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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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丸的清晨，还是一如既往地宁静。
直到下一刻。
“四小时四小时四小时啊啊啊啊！”
……
“好久没有那么多人一起吃早餐了。”议事厅里，压切长谷部边用筷子切鱼块边说道。
“这不也挺好的么。”烛台切光忠笑着夹起一根酸萝卜条。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很有活力啊！”山伏国广豪爽地笑着，坐在他旁边的山姥切国广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这时，从前廊走来一个人。“我回来了——呀，今天很热闹嘛。”众人抬头，只见是四天前加入本丸的石切丸。自从他到来后，早起小组又多了一人：每天抽空到本丸四周去祛除污秽成了他的习惯。
“这都拜你所赐呀。”大和守安定一脸倦容。
“哎？”“石切丸先生，”今天蹦蹦跳跳地过去拉他的衣袖，“今天三条家要来人了哟！”
这话要从四天前的晚上说起。送走作客的绛后，琥珀久违地前往锻炼所，一举完成了两个半小时的锻刀任务。原本以为是打刀的琥珀看到自己亲手投入的大量材料还有些困惑，但转念一想——没有失败说明肯定会有新人到来，便也有些好奇地抱了本书在缘侧等着。万万没想到，竟因此迎来了自己期盼的大太刀。
“您便是新的主人么？”幻境退去后，她看到面前一身神官服的短发男子愉快地打量着自己，“真是很强很纯净的灵力啊。幸哉。”
“如果您想要再结良缘，不妨每日清晨前来此地。”离开前，石切丸轻轻敲了一下锻刀匠住的抽屉，“我能感应到，最近会有很吉祥的事发生呢。”
于是乎，绛每日做早饭前，都会前往锻造所凭心情放入材料。加州清光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也逼着自己一同早起。
并在今天早上，成为了全本丸的闹钟。
此时活泼的小天狗正缠着琥珀商量着什么，而本丸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吃完早餐后去忙活自己的事了。烛台切光忠和鸣狐今天被安排的是扫除，两人站在杂物室前商量完打扫顺序后，方才一直替鸣狐作补充的小狐狸忽然问道：“主君殿下真是镇定呢。明明锻造出了三条家的名刀。”
“我倒觉得为此喜形于色不是她的风格。”“嗯。”
“烛台切阁下，鸣狐，等主君殿下召唤他的时候我们去围观吧？”“看来你的兴致很高呀。”“那是当然，毕竟之前鸣狐和三日月殿下一同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呢；而我与小狐丸大人有些渊源，很想跟他分享关于油豆腐的感受；所以无论来谁我都想去拜访。”
“那好吧，但内番也要认真做。”“嗯。”“放心！”小狐狸跳到了烛台切光忠的肩上，用尾巴轻轻蹭着他的脖子，“我们只需要调整一下打扫安排，在那个时候负责锻造所周围……”
四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等他们走到锻炼所时，惊讶地发现门外已经汇集了很多人。有前来召唤的琥珀和加州清光，有一定会在的今剑、石切丸，甚至还有大和守安定、狮子王等若干不用出阵/远征的人。
“你们要是都进来的话，我可没有位置准备召唤了。”琥珀苦笑着看着大家。
“那……”“这样吧，由今剑决定还有谁可以进来看？最多只能再加两人！”加州清光倡议道。“好主意，今剑你选吧！”“让我看看……”
“今剑先生，我个头太大，你就不用选我了。”石切丸补充道，“反正一定是三条家的同伴，我在门外祈祷就好。”
“唔，石切丸先生不介意的话……”今剑沉思着扫视了一下众人，“那、那我选烛台切先生和狮子王先生！”
“太好了！”“哎、为什么是我？”不同于欢呼的狮子王，原本只是陪小狐狸来凑热闹的烛台切光忠十分惊讶。
“因为您来的时候震天动地呀，我想……嘻嘻，我有点想知道三日月大人或者小狐丸大人和您比谁威力高……”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答应下来吧，”加州清光插着腰说道，“就当做一会锻炼所的护卫。”
想到自己到来时给锻炼所带来的破坏，烛台切光忠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发梢，“好吧。”
这时，小狐狸又一次窜到了他的肩上。“今剑大人！请问我能不能也进去看看？”它尖声细语道，“我保证一直在烛台切阁下身上，不会占位置的！”
“嗯，好吧！”“那别的人，还请在外面等待。”琥珀点了点头，示意选上的人进房间。
