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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动摇篇 第十章 ...

  •   晚上回到宿舍。
      “阿——嚏——”硚长晨一个喷嚏扰乱了她即将完成的答题思路。
      何忆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桌,还始终不忘落井下石:“你成功地用最真实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你的话不可信。”
      硚长晨满不在乎地揉了揉鼻子,重新梳理一遍思路:“打个喷嚏而已,只能说明有人想我了。”
      何忆齐对硚长晨的粗糙和日益显露的迷之自信着实嫌弃且无语,良久的安静过后,他一不留神没管住自己的中二火苗,冷不丁突然冒出来一句:“打赌?”
      硚长晨像一根火柴一样瞬间被何忆齐这个小火苗点燃,她一下子兴奋地两眼放光,以非人类的速度收拾好写完的作业激动地正式坐好:“打赌!如果我明天一天生病了我就...从此以后再也不麻烦你。如果我明天一天没生病...”
      何忆齐:“...随便。”
      “一言为定!嘿嘿嘿嘿....”说罢,这个没出息的又开始了不自觉的傻笑。

      何忆齐感觉这个笨蛋好像有点兴奋得有些受不住了,于是翻了个无奈的白眼降降温:“......赶紧洗洗睡吧。晚上盖好被子,小心明天真的输了。”
      “好......”硚长晨拖着腔答应道,“那你让我先洗漱!”说着她一溜烟冲到了洗手间。

      何忆齐:“......幼稚。”

      他板着一张正经的表情回到位子上继续看书,良久,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不动声色的浅笑。

      第二天早上,硚长晨觉得身体突然变沉了,头好像还晕乎乎的,不会是生病了吧。应该不是,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吧,她抓紧时间趁何忆齐去洗漱时迷迷糊糊地换好衣服,晃晃脑袋,醒了醒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何忆齐今天洗漱的时间好像比平时久一些。

      “精神还不错。”何忆齐洗漱回来。
      “那是!说了我可是不会生病的!”硚长晨回归朝气得意地晃动着自己的身子。

      何忆齐:“......要迟到了。”

      “哦哦...”硚长晨一下子被打回原形,老老实实爬下床赶紧洗漱去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硚长晨觉得有一点冷。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即在心里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好吧不只是一点,有两点冷。
      她故作无恙地随意问道:“今天降温了吗?”
      何忆齐:“和昨天一样。”随即他马上意识到:“生病了?”
      “没有!”硚长晨本能地逞强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冷,但是为什么啊?我明明和昨天穿的一样啊...”硚长晨打量着自己的衣服。

      “呀!”她捏着自己的袖口,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少穿了一件衣服。不过你看我就说我没有生病。”她总是用另一件“好事”来试图安慰自己白痴行径作来的不良后果,好显得自己没那么愚蠢一些。

      何忆齐:“......”

      他恨不得一个白眼把自己翻过去,他要不断调整呼吸,才能平复自己快要爆炸的气。硚长晨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对傻子估量的底线,他像静心咒一样在心里不断重复“漏网之鱼”,来勉强安慰他对她一切生活的怀疑。

      就是一条被现实洗礼的漏网之鱼。

      硚长晨丝毫没有意识到旁边快要抑制不住动气的何忆齐,把袖子衣服拉长,肩膀耸了两下,自顾自地安慰道:“没事冻不死,就这样吧。”说着继续满不在意地向前走着。

      何忆齐:“......”

