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拥抱》叁丑

10、（10）

　　公司这几周处在十分繁忙的阶段，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在加班加点，大家均是一副有气无力地疲倦模样。顾炎生也不例外，手上要处理的事情也是堆成了山，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他倒是没有什么怨言，本来就是初入职场为了学习经验好为以后自己创业打基础，所以有的学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顾炎生的姐姐顾梓汐突然前天打电话来说这周末要回国玩两个礼拜权当放松度假，还特意嘱咐顾炎生不许和父母通风报信，说是要住在顾炎生这里，不回上海。顾炎生已经小半年没有见到顾梓汐，说以听到后非常开心，却也有点为自己的父母抱屈，儿子女儿回国一个回家的都没有，天底下估计也只有自家如此了，不过自己的父母恩爱非常，今天旅游明日度假，他和姐姐回家估计也就是个‘摆设’，还是不要打搅老两口幸福生活的好。

　　顾炎生忙完手头最后一项工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又转了转脖子。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顾炎生看了看手表，发觉已经是晚上九点，不过还好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又想起后天就能见到顾梓汐不禁心情有些愉悦。

　　琳达和陈少卿出去谈生意早早就走了，现下办公室里只剩下顾炎生自己。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拿起椅背上的蓝色格子西装外套准备下班回家。自那天后顾炎生开始尽量避免与陈少卿过多接触，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不会和陈少卿有其他闲谈，平日里见了陈少卿也不似从前那般无拘无束，开始学着其他员工那样笑笑然后客气的喊声陈总。陈少卿也发现了顾炎生态度的转变，心里却非常纳闷，却不知道是何原因，不奈又加上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太多，陈少卿每日里忙的焦头烂额现下也实在无暇顾及，只是看顾炎生对自己态度如此不觉心里有些闷闷的，整个人都是处在低气压状态。

　　顾炎生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刚走了几步就听见电梯门开了。只见身着黑色高级定制西装的陈少卿跨出了电梯往自己这边走来。

　　“顾炎生，还没走？”陈少卿走到顾炎生面前停住，只见他脸上一副倦色，眼睛红红的像是熬夜所致，脸色也是煞白煞白的。

　　“陈总，我刚刚结束手头的工作，正要离开。”顾炎生点点头回答。

　　“哦，那你路上小心。”陈少卿扯扯嘴角，好似要给顾炎生一个笑容，却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

　　“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顾炎生终究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

　　“有点感冒，没多大事。”陈少卿笑笑，眼睛却突然毫无顾忌的直勾勾的看着顾炎生的眼睛，陈少卿的眼睛本就明亮有神，现下又多了几分深沉与探究，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顾炎生，像是要把顾炎生看穿一般。

　　“再忙也要好好休息，身体是本钱。陈总，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顾炎生对这突如其来的四目相接感到很不自在，呼吸也渐渐有点发沉，像是生怕被陈少卿看出自己心思一般，说罢就要抬步离开。

　　“顾炎生。”顾炎生刚走两步却被陈少卿低沉的声音叫住。

　　“陈总还有什么事吗？”顾炎生硬着头皮回过头。

　　“明天你陪我去上海分公司开会，回去收拾好行李，我们要住两晚。”陈少卿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办公室走去。

　　顾炎生现下额头顿生三条黑线，心里忍住想骂街冲动，最终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答应。
　　晚上回到家顾炎生准备好自己出差所需的东西后靠在床头发愁，顾梓汐后天回来自己却在上海，不找个人好好接待她恐怕自己‘性命难保’，看来只能….顾炎生于是拨通了电话： “喂，李勋，我姐回来了。”

　　李勋同学激动地心情溢于言表，顾炎生甚至从电话就能听出他蓬勃的喜悦之情。

　　安排好了李勋去接顾梓汐，又把自家的钥匙藏在门口的花盆底下，这可能是全天下人都会藏钥匙的地方，显然并没有人考虑到小偷们的智商。在入睡前又不放心的发短信嘱咐李勋见了顾梓汐要‘淡定，尽可能显示出的成熟一面。’才妥妥的安稳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炎生就被琳达的电话叫醒：“亲爱的，早上九点的飞机哦，会议与日程安排我都已经发到你邮箱里面了。多亏有你主动替我去上海我才有机会和我男朋友共度周末，太感谢了！么~”顾炎生似乎并没有听见琳达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只因现在还半梦半醒，只是恩了一句算是回答知道了。