锻刀匠手中金黑为底、印有月之阴晴圆缺的刀鞘让新人的身份一目了然。琥珀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后，从刀鞘内拔出有新月刃纹的太刀，随后左手并作剑指从刀镡开始向刃锋抹去。很快，她的身影便与手持刀鞘的加州清光一同渐渐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此时，仅有那柄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名刀悠哉地浮在半空中，浑身上下涌动着温暖的蓝金色。
“这便是主人被我们拉去幻境时的样子么？”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呼……”感觉到自己稳稳地踏在地面上后，琥珀缓缓睁开了双眼。在这一瞬间，她被眼前瑰丽的景色震慑住了：不愧是天下五剑的幻境，那夜幕下的漫天繁星便如同是在哈勃望远镜下呈现的一般，配上皎洁银澈的弯弯新月，美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话说，三日月人呢？”加州清光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她低下头来四处张望，只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芒草的海洋，四周环绕着开着花的荷花玉兰，清甜的芳香萦绕在阵阵微风中，带动芒草阵阵的起伏。
琥珀抬了下手，发现太刀还在自己手中。
“无论如何，先前进吧。”她回头向加州清光说道，“走出这片芒草再说。”
大致前进了十分钟后，两人才看到芒草之原的边界。“可恶，这些草怎么长这么高？走起路来太费劲了！”加州清光在琥珀前面开路，大力地拨开毛茸茸穗子。
“幸好月色足够亮，尚能看清脚下。”“可明明那家伙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呀，为什么不现身？”“呃……”“主人，你说，天下五剑的脾气是不是都特别大啊？”“你就算问我我也……”
但是，在这种环境下走路，真的是难得的惬意呢。琥珀深深吸气，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这股清香净化；头顶苍穹星月，脚踏松软草地；手持寒光利器，身着黑行灯袴；眼下的自己，便像是在夜晚前往古亭与好友聚会的武士一般。她不禁轻轻诵读起最近学的一首和歌：
めぐり逢ひて 見しやそれとも わかぬ間に
雲がくれにし夜半（よは）の月かな
“很棒的意境呦。不过主人你看，”加州清光向前指去，“前面似乎是一个大湖。”
“啊，真的。”琥珀踮脚张望，隐约可以看到湖上搭有栈桥。于是她与近侍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当两人抵达岸边时，才发现原来栈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小型的观景台，而观景台上……似乎有人。
“这个家伙！”加州清光握紧了拳头，蹭地跑上了栈桥。
“哎，清光！”琥珀来不及拉住他，只好也跟着跑了起来。
这栈桥看着是木质的，却在他们跑过时发出了古琴一般悠然的声音。两人的脚步仿佛是拨动琴弦的手指，貌似杂乱无章的琴音短暂地点过，竟有着雨水打入湖面的清脆感。
“哦呀……”栈桥的振鸣唤醒了跪坐在观景台上的人。他背对着一湖月光，看不清他的面貌。
此时加州清光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于是他抬起头来，让月光肆意地迸发在他发带的流苏上，“是新来的孩子呢。”
“谁是新来的呀？”加州清光瞪着眼睛，“我是加州清光，是本丸的第一把刀！”
“哈哈，很可靠呢。”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后面的小姑娘，靠近些过来。”
“等会，这位是你的新主人，别这样说……”“嘛，真的很想这样说上一次。”
“您好，三日月宗近先生。我是审神者琥珀。”琥珀走上前去。
“琥珀呀，很好很好。”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请就坐。今夜的景色很好呢。”
“您不准备……出去么？”“哈哈，再等一会儿吧。还有客人呢。”
此时，锻炼所内。
“话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狮子王弯着腰细细观察着半空浮动的太刀。
“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烛台切光忠说道。
