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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遇篇 第九章 ...

  •   冬去春来,人们拖着自己的外壳跟着时间一起走出了被酒肉充斥的寒假,□□放弃了与内心的纠缠,不顾内心的留恋而将其抛弃在假期的回忆,自己十分识相地回到了原有的轨迹。这是人们屈服于现实的常态,这常态,却从不属于何忆齐。
      看着何忆齐毫无过渡地回归到自己自顾自的看书学习状态,硚长晨隐隐有些心疼,也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失落,寒假春节甚至那个让硚长晨辗转难眠的晚上似乎都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大概和一年中剩下的所有时间一样,都只是变成了潜底的一粒粒可有可无的沙子了。
      硚长晨不禁怀疑,何忆齐是否有过真正意义上特别的假期,一如她之前怀疑何忆齐是否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群体”。他好像从不曾感到自己缺失了什么,因为他从未拥有过,所以也从未在意。

      硚长晨正发着愣,突然看见有一只手在他们教室侧面那个又高又小的窗户外大幅度地挥舞着。他们正在上着最后一节自习,马上就要下课了。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家长“探监日”,心里莫名生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下课,整个教学楼瞬间被嘈杂淹没。
      她赶紧收拾东西,还未来得及往外跑,一声大大咧咧“硚长晨”已然从身后响起。

      果然...

      硚长晨扭过头,看见了教室后门那副令自己又惊喜又惊吓的面孔——祁沂蒙。她傻兮兮地笑着,刚走到她身边,发现祁沂蒙身后又冒出来了一个吴尚骁。
      这回真的是意料之外了。
      硚长晨:“吴尚骁你怎么也来啦?”
      吴尚骁笑着看着她,摆出一副监护人的姿态:“我们担心你啊,看你在这有没有被欺负。”

      王宏宇凑着热闹跑过来,“这是你初中同学吗?”
      “对啊,他们是我初中最亲的人。”硚长晨一边向王宏宇介绍,一边拼命向祁沂蒙他们使眼色,生怕他们忘了她在这的男生身份。

      一听见“吴尚骁”这三个字,何忆齐莫名心里一痒。

      王宏宇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他一向自来熟,对这两个新朋友也自然没客气:“既然是我们晨儿的朋友,那就让我们带你们去尝尝本校特色吧!”
      硚长晨蛮想让何忆齐认识一下这两个她最重要的朋友,却又怕何忆齐嫌无聊不想去,便试探性地伸头问道:“何忆齐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他一下子合上书站起来,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倨傲又冷酷地走到他们身边。

      硚长晨和王宏宇惊讶是因为没想到何忆齐愿意掺和这种小型“活动”,祁沂蒙惊讶是因为没想到硚长晨口口声声念叨的孟凡居然真的这么帅,堪比各大青春剧男主角,吴尚骁惊讶是看不惯何忆齐身上故作的傲气,没想到硚长晨居然跟这种人朝夕相处。
      祁沂蒙一眼就认出了硚长晨初中时恨不得挂在嘴边念叨不停的傻笑对象孟凡,原来真的可以凭感觉认定一个人的存在。她很不矜持地直拽着硚长晨的袖子,复读机试地念叨着:“好帅啊好帅啊,硚长晨好帅啊好帅啊...”
      硚长晨用力地拽了一下祁沂蒙的胳膊,如偷地雷般的偷摸说:“别暴露了同志。”

      不料还是被细心的吴尚骁和缜密的何忆齐注意到了,两人露出了一副天差地别的表情。

      和初高中最好的朋友们一起吃晚餐,硚长晨恨不得把此时的每一刻都打包珍藏起来,满满当当都是幸福的滋味。她傻咧咧的笑始终挂在脸上,根本顾不得自己点了什么饭菜,一不小心给了木耳以可乘之机。狡猾的木耳附在肉片的身上,伴着木须肉的名义,在硚长晨反应过来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溜进了她的餐盘里。
      硚长晨漫长的反射弧总算跑完了全程,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团团黑漆漆软乎乎的木耳,她无助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吴尚骁。吴尚骁嘲笑地看着硚长晨脸上的“笨”字,隐约流露着一股硚长晨尚未发掘的宠溺,结果一双筷子拦在吴尚骁眼前,伸到硚长晨的餐盘里,默不作声地夹走了硚长晨所有的木耳。

      硚长晨瞠目结舌,看着何忆齐面无表情地吃掉所有的木耳。

      她意外地眨了一下眼。

      何忆齐错开硚长晨的眼神,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

      硚长晨还以为他吃错药了,原来是他喜欢,真是天造地设。一想到这,硚长晨又忍不住偷偷傻笑起来。

      吴尚骁收回刚才的表情,突然玩笑似地提起:“何忆齐,听说你球技不错,要不一会儿球场来两局?”