　　顾炎生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走进厨房帮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又看时间尚早于是慢慢悠悠的坐下看起报纸来。报纸娱乐版的头条是某知名女星签约华瑞娱乐公司，顾炎生看到是自家公司的新闻于是仔细的读了读，父亲的华瑞娱乐在近几年做的风声水起，竟已经收入不少大腕巨星，还投资了几部非常成功的电影，现在竟已与好莱坞有了生意接触。顾炎生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心虚，看来自己的确得多对自家的生意上上心，不然像这样从报纸上了解自家公司的情况的确是有点尴尬。

　　顾炎生吃过早饭拿起行李下楼，准备打车去机场。却发现陈少卿的车正停在公寓门口。顾炎生愣了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于是抿抿嘴唇，走了过去。

　　“陈总早上好。”顾炎生咧嘴笑笑，虽说此人害自己周末没法休息，可好歹人家一大早过来接自己，总不能黑着脸不是。

　　陈少卿正看着财经报纸，见顾炎生来了，便把报纸扔在一旁对顾炎生回了句早上好。

　　“谢谢过来接我，其实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顾炎生客气的说。

　　陈少卿发动引擎，车子融入交通：“我顺路过来。”

　　顾炎生点点头，却也没再说什么，陈少卿和自己住在两个方向，这个路顺的微微有点怪。

　　“你感冒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顾炎生还是表达关切的问了一句，其实在上车的时候顾炎生就已经仔细观察过陈少卿的脸色，见他今天面上好了许多便知道应该不要紧。

　　“好多了，多谢。”陈少卿专注的开着车。

　　两人一路上倒是很顺利，偶尔几次交流也都是工作上的，这倒让顾炎生感到轻松，因为这种和陈少卿的相处模式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是让他踏实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两人到了上海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分公司，分公司的所有管理人员早早便在会议室聚齐等待圣上驾到，分公司的老总林国宗更是带着两个副总等在门口写字楼一层迎接陈少卿。

　　“陈总，你好。”顾炎生和陈少卿一进公司大楼，便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年纪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两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模样的人走过来。

　　“林国宗，你小子可以啊，有了女儿不吭一声，还是琳达跟我说我才知道。”陈少卿上前揽着那年轻男人的肩膀，一副哥们儿相见的模样。

　　“我怕你嫉妒。”林国宗笑着和陈少卿打趣。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电梯口走去，顾炎生和两位副总跟在后面。顾炎生见陈少卿和林国宗这般热络，心下猜测这两人关系定是不一般。

　　“总部那边怎么样？鼎盛的项目可有你忙的了。”林国宗看向走在身旁的陈少卿。

　　“按部就班还在接洽。你这边呢，和华瑞合作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陈少卿问。

　　顾炎生听到华瑞不由得微微惊讶，原来上海的分公司和父亲的华瑞有生意来往。

　　“顾启成真的是块又臭又硬的顽石，价格方面一直都谈不拢，华瑞一直都不肯松口，我们这边也一直在努力着。”林国宗语气里有些许无奈。

　　顾炎生听后不禁笑了，父亲的作风他是知道的，不得不说林国宗的比喻虽然不大好听可形容父亲却是非常恰当的。

　　陈少卿显然从电铁门的镜子里看到了偷笑的顾炎生，转过头来挑起眉毛，一副新奇的模样，笑着说：“顾炎生，什么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顾炎生忙说没什么，这下林国宗也注意到了顾炎生，于是看向顾炎生投来审视的眼神。其实刚刚顾炎生和陈少卿一进门林国宗就已经注意到了顾炎生，和陈少卿的身高相当，同样的好身材，小麦色皮肤长相阳光而俊朗，一副美国加州酷爱冲浪的ABC 的模样，是人群里很难见到的。而他身旁的陈少卿身着高级西装，浓眉朗目，浑身上下散发着顾炎生没有的成熟内敛的气质。林国宗只觉得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竟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和谐，他有点被自己的这一想法有些吓到。

　　“这是我的助理，叫顾炎生，刚刚进公司不久，但做事很老成，非常聪明。”陈少卿笑着向林国宗介绍。顾炎生没有料到陈少卿会夸自己，于是笑了笑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一表人才啊，有这样的帅哥看琳达估计会很开心啊，对了，琳达怎么没跟来。”林国宗冲顾炎生笑笑转过头和陈少卿说。