“要不，我们去找他们吧？三日月大人的幻境可能太厉害了。”今剑停止了和小狐狸的游戏，“光等着一点都没意思。”
“我们要怎么找啊？”“很容易啊，你们看，只要握住刀柄——”今剑说着将手碰了上去。
一阵金光从刀柄处照了出来。“小今剑！”烛台切光忠一惊，赶紧伸手去拉今剑的手臂。
然而，下一秒，他就与今剑一同跌落在无尽的深渊里。
金光消失后，狮子王把手从眼睛上移开。“真是刺眼——哎？！烛台切和今剑呢？”
“他们似乎被三日月殿下吸进去了……”小狐狸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啥？！”
对于进入幻境的两人来说，重见光明的那一刻伴随着疼痛。
“嘶……”跌落在木板上的感觉可不好受。烛台切光忠捂着胯部站了起来，看见琥珀、加州清光并上一身深蓝色狩衣的付丧神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啊！是三日月大人！”一旁的今剑已经跳着跑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跟前，“许久不见。”
“是今剑呀，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三日月宗近笑着点点头，又看向烛台切光忠，“那边的可是德川家的烛台切？”
“三日月先生。今后也请多指教。”
“你们俩怎么进来了？”加州清光一脸不可思议。
“今剑碰了刀柄，我碰了今剑，因此就进来了。”烛台切光忠道歉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真好，为什么你们就能直接到这儿……”“嗯？”
“没想到客人是你们啊。”三日月宗近啜了一口茶，“可我怎么感觉周围还有很多人呢？”
“狮子王还在外面等着，门外的大家似乎也没有散去。那个，”烛台切光忠有些心虚，“我们突然不见了，不知道狮子王他……”
“他一定很着急的！”加州清光站了起来。“三日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再不回去本丸要出乱子的！”
“我以为大家都要进来呢。那我们回去吧。”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地笑道，“大家站好咯。”
又一阵头晕眼花后。“终于回来了。”加州清光叹了口气，“我觉得自己都快没脾气了。”
“三日月！”“三日月殿下！”
“哦呀，是狮子王和鸣狐的小狐狸。”三日月宗近笑道，“这里的熟人可真多呀。”
“话说，狮子王先生，你在外面有感受到什么动静么？”“似乎没有……一切正常吧。”
“看来是烛台切先生赢了。恭喜！”“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对吧……”
“你们在说什么？”三日月宗近问道。
“啊，三日月大人，是这样的……”今剑蹦蹦跳跳地围着他。
“那么，今剑，三日月先生的本丸参观就交给你了？”“好的！”今剑正要跨出门去，突然他转过身来：“主君大人，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说完便拉着三日月宗近走了。
“约定？”“我答应今剑，今晚要办三日月先生的欢迎晚宴呢。”
由于是临时决定的，今剑不愿意太麻烦大家，因此只是拜托几个同伴陪他去万屋进行熟食和装饰物的采购。待晚上出阵和远征部队回来，看到乐呵呵的给他们开门的三日月宗近时，都吓了一跳。大家纷纷感慨琥珀灵力强大的同时，也好奇为什么他会在前院转悠。
“今剑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不让我去议事厅啊。”三日月宗近笑着说。
等晚宴终于开始时，众人入场，发现议事厅的灯、墙壁和天花板上被满满地装饰了橘红色的星星，而除去原本的晚餐外，桌上还有许多寿司、小吃并上几瓶清酒。
“难得啊，居然有酒喝！”陆奥守吉行欢呼。
“不管你们实际年龄多少，”琥珀在今剑的牵引下走了进来，“短刀和胁差都不许饮酒哦？青江除外。”
“咦，那我和清光也可以么？真好呀。”大和守安定问道。
“唔……你们随意吧。”“话说，主人你也满二十了不是么？一起一起！”
“行，今天例外，就陪你们喝几杯。”“太棒了！”……
“小光，你向琥珀敬过酒了么？”烛台切光忠正吃果盘的时候，鹤丸国永回到了座位上。
“敬过了。鹤先生方才是去哪里了？”“去缘侧找三日月了。明明是宴会的主人，却早早地告辞了。”“想来三日月先生更加喜欢清静吧。”
“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我刚才跟他闲聊的时候，他说他有点想念高台院了。”
“高台院啊……三日月先生好像是我们当中唯一经历过女主人的人。”