      就算上天容许这样一个野生稀有生物自我生存,他作为一个被现代文明呵护的正常人类也无法忍受这样一个发育尚未健全的少年...不对,是少女,更无法容忍这样一个正处青春期的少女毫无常识地作茧自缚。

      他还是忍不住在内心慨叹:“这得是心多大的家长才能这么放心地把她交给她自己啊,这得是多顽强的生命力才能经得起她这种等级摧残啊。”

      毫无征兆,何忆齐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鬼使神差地放在了硚长晨攥着袖口的那只手上。

      硚长晨呆住了,脸“腾”的一下红了,难以置信地定格了足足有半分多钟,那本就有些圆弧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她一动都不敢动地僵在了空气中。

      “嗯。手太冰。”何忆齐全无知觉,只自顾自地沉浸在印证自己的判断中。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已经变成了一根红木头的硚长晨,过了好一会儿,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刚刚那个举止的“过线”,脸陡然红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努力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赶紧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外衣脱掉,面无表情地甩在硚长晨身上:“我可不想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让我。”

      硚长晨回过来神,赶紧把衣服还给何忆齐:“不用了不用了...”她不敢抬头看何忆齐的眼睛,略微低着头,干脆平视着何忆齐的素色清秀的卫衣,试图用眼前的冷色调给自己的脸降降温:“我就有一点点冷没关系的,我体质好,你别冻感冒了就行。”在她眼里,可不是谁都能跟她一样经得起折腾的。
      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她总觉得自己随意一点无所谓反正被自己作习惯了,总觉得自己比别的没有怎么被花式坑过的习惯正常生活的人要强大一些。野生放养惯了,她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消受别人的关心了。

      “...好吧。”何忆齐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匆忙套好衣服,扔下一句“走吧。”而后高傲又冷酷地直径大步离开尴尬现场。

      待反射弧僵硬地跑完全程后,何忆齐发觉自己好像自乱了阵脚,茫然地想:“不对啊,我在慌什么?”

      早晨猛然加速的心跳使硚长晨的脸乃至身体一直处于高温不下状态,这一天里,硚长晨一直感觉有点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是早上沦陷过后的余震,并没有太在意,依旧如往常般强行精力旺盛,争做意气风发的好少年。

      晚上回到宿舍楼下,硚长晨看见那个爷爷正在楼梯旁收拾堆在那里的废品。他上次好像也是把一大麻袋的废品往那里拉,他应该是白天往那里收集完,隔一段时间整个整理一次。硚机智便又开始转动她那聪明的大脑了。
      硚长晨上楼后激动地跟何忆齐说:“我们可以帮爷爷收集废品啊...我。”
      她想起来姐姐总吵她的那个“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加在别人身上”,便赶紧改变了主语,结果这人称似乎换的有一点点勉强且尴尬。

      何忆齐:“...随便。”

      回到宿舍,硚长晨收拾完东西便赶紧开始学习。她正杵在椅子上思考问题,想着想着,发觉那一个公式已经在自己脑子里重复念叨了好几遍,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慢慢变黑,接着身体突然没有了支持力,开始想往两边倒。还好何忆齐反应快,一个胳膊揽过了她倾倒的身体。

      “洗洗睡吧。”何忆齐把她托起来。
      硚长晨赶紧清醒过来立刻替自己辩解道:“我没事了,刚刚有点困。”继而为了让自己的大脑更清醒一点,她拍了拍自己有些懵了的后脑,转而故作轻松地傻笑着跟何忆齐说:“我没病吧!”

      何忆齐:“......”

      你脑子有病。

      清醒后的硚长晨又一秒恢复正经:“好了好了我得赶紧写作业了,不然明天还得找时间补才麻烦呢。”说完便心无旁骛地回到自己刚才的做题思路中,自动屏蔽了旁边何忆齐黑下来的脸色。

      何忆齐冷着阴沉的脸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何忆齐从洗手间走出来,面色依旧铁青,默无声色地坐在一旁随意翻了两页书,手速飞快地把该整的东西整理完毕,然后闷声上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硚长晨觉得有一点冷,发现被子又被自己不知何时蹬掉了一半,迷迷糊糊地把被子拉回来,把自己裹得像一个冬眠的熊。享受完两分钟短暂的温暖后,她十分不舍地把自己从被窝里抬起来,抬到一半,腰突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又一下子摔回了床上。
      何忆齐洗漱完出来,看见硚长晨还赖在被窝里,耷拉着的眼睛微微抬起,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红着脸满是歉意还有些害怕地看着何忆齐:“我好像...烧了......”
      说完,可能害怕被何忆齐吵,她又咧出了标准傻的笑容,两只眼睛虽少了几分神韵却还算有几分光彩,月牙般挂在红扑扑的脸蛋上显得更加黑亮。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咧咧地安慰何忆齐,好像发烧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别人一样:“没事儿,不就是发烧吗,也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何忆齐:“......”