　　“王明浩回来了，她自然没工夫和我来，不过你放心，他们包了个大红包让我揣着给你女儿。”陈少卿说罢笑笑拍拍自己的口袋。

　　电梯到了顶楼，元达的传统，老总办公室和高层会议室都是布置在顶楼的。顾炎生四处环顾了一下，发觉上海的分公司并不比北京的总部差，可谓旗鼓相当，都是非常现代化的高级办公环境。

　　陈少卿自下了电梯便不再像刚刚那样嘻嘻哈哈，而是逐渐严肃起来，身上也慢慢散发出冰冷的气质，一副大老板的威严模样，和林国宗说话也没了刚刚的亲近，而是非常公事公办的工作上的交流，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批评夸奖都是一针见血。顾炎生不禁暗暗赞赏，他非常欣赏陈少卿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尤其是在元达这样的大公司，一个年轻的老板在下属面前树立威严是非常必要的。

　　陈少卿的会一开就开了三个小时，等出来公司大门已经是傍晚时分。林国宗本要和陈少卿吃饭，却被陈少卿义正言辞的拒绝，说是他初初升级当奶爸，回家看孩子要紧，林国宗于是也不再坚持，反复安排自己的助理照顾好陈少卿与顾炎生。

　　林国宗走后陈少卿便立刻放走了林国宗的助理回家，说是大周六的如果还让他到处跟着实在不讲情理，言语间一副关怀下属的慈爱模样，顾炎生看了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

　　陈少卿于是开着车带着顾炎生离开。车子行驶过外滩，上海的最浮华之处便全然收入眼底，顾炎生觉得有些闷，他打开车窗透气，却又想起陈少卿病着于是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窗外的风温暖而迷醉。路上的行人一副轻松自在的欢愉模样，或是情侣牵手拥抱，或是一家三口，或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喧哗着嬉闹。

　　顾炎生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太多太多熟悉的角落，发生过太多记忆深刻的故事。顾炎生看着看着，突然就有点想家，不知道这时候父母在做什么，现在突然回去的话会不会让他们惊喜。可是顾炎生却有些顾虑，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立的生活会因为父母的规劝而消失，他怕自己屈服于家的温暖而放弃打拼。

　　“在想什么？”陈少卿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顾炎生心情似乎不错，他转过头笑了笑看向陈少卿。陈少卿正在专注开车听到顾炎生的提议爽快的答应。

　　顾炎生于是拿起导航，输了一个地址给陈少卿。导航带着陈少卿和顾炎生穿梭上海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巷的路口。陈少卿把车停在马边和顾炎生下了车。

　　“就是那家，幸好还在！”顾炎生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很朴素的小菜馆，名叫蒲公英。路的这边就是顾炎生的高中，因为是周六此时并没有任何学生，学校大门也是关闭的。顾炎生上学的时候几乎隔一两天就要来这家小菜馆吃上一顿，他特别喜欢吃老板娘做的生煎，那是种在别的地方吃不到的饱含记忆的味道，说不上有何特别，也许并不是味道有什么独特，只是为了那些时光，那些年的那些人。顾炎生在美国的时候便每天朝思暮想，想着回国一定来这家生煎小店大吃特吃一回，却碍着自己身在北京一直不得空，不过总算现在回来上海有机会吃到，于是从一下飞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过来。

　　陈少卿见顾炎生看着路对面的学校大门良久，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一般，于是也转过头去瞧。这是所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的高中，教学楼看起来非常古朴，学校的门口挂着上海市重点高中的牌子，一看便是所老牌名校。

　　两人走进小菜馆，店里没有多少人，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身材丰满的女人，看起来非常和蔼朴实，只见她正站在一桌熟客旁边和他们闲聊。听见来了客人便转过身迎接顾炎生和陈少卿进来。等顾炎生和陈少卿坐下，顾炎生才笑嘻嘻的问老板娘：“王姨，还记得我吗？”

　　老板娘先是愣了愣，而后仔仔细细的端详顾炎生才不觉惊呼：“顾炎生啊！哎呀！是不是的啦！”

　　顾炎生这才站起身来和老板娘拥抱在一起，老板娘显然有些激动，眼睛里全是泪水。“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白吃了我那么多生煎也不懂得回来看我。”老板娘拉着顾炎生的手上下端详个不停。“越来越帅了呀顾炎生。”