      虽然何忆齐的球技是公认的强,但是吴尚骁从初二接触篮球后,球技是同他的个子一样日不间断的突飞猛进,再加上他现在都快封顶的身高,硚长晨难免有些担心。吴尚骁输了也就算了,要是何忆齐输了...那个死要面子又好胜心强的少爷脾气,肯定又该把自己锁死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别扭里了。更何况何忆齐才懒得做这些无谓的比试,他能在餐厅留到现在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硚长晨赶紧重操旧业,替搜肠刮肚组织语言何忆齐发言道:“哎呀...何忆齐还有很多事要做,要不我和王宏宇跟你打吧!何忆齐主管学习大业,不掺和篮球琐事。”
      吴尚骁毫无收回之意,继续不动声色地调侃道:“既然何大神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了,那我们一起吧。不过我们也都得小心,毕竟这是一个比较激烈的项目,别一不小心受伤还得影响学习不是。别跟硚儿一样,大脑受损还得影响智力。”

      这表面听起来好像是在损硚长晨的脑子,大家出奇的默契,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何忆齐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还是却有此意,他总觉得吴尚骁好像是在挑衅他,搞得好像他不跟他打是太娇贵怕耽误学习一样。

      何忆齐暗道一句:“幼稚。”继而果然一下子中二病发作似的,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吴尚骁:“走。”

      硚长晨一下子心悬了起来,担心地看着何忆齐,意图提醒他不要小看吴尚骁。
      何忆齐注意到了硚长晨的担心,给了硚长晨一个笃定的神情:“相信我。”他轻声说道。
      这一个眼神,让硚长晨敛了对何忆齐幼稚的评价,她的心总算有了地方安放。

      吴尚骁要求和何忆齐斗牛,王宏宇便站在一旁给他俩当裁判。硚长晨和祁沂蒙坐在一边,听硚长晨报告着一切“丧心病狂”的经历。

      祁沂蒙怼了怼硚长晨的肩膀,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可以啊,还真让你给遇见了。是他吧。”
      硚长晨本想收敛一下表情,后来又绷不住裂开的心情,嘴角一个劲向上翘,头点的像娘娘小时候找人帮她做衣服的缝纫机一样,不停地上下摆动。
      “哎呀好啦知道了!”祁沂蒙一脸嫌弃地赶紧控制住硚长晨没出息的表情,生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兜不住被发现。过后也忍不住偷笑道:“不过真的好帅啊。”
      硚长晨继续保持着她的傻笑:“是吧是吧!!嘿嘿嘿...何忆齐最棒!”

      何忆齐打球间隙看见旁边两副痴汉少女的面孔,恨不得拿一个麻袋把她俩罩起来。真是物以类聚,一样的缺根筋,还嫌自己不够招摇。
      吴尚骁看见何忆齐那不经意的眼神,趁其不备直接进了一球。
      “打球要专心啊。”吴尚骁提醒道。

      万年小呆硚长晨总算也有值得八卦的东西了,祁沂蒙胸中的八卦之火瞬间按奈不住地燃烧起来:“快说快说,他怎么样?”
      “怎么样?”硚长晨启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脑细胞开始回忆酝酿:“嗯.....就...很优秀啊。家族遗传,智商又高学习又好。而且我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学习好只是他学习能力超强的一个表现罢了。他学什么都超快,一点就全体通透的那种,也难怪人家什么都会,这我们可是真的比不了了。人嘛......就有点莫名其妙,搞不太懂,但是很好。我相信他是不讨厌我的。嘻嘻....”硚长晨又忍不住想象何忆齐冲她笑的样子,忍不住憨笑起来。
      祁沂蒙看着硚长晨傻不愣登的样子,爱抚地拍了拍她的头:“傻人有傻福啊...恭喜你,总算在苦日子里这么一件不太苦的事了。”
      硚长晨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继而欲盖弥彰地笑着道:“你在学校怎么样?你们现在学到哪了?”