“他是在拿高台院和琥珀作对比么？”鹤丸国永抿了下嘴。
“我觉得鹤先生无需想太多，毕竟这里的同伴当中经常提前主的也有不少。比如说，长谷部、狮子王？主人看起来也不介意的。”
“这不一样。”鹤丸国永摇头，“三日月不是那种会一直缅怀前主的人。他很多时候看似无心，实际上只是他自己不计较，但内心是期待别人有所改变的。别小瞧他。”
“可能是刚到来吧，有点不习惯？”“你觉得他的举止像是第一天来的？”“呃……”
这个话题随着鹤丸国永与他人对饮而结束。烛台切光忠在享用完晚餐后，拍了拍大俱利伽罗让他帮忙盯着宴会现场，便前去厨房准备醒酒茶。
当他端着醒酒茶回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宴会大致接近尾声，有人仍然在欢笑，也有人在帮忙收拾碗碟。大俱利伽罗见他回来后，要了一杯茶便独自回房了；鹤丸国永则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烛台切光忠左右寻了半天，却一直没找到最需要解酒的审神者。而加州清光却仍在议事厅。
想来是去透风了？于是他提着茶壶走了出去。
果然，来到前院后，他看到琥珀正一个人靠着立柱坐在执务室外的缘侧上。
琥珀单膝曲起，双腕很随意地搭在上面。她微微仰着脸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这悠然的样子却是被月亮看见了：浅银的月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身上，似是依偎着她不肯离去分毫。
烛台切光忠的脚步不由得停驻了一会。他整理了一下手套，复又走上前去。
“主人，您还醒着么？”
“醒着呦。”很难得的，琥珀原本甘冽的声线变得有些俏皮。她转回头来，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男子。
瞳孔猛地一缩，又在几秒后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清澈。
“什么呀，原来是烛台切先生。”
“刚才把我看成谁了么？”烛台切光忠不等她回答，便蹲下身来为她倒茶，“这是醒酒茶，喝一些明天就不会太难受。”
他将茶递了上去，却看到琥珀正愣愣地盯着他。
“主人？”“嗯。真的是不一样呢。烛台切先生。”
“我一直没有变呦。倒是您，今晚喝了不少吧？”“我已经尽量减少了。你们来敬酒的时候，我都只是喝了半杯而已。”琥珀接过茶杯，打了个哈欠，“不过似乎还是喝醉了。”
“能意识到自己喝醉了，看来并没有醉。”光忠温柔地笑了，“只是有些迷糊。”
“随你怎么说，”琥珀指了一下脚边，“您要不要在这坐一会儿？今晚月亮很漂亮。”
“很难得能接受到您的邀请呢。”烛台切光忠坐下后用手撑着身子，抬头看向晴空。
“真的很美，是一轮满月。”“是吧！”琥珀应了一声。两人默默望了一会儿月亮后，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明明召唤的是新月呢。”
“满月象征着团圆。今天今剑看上去很高兴啊。”
“其实他最想念的岩融先生还没来。对了，烛台切先生有没有想要团聚的家人？”
“我？”烛台切光忠看了琥珀一眼，发现对方依旧在痴痴地看着天空。
“长船派名刀众多，如今就来了我一个。对于接下来谁会出现，与其说是期盼担心，倒不如说是好奇。毕竟大家都是成年的兄弟，不像粟田口家有许多短刀。”烛台切光忠双手交叉，“不过希望他能来的对象也是有的哦。伊达家的短刀太鼓钟贞宗。”
“太鼓钟……贞宗？”“嗯，我们一般叫他小贞。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
“唔……小贞、新选组的老大、藤四郎的一期哥、左文字的江雪兄长……我都记住了。”琥珀念念有词。
“您无需感觉有负担，其实大家都觉得随缘就好。”毕竟有着漫长的历史啊。
“帮你们实现愿望……也算是，替我圆梦……”琥珀坐正身子，她深深地望了烛台切光忠一眼，恰好迎上了对方关切的目光。
两人都没有回避的意思，于是琥珀歪着头笑了。
这个笑容怎么看上去快要融化了呢。
“夜深了，我也要准备去洗漱休息了。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啊。”琥珀抻着懒腰站了起来。
“需要我去叫加州君么？”“不必，他知道我一个人可以，所以才没有跟来。”琥珀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后还回了杯子，“谢谢您的醒酒茶。好梦。”
“晚安。”烛台切光忠目送着琥珀走回了寝间。
明天的她，又是模范的审神者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