　　顾炎生高中时算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从第一次见顾炎生时就格外喜欢他，觉得这孩子和自己十分投缘。后来顾炎生来的久了，就更加对他印象深刻。顾炎生长得帅气，又嘴甜，每次来都会逗的老板娘十分开心。老板娘和她丈夫没有孩子，却对顾炎生如对自己亲儿子一般，有时和顾炎生一起去的同学都会嫉妒，顾炎生不仅生煎免费随便吃，饮料也是回回都随便喝，更别说其他的好吃的，然后顾炎生这么一吃就吃了三年。可是后来顾炎生高三毕业竟没有来的及跟他们告别就去了美国，说来也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王姨，我错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我叔呢？”顾炎生揽着老板娘哄她。

　　“你叔在家呢，今天不忙就没来，我赶紧叫他来，他要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疯掉的。”老板娘于是兴高采烈地迈着企鹅步跑去打电话。

　　顾炎生这才得以坐下，却见陈少卿正笑着看着自己，于是也冲他笑笑。“这里的生煎很好吃，我以前几乎每天都来”

　　“路对面是你的高中？”陈少卿笑笑问。

　　“是啊，可惜今天周末，不然还挺想进去看看。”顾炎生表情微微有些遗憾。

　　“原来你家在上海，看来这次叫你跟我来是对的。”陈少卿笑这着说。

　　“谢谢，不然我可能不会这么快回来。”顾炎生有些认同的点点头，顺手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环顾四周打量着小店的变化。

　　“不必谢我，这其实多亏了你自己。”陈少卿说了句别有深意的话。顾炎生愣了愣没来及思考什么意思，却只见老板娘端着两盘生煎包小跑着过来。

　　顾炎生看见日思夜想的生煎哪还有心思管别的，却还是很有礼貌的拿起筷子递给陈少卿一双，然后自己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还便夸：“真好吃，味道一点没变。”老板娘看顾炎生吃的腮帮子鼓鼓的，笑的眼角全是鱼尾纹，看着顾炎生一副慈母模样：“慢点，吃完还有。”

　　陈少卿第一次看到顾炎生如此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也对这生煎的味道感到好奇，于是夹起一个尝了一口，只觉汁香四溢，味道浓郁而美味在嘴里四散开来，让人回味无穷。怪不得顾炎生馋成这样，确实非常好吃。

　　“顾炎生，这位是你朋友啊？一表人才啊，好英俊的。”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之前被自己忽略的陈少卿。

　　“王姨你好，我叫陈少卿。”陈少卿放下筷子站起来和老板娘握手。

　　“他。。。”顾炎生刚想解释陈少卿是自己的老板却被陈少卿抢了先；“我是顾炎生的朋友。”陈少卿说罢对顾炎生笑笑，顾炎生看陈少卿笑的一脸诚恳于是作罢。

　　“一看你就像是大老板模样，顾炎生有你这么个朋友也算是福气，他这个孩子有点直脑筋，你记得多提点他，帮他。”老板娘一副语重深长。

　　顾炎生低着头吃包子，听自己被说成一根筋微微有些无语，可又听老板娘一个劲的不停地夸赞起陈少卿自己的心里竟然也跟着有点开心。

　　陈少卿坐在对面静静看着顾炎生咽下第40个生煎，开始感到深深地担忧，生怕顾炎生吃太多胃受不了，于是大手一横端走了剩下的半盘生煎。“不要撑着，下次我再陪你来吃。”顾炎生现下其实已经有些撑，只觉得胃里涨涨的于是也便作罢。“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炎生微微有些不满的撇了一下嘴，身子往后一仰，将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胃部，却是一副酒足饭饱后的满足模样。陈少卿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这样孩子气的顾炎生陈少卿觉得非常招人喜欢。

　　老板娘的丈夫闻讯跑来又是和顾炎生寒暄一番，两口子如调查户口一般把顾炎生这几年的状况全都问了一遍，而他们最关注的还是顾炎生交没交女友的问题。顾炎生在陈少卿面前被问的微微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挠挠后脑勺说还没有女朋友。

　　老两口的遗憾表情显而易见：“这么优秀怎么没有女朋友呢，哎。”老板娘叹气。

　　“就是啊，原来炎生上高中的时候那些小姑娘可是天天追到咱们店里的。”老板娘的丈夫也有些感慨。

　　“对的呀对的呀，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顾炎生当时可是一群小姑娘天天追在后头的呀。”老板娘转头向陈少卿说。