      祁沂蒙在第一中学念书,两人说好会时不时资源共享一下,祁沂蒙总会跟她分享一些一中近况,硚长晨甚至在祁沂蒙放寒假那天一个人大老远跑到一中帮她扛行李回家。一切看起来已经随着嬉笑和喝下去的水在平淡的日常中愈行愈远,但只有硚长晨知道,自己的这个情结好像始终都在这里,像一个留了疤的伤口,只要看见这里,她总还是会想起那段磨人心弦的过去。还好,已经不那么疼就是了。

      “哦!”祁沂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几套做过了的试卷:“这是这次统考的卷子,我已经纠过错在上面了,没事你可以看看。我们上学期结束前已经开了下学期一部分了,数学已经学到必修二的第二单元了。”
      硚长晨振作起来:“好的!那我就在这边继续努力!我一定可以的!”
      祁沂蒙和她一起振奋起来,鼓励她道:“你一定可以的!”
      说完,她又忍不住提醒硚长晨:“学习固然重要,你一定别忘了自己更重要的任务,千万守好你的秘密。当然,也得守好...”说着,她看了一眼何忆齐的方向。

      硚长晨:“哎呦放心啦!我肯定会的好吧。而且这可是男校,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的。”
      祁沂蒙摇了摇头:“还是太单纯啊我的傻孩子。就因为这是男校...”突然,她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一脸正色地对硚长晨说:“我跟你说,有些事情太复杂太乱了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只要知道,就算是男校也一定会有你想象不到的深水,这个世界多得是你意识不到的危险。男生之间本来就对肢体接触没有什么禁忌,你可得注意保护好自己。”
      一看祁沂蒙陡然严肃的表情,硚长晨也认真起来。她赶紧答应着,不过听懂没听懂就另当别论了。

      另一边,斗牛也结束了,五比三何忆齐胜。毕竟从小打到大,果然还是比三年的略胜一筹。
      何忆齐其实本想四比四让双方打个平手,但就冲吴尚骁在三比二时趁其不备的进了一球,虽然何忆齐本来就打算让他,但他就是不喜欢别人这样带有丁点成分地挑衅他,幼稚病一犯,迅猛又冷酷地直接给自己揽下了剩下的两分。

      临走前,硚长晨把自己之前叠好的心形三角书签送给祁沂蒙和吴尚骁,吴尚骁又递给硚长晨一个盒子。

      硚长晨惊讶地看着他。

      旁边几双眼睛也都在看着他。

      “生日礼物。”吴尚骁补充道。

      “噢......”大家异口同声道。硚长晨2月12号生日,没想到他还记得。

      何忆齐在一旁默不作声,扭头直接回教室了。

      “那我们走啦,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别太想我们啊。”祁沂蒙故意放大声音,也是想说给尚未走远的何忆齐听。
      “拜拜!”硚长晨拼命挥手道。

      吴尚骁突然展开双手:“好哥们之间应该抱一下吧。”
      硚长晨一愣,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凑热闹的王宏宇,又看了一眼同样有些懵的祁沂蒙。
      没办法了。

      她走上前,就当做又将好久不见的送别,她会心地笑着先抱了一下祁沂蒙,又给吴尚骁一个温暖的拥抱。没想到吴尚骁不松手,紧紧地抱着硚长晨,一副说像兄弟又不像兄弟的亲近。

      一只手突然把硚长晨从吴尚骁怀中拎出来,何忆齐面无表情地对王宏宇说:“要迟到了,赶紧走。”
      “哦哦..”王宏宇赶紧跟上前。
      硚长晨被何忆齐倒拎着走,直到看着吴尚骁和祁沂蒙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欸!”硚长晨突然叫道,“何忆齐你看这不是那个爷爷吗?!”
      何忆齐扭过头,看见上次帮硚长晨搬书立的那个老人正佝偻着背在后面走着。
      “爷爷好!”硚长晨热情地跟爷爷打了声招呼。
      爷爷没听出来是谁叫他,看了半天,看见不远处的硚长晨正冲他挥着手,咧着上次那副灿烂的笑。
      爷爷一下认出来了这个小伙子,嘴上的笑毫不吝啬地扬了起来,眼睛再一次完成一条缝,典型老人的慈祥面孔。“好!”爷爷应道,“去上课呢?”
      硚长晨乖巧地像小学生一样点点头:“嗯!”
      “去吧去吧...”爷爷冲她笑眯眯地挥挥手。
      “爷爷再见!”硚长晨喊道。

