脚下发出当啷的几声脆响，两枚铜钱赫然掉落在地上。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沧澜山庄的张副帮主，便是凭借几枚无字通宝就盖棺定论秦天为盗剑贼，不知李帮主打算如何解释自己身上藏着的这两枚无字通宝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阴谋阳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