　　陈少卿笑着点点头，看向顾炎生没有答话。顾炎生于是有些尴尬的冲陈少卿咧咧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其实老板娘说的也都是些事实，顾炎生当年的校草地位可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顾炎生啊，你不要太挑喽，有好姑娘的话就先交往试试嘛。”老板娘仍在一旁叨念着，顾炎生无奈只能点头附和。

　　“小陈哦，你交没交女朋友啊。”老板娘刚唠叨完顾炎生，话音未落竟转头问起了陈少卿。

　　陈少卿一时愣住，张开嘴却没有说出话来，面朝着老板娘可眼睛却看着顾炎生。

　　顾炎生此时也看向陈少卿，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变化，一副不太自在的样子，刚才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可眼睛却定定的看着陈少卿，似乎也在等着看他给出什么答案。

　　“我，其实。。。”陈少卿刚要开口，顾炎生却突然站起来说：“王姨，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先走了。”

　　老板娘两口看顾炎生突然这么猴急的站起来一时愣住，陈少卿也愣在一旁，半张着嘴，想要说的话便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陈少卿看顾炎生现下已经站了起来，对老两口笑着告别，说着什么让他们保重，会再来看他们之类的话，一副要走的样子。陈少卿于是也站起身来，对老两口笑笑说：“谢谢王姨，谢谢叔，生煎包很好吃。”然后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不露声色的往自己的盘子下面塞了钱包里所有的百元现金。

　　陈少卿和顾炎生临走的时候老板娘一直拉着手送顾炎生到车上，还嘱咐他有时间一定多回来看他们老两口。顾炎生有些动容一个劲的答应，说有时间就经常回来。“小陈啊，下次跟炎生一起来啊。”老板娘不忘和陈少卿也握握手告别，显然对陈少卿印象极佳。“一定，下次我们一起再来看您。”

　　陈少卿驱车带着顾炎生往自己在上海的别墅开去，现下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天色也已经渐渐变黑。路上却还是有络绎不绝的行人，来往穿行，好不热闹。

　　顾炎生一时嘴馋吃的太饱现在还是觉得胃里满满胀胀的有些不舒服，于是调整了几次坐姿，可还是眉头皱着，一副难受的样子。陈少卿显然注意到了于是将车停在一个药店门口，叫顾炎生等在车里，自己跑进药店帮顾炎生买助消化的药。顾炎生以为陈少卿去药店是为了买感冒药，一时有些自责，竟忘了他还生着病，早知道应该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陈少卿从药店回来递给顾炎生消化药的时候顾炎生愣了一下，而后赶忙说了声谢谢便接过来。不得不说顾炎生的心里此刻感到非常温暖。

　　“你的感冒怎么样了，今天忙了一整天，会不会累着。”顾炎生问。

　　“不用担心，已经好了。”陈少卿冲顾炎生笑笑发动车子往住处开去。

　　“那个，他们老两口人很好的，就是可能多管闲事了一点，你不要介意。”顾炎生转头看了眼专注开车的陈少卿。

　　陈少卿稍侧过头笑着对顾炎生说：“没什么，我觉得被人关心挺好。”顾炎生听他这么说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嘴里有些干涩，于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刚才为什么急着要走。”陈少卿突然问。

　　“啊？”顾炎生听见陈少卿的问话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回了一个没听清问题是什么的语气词，妄想搪塞过去。顾炎生刚刚为什么要打断陈少卿的话，着急离开，连顾炎生自己也不知道，这也许是种条件反射，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顾炎生冥冥之中似乎已经知道陈少卿要回答什么，只不过他自己终究还是不愿面对，也不愿意听陈少卿亲口说出来而已。

　　“我说，刚才为什么突然急着要走。”陈少卿显然是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于是竟然又问了一遍。

　　靠，顾炎生心里暗骂了一句，可嘴上还是说了个极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想起明天还得工作，所以想赶快回去休息。”

　　“哦，原来如此。”陈少卿点点头，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

　　顾炎生为着自己说出的破理由有些窘迫，此时却见陈少卿一副了然并不打算再追究的样子，这才舒了口气懒懒的靠在汽车椅背上。

　　“我有未婚妻。”良久，陈少卿沉沉的开口。

　　顾炎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陈少卿，只见他依旧神色专注的开着车，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刚并没有开口说话一般，此时的他嘴角紧闭，鼻子挺挺的，下巴呈现出刚毅而好看的轮廓。

　　半晌，十字路口遇到红灯，陈少卿停下车才慢慢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顾炎生，他微微笑着，轻轻皱着眉头，眼睛里满满都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