      何忆齐看着硚长晨次次像亲人一样一看见那个老人就跟他打招呼,心里也像浇上了一杯热水,莫名有一种罕见的、想要珍藏的触动。

      “你猜我上次看见爷爷住在哪?就在咱们宿舍楼三楼半的楼梯拐角的那个小隔间里。”硚长晨跟他说。

      何忆齐恢复了刚才失去的思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莫名被一股焦灼包围。他莫名其妙想把硚长晨从吴尚骁那拉回来,然后他就不假思索果断去做了,可他发现这种感觉好像并没有因此而消减。
      他冷静下来审视自己刚刚惊人的举动。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要迟到了,所以他才会着急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揭穿了自己在自欺欺人的行径。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待这种异样的感觉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避。不过他既然这样想了...那就先放旁边不理会等它自己降降温吧。
      何忆齐平常看起来冷静沉着,其实他就是个典型的随心行动派加阴晴不定型。理性时,何老师可以严密地逐个排查自己的每一段神经进行因果逻辑分析,随性起来,何霸道又可以把随心任性地“行从于心”发挥到极致。
      不过,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二次随性而为。第一次,是因为他初中时听完《奇迹的山》以后莫名其妙想学吉他,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某个种子正在他黑暗的围城地底,慢慢生出了第一跟芽茎。

      春天的气息很快结束了冬天的阴冷沉闷,带来了些许轻松和畅快,空气也变得甘甜,让人忍不住大口呼气这久违的清新,更让人按耐不住心中的澎湃,奔跑着迎接温暖的到来。正是这样一个惬意的下午,透明的阳光,被春风吹洒,落在新绿的操场上。陈澄果跟何忆齐他们在打篮球,她因为太兴奋春天的到来,越打越兴奋,迫不及待地把沉重的外套脱掉随手扔在旁边。

      “可以啊晨儿,这么潇洒。”王宏宇调侃的。
      硚长晨摆了一个帅气又做作的pose:“那是!我最讨厌打球或者玩的时候穿大厚外套,感觉很麻烦,拖我后腿。”
      王宏宇温馨提醒道:“春捂秋冻。这样要风度,小心容易感冒。”
      “没关系,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初中以来几乎从不乱生病,最多一年一次吧。”硚长晨想夸耀又不敢过分,披着风风火火的外衣也只敢如实坦白。不过她又很快补充道:“现在可是春天啊,我们要浑身轻松地去拥抱它。你们没发现我们穿那么厚实节奏都变慢了吗?”

      “我只发现你过于兴奋了,活力小少年~”李程辉笑着把球传给了硚长晨。
      “还好吧,我就是太...”硚长晨一时想不到形容词,思考着把球传给了何忆齐。

      “太傻了。”何忆齐投进了一颗球,单刀深入,一击即中,毫不留情。

      硚长晨:“......”

      下了课回到教室,大家在位置上休息。
      硚长晨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呀!我衣服忘记拿了,我说怎么有点冷。”
      “你还记得啊。”何忆齐走进教室毫不客气地把衣服扔在了硚长晨头上,随即回到座位继续开启爱答不理模式。
      硚长晨感动兮兮地看着何忆齐的斜背影,在窗外春日的暖阳的映照下格外的温暖。他那张带着棱角的侧颜在阳光的投映下仿佛镶了一层毛茸茸的边,本就精致立体的五官在此刻更是显得格外好看,有一种被成熟积淀的温柔和安静,像一幅柔软的画,令人赏心悦目,让她快要忘了他冰冷的属性。
      “哗啦”一声,眼前猛地展开的一张深色布帘破碎了她的美好的幻境。何忆齐一下子拉上了窗帘,把硚长晨惊醒在惨白色灯管下深蓝色布景的现实。

      果然,本性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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