      曾经有人说过何忆齐一定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但何忆齐真正的喜怒会形于眼色。

      比如...此刻——
      他眼睛正在由平时令人战栗的清冷一点点转向原始恼怒的凶猛。

      明明看着何忆齐不动声色的表情,硚长晨却仿佛看到了何忆齐在心里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残忍画面。

      他一点点努力吞掉自己想要砸向硚长晨的凶器,面不动色地重新退回洗手间,摔上门。不知道为什么,何忆齐第一次突然联想到“烂泥扶不上墙”的画面,莫名想笑。

      硚长晨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收拾好书包。

      她低着头贴在门口小心地敲敲洗手间的门,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她差点重心不稳摔在里面。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后,她走出洗手间,发现宿舍已经没人了。

      硚长晨心里一凉,她发现,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比被仇视要更有杀伤力。

      她神情落寞地穿好外衣背上书包,刚要向外走,迎来了何忆齐的回归清冷的淡定神情。

      像被抛弃在大街上的小狗,看见了回来寻找自己的主人,硚长晨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发誓再也不要做这种蠢事惹何忆齐生气了。

      何忆齐故意板着脸,以掩盖内心莫名其妙的局促。两人僵立了足足十秒,何忆齐才开腔不冷不热地说:“你......你赢了,以后无所谓你怎么麻烦我都可以。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他的眼神还是难免有些闪躲:“我已经让王宏宇带早餐了,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硚长晨从来没有见过何忆齐也有这么坦诚的柔和,简直受宠若惊,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褪去了气势汹汹裹挟的外壳,一股子青涩气息,白皙的皮肤毫无违和地融进明亮的光线里,直挺的鼻梁仿佛顶着阳光的温柔,他生疏表达的样子,木木的甚至有些可爱。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何忆走了出去。
      “你真好。”她说,“我以后一定尽量少给你惹麻烦。”
      何忆齐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不愿麻烦的麻烦只会让别人更加麻烦。”

      硚长晨:“......”

      果然......好有道理。

      “呀!”硚长晨突然想起来了:“我不能去医务室......”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何忆齐,她实在不想再惹何忆齐生气了,但她是真的不能去医务室。

      何忆齐想到了她的顾虑,轻轻叹了口气,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跟她说:“只是去量体温,给你开点药。校医最多问问你这两天的症状,不会有什么的.......药也不会很苦放心吧。”

      过了一会儿,何忆齐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睛,盯着不断后退的地砖目不转睛地说:“我从小身体一直很好,唯一一次去医院,就是3岁时去医院面对我爷爷去世的事实。在这之前,他是我生活里唯一柔软的调剂,去爷爷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却是我三岁以前对‘未来’唯一的期盼......我不喜欢去一切医院诊所,但我想重新面对它。”

      硚长晨懂了何忆齐的言下之意,拍着胸脯一副负山戴岳的样子对他说:“我陪你一起!”

      她没有听出来何忆齐故意的因果倒置。

      何忆齐看了一眼硚长晨可笑的鼓舞人心的模样,脸上的沉重微微被嘴角化开了一些。只是,他没有告诉她,父亲让他去医院见证爷爷的离开,是让他知道,除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会离去,不要对任何会离开的事物投放感情,到头来,都只是心脏白白起伏一场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荒诞的想法,可是这一次,他决定彻底面对。

      校医看了看硚长晨的体温计:“你这烧的可不算低啊,不过感冒到不算太严重。吃这个吧,过两三天就会好了。”他拿出来一盒口服液,“一天二次,一次一支。”

      硚长晨小心翼翼地发问:“苦吗?”
      校医露出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良药苦口。”
      硚长晨面露难色,她还想挣扎一下:“可是...”

