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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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发现了，主人是心情好便能锻出新刀的类型。”加州清光耸了耸肩。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如果鲶尾君不来的话，她今天一定会要求上新战场呢。”烛台切光忠将缰绳递了过去。
“也是……其实就算她不说，政府也早催急了。有新人的话也算完成了大任务，可以适当拖延一点新战场开辟的完成。”加州清光拍了拍王庭的脖子，然后挥别道，“那我走了！”
“出阵顺利！”烛台切光忠目送他远去，然后继续为马匹刷毛。今天他与被换下来的大俱利伽罗负责马厩，这大概是内番中最轻松的任务。只需要打扫马厩、填充粮草，并根据马匹的身体情况进行梳理、遛圈即可。烛台切光忠大抵算是擅长与动物相处，而大俱利伽罗已经达到通灵的层次了——尽管他本人只愿意照顾自己的松风，但很多马在他到来时都会探出头表示欢迎。
松风也特别黏他，方才被鲶尾牵出去时也是万分的不乐意。
眼下本丸一下子领出去了六匹马，马厩的活儿顿时少了不少。大俱利伽罗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后去照顾远征用的“毛”字辈家族，留他一人继续伺候更高贵的坐骑。
过了一会儿后，烛台切光忠看到琥珀背着弓箭走了过来。
“主人，有什么事么？”
“今天我负责遛花柑子吧，顺便做一些恢复准备。”琥珀向花柑子招手，栗色的马儿立刻便踱了过来，亲昵地嗅着她的衣服，任由她抚摸自己的脸。“毕竟很快要出阵了。”
烛台切靠在木柱上，静静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着与花柑子互相抵额头。琥珀温柔地笑着，眼里却迸发着亢奋的目光。
“主人在我们那个时代，或许能成为义姬一样的人物呢。”
“……嗯？你说什么？”琥珀看向一脸感慨的烛台切光忠。
“没什么。如果主人要去后山遛马的话，我请求与您同去。”
“不用了。我一个可以的，中午之前便会回来。”
“我不会打扰您的，只是保障一下您的安全而已。”烛台切光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以手势止住了琥珀未说出口的反驳，“这样您在面对近侍时也能应付过去了不是么？如果您没有意见，我就去帮您取马具了。”
他见琥珀没有吭声，便朝她笑了笑，转身走去杂物间。
“……可恶，我有那么不可靠么？”琥珀泄气般嘟囔了一声，拆下了头上的发带，调整起了马尾的高度。
很快烛台切光忠便拎着两套马具回来了。他见琥珀还在绑发带，便先帮花柑子上了马辔和马鞍。随后他打量了一下剩下的几匹马，一时选不出自己骑哪一匹好。
“高楯黑如何？它跟花柑子关系比较好。”琥珀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
“您连这些都清楚？”“花柑子毕竟是我的马，它的脾性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即使如此，您还是很厉害啊。”烛台切光忠也为高楯黑装上了马具。当他把乌黑的马牵出来时，小家伙眼睛亮亮的，晃着尾巴便朝花柑子凑过去了。
“那，我们走了！”向大俱利伽罗说明了情况后，琥珀和烛台切光忠一前一后地去往后山。
本丸依山傍水，坐北朝南。北边的后山山脉自西向东延绵，近后门则是草被丰富的小平原。山脉西高东低，其低处与东边的粮田相连，现被改良为了瓜果园。从粮田一直往南走可以绕回到平常出阵远征经过的大门，会经过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这个湖泊主要由本丸西边自北向南流淌的河水的分支汇成，分支亦自西向东流经大门，日常是取水濯洗之处。至于从山顶而来的河水主干，则是取水引用烹饪之处。
出门上马后，琥珀引着花柑子小跑了几圈便开始练习全速的前进，而烛台切光忠则任由高楯黑自己走，仅拉住缰绳稳住身体。对于这匹马他还不算熟悉，几次随二队出阵骑的都是三国黑，而那家伙很有主见，吃硬不吃软，喜欢争取跑在出阵队伍中的辅助位，脾气特别的犟。在初化人形的烛台切光忠眼里，马都是这般厉害的角色。
看到琥珀驾着花柑子颇有一去不复返的意思，高楯黑也有些急了，拽着自己的临时主人就往前冲。烛台切光忠见他“慌不择路”，赶紧双手向后拉紧缰绳示意它停下；结果不知怎么，竟然激得它一下子起扬——若不是有脚蹬，他怕是要一下子被甩下来。
原本已经快到河边的琥珀听到身后的声响，急忙折了回去。烛台切光忠已经下了马，正手忙脚乱地安抚马匹。琥珀向他问了事情经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高楯黑还很年轻，对骑手的指令很敏感。你怕是动作做的太强烈了。”
“估计是吧。”烛台切光忠无奈地点点头。不过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琥珀的技术指导上。
啊，那一对酒窝，就像安在瓷娃娃脸上，浅浅的，圆圆的，小小的。
真的很想戳一下或者摁一摁。
“我们到前面的河边走一走吧，也让受惊的马喝喝水。”“好。”
松开缰绳后，两匹马自发地相互靠近，慢悠悠地往前小跑起来。烛台切光忠和琥珀在后面跟着，随意地散着步。春意正浓，不知种类的野草轻轻擦着小腿肚，身旁亦不时有蜜蜂和粉蝶飞过；而今天天气也很晴朗，阳光透着洁白、立体的云肆意地射下来，将一切都镀成了金色。
烛台切光忠半眯起眼睛。光线有些太强烈了。
“对了，烛台切先生，”一直在他身边安静走着的琥珀开了口，“在这里还住的习惯么？”
“嗯，还好。拥有人形后体验到了很多新奇的事物，感觉很不错。”
“那就好。那工作呢？会不会觉得忙不过来或是太劳累了？”
“最开始的几天确实容易疲劳，”烛台切光忠如实答道，“不过应该是不适应的关系。现在已经比较轻松。您的排班很合理，同伴们相互配合的也很好。”
“唔……”一番“调查”之后，琥珀又不言语了。
“呃……您有什么顾虑的么？”烛台切光忠问道。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琥珀连忙摆手，她的眼神有一些躲闪。“其实，那个，我是想跟您说……”
“对不起。”
一阵轻风很适宜地刮了起来，将琥珀的碎发吹乱了，挡住了她的眼睛。烛台切光忠微愣，不知道自家主人这“对不起”从何说起。
“您刚显形的时候，我的态度太恶劣了，之后也完全没有尽到身为审神者的引导义务。”琥珀很正式地鞠躬，“真的是十分抱歉。”
没有听到对方回答的声音，琥珀便一直弯着腰没敢站直。时间停滞了一会儿后，她觉得头上传来皮革的触感。
有些惊讶地抬眼，她看到面前的烛台切光忠正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没想到主人将此事记挂了这么久。”高大的付丧神侧头看着她，笑容里融化着一种开心与释放的情绪。
“如果说我忘记了或者完全不介意，那一定是假话。”他斟酌着词语，就像当时劝她吃饭一样小心，“毕竟一来到人世便被自己的召唤者讨厌了什么的……还是让人有点不适应。”
“不过相处了这不长不短的时间，我发现，主人您是内敛的性格呢，怕是有什么麻烦都自己在心里担着。想必当初是触景生情，唤起了不好的回忆。”
“如今您能坦然地与我相处，也是挣扎后费了一番功夫吧。”
“很努力了呦。我很开心。今后也请多指教。”
一句又一句的话砸进了她的心里。将什么都讲清楚了，又很好地没有任何窥探她内心的意思。琥珀突然有一点想哭。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成了最简单的两个字。琥珀点了点头后，吸了一下鼻子，她不好意思地用手微微挡住面部，笑着看向烛台切光忠，“今后请多指教。”
“前面的风景也很好，我们再逛一会儿吧？”
远处的花柑子和高楯黑正高兴地踏着水花相互打闹，琥珀手搭凉棚看着，忽然感到肩上一轻，回头便发现烛台切光忠帮她拎上了弓箭。于是她开始与他讨论起那天与笑面青江的比赛、以及自己学习弓箭的往事，两个人说着说着还朝着树林比试了一下，获得了几片穿孔的树叶和不知名的酸果子。
上午的时间在这样的悠闲中匆匆流逝。午饭后，琥珀不知前往何处，而烛台切光忠也有活儿还没完成。
当他结束马厩的任务、跟着沉默的伙伴去看养在后院樱花林的小兔子时，路过了前院最里侧的房间。从理论上应该尚且是闲置的空房中，传来了优雅的诵读声。
“……嗯？”烛台切光忠细细听了一下，是歌仙兼定的声音。
他正饱含情感地读着：
遁隐深山居草庵，万念俱抛身自闲。
远离山外喧杂世，独占庵中天外天。
一首完整的和歌结束后，歌仙兼定施施然合上和歌集，他说道：“这首和歌为《庵百首》之一，为泽庵宗彭所作。”
“可以听出来作者很自得于隐居生活。”正坐于桌前的琥珀评价道。“不过您为何想到要吟诵这一首和歌呢？”
“泽庵宗彭自然不是携带刀剑之人。不过他的推崇者中倒是有许多武士，比如，我今天要讲到的这一位。”歌仙兼定用毛笔写下一个名字。
“……丰臣秀赖。”琥珀轻轻读了出来。
“近日来，主人又召唤了不少同伴，是时候停一下之前的学习，补习一下历史知识了。”歌仙兼定从身侧拿出政府给的资料，“今天我们讲一下鲶尾的主人吧。另外三日月来了，丰臣家的关系也可以缕一下。顺便为将来一期一振的到来做准备。”
“好的。”“丰臣秀赖，大阪城中消逝的年轻英魂，一辈子挣扎于母亲与五大老五奉行手中的幼子……”
“光忠？”见自己的同伴没有跟来，大俱利伽罗走回来唤了一声。
“原来主人叫歌仙君‘先生’还有这层意思。”
“那个文系估计很享受吧。”大俱利伽罗说道，“这是从他来后的细川忠兴讲堂演变来的。”
“估计也是那个时候让主人明白了认识刀剑历史很重要吧。”
“那倒不是。琥珀一直是来一位学一位的。”大俱利伽罗晃了晃手中的蔬菜筐，“走了。”
明明当初看到自己就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她还是去了解自己的身世。
烛台切光忠最后望了一眼那个房间的拉门。
真是一位可爱的女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