      “好的知道了,谢谢再见!”何忆齐一把捂过硚长晨的嘴,把她从医务室“劫持”出来。

      这一整天,硚长晨的注意力除了学习全在收集塑料瓶上,她跟班里爱买饮料的同学商量好,他们的饮料瓶帮她留着,反正男生本来也懒得到教室门口扔垃圾,这样也刚好省的他们下位置了。何忆齐简直怀疑硚长晨病情的真伪,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生了病还这么有活力,到处跑来跑去,笑声饱满敞亮,说话还能这么有力量,怪不得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真是难为她骨子里的女儿身了。

      晚上放学,硚长晨抱着满怀的塑料瓶满载而归地回宿舍,何忆齐在旁边帮她拿了不少。他们尽量走灯照不太到的地方,避免那么些怪异的眼神。硚长晨把瓶子“哗啦啦”地倒在地上,心里净是满满的收获感。
      回到宿舍,硚长晨正在如往常绞尽脑汁地想一道题,宿舍里一片寂静。
      “吃药!”何忆齐突然说话,把硚长晨吓了一跳。硚长晨对自己吃药根本不上心,完全没记自己吃药的时间点,采取消极应战法,企图借此逃避吃药,谁让那个药跟小时候的噩梦一样苦,反正小病早晚会好。不幸的是,她这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何忆齐的眼睛,她不记,何忆齐就帮她记起来,多一个脑细胞的事。

      硚长晨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找起了药盒。
      “呀!我的药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忘记放哪了...”硚长晨本能地无措起来,突然表情一亮,“诶,这样我是不是就不用吃药啦!”
      何忆齐不想理她,递来药和水:“赶紧吃了。”
      硚长晨一脸不可思议:“你在哪找到的啊,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何忆齐:“......因为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拿过药。”他深重地叹了口气,“拜托你,脑子是个好东西。”说着,郑重地把药交在了她的手上,“动动吧。”
      硚长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的!”

      她屏住呼吸,五官挤到一起,一口气喝完一支药,又屏住呼吸赶紧扎开另一支药一口喝完。完事后,她又喝了大半杯水,苦味还是没能冲淡。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她的面前,腕骨嶙峋,手指修长,微微泛着光,宽大的手掌中间放着一颗糖。硚长晨满脸渴望地盯着解药一样的糖果,如饥似渴。
      何忆齐看硚长晨盯着糖盯了半天:“发什么呆,不要我扔了啊。”

      “要!当然要啦!话说你不是不吃糖吗,哪来的糖啊?”硚长晨一把拿过何忆齐手中的糖塞到嘴里。

      何忆齐有些语无伦次:“呃...咳,王宏宇今天给我的...扔了太浪费。”吭吭哧哧说完,他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了一下。他果然不习惯说谎,真是败给了自己的别扭。

      硚长晨毫不在意,她从来不会怀疑何忆齐的任何话,她愿意相信何忆齐,即使他说的话有假的,也一定有不能说实话的理由。
      “好吧!那你以后如果还有那种不需要却不想乱扔的东西就都可以给我啊。”她认真地说。

      何忆齐:“......你是...废品回收站?”

      硚长晨一本正经地说:“呃...我们对“废品”的定义不一样啊。万一有的你觉得是废品,我刚好觉得是宝贝呢。我还真囤了一些不舍得扔的‘废品’,你要不要参观一下?”

      何忆齐:“...我看见你精致的快递盒了。”

      睡觉前,何忆齐给硚长晨了一块冰毛巾要她敷在额头上。硚长晨尽量克制自己,保持睡姿,小心不让毛巾掉下来。
      半夜,何忆齐自然醒一样睁开眼睛,拉开床帘看了看硚长晨的情况。果然,硚长晨穿着单薄的睡衣,四仰八叉地抱着她的玩偶抱枕睡着了,被子被踢开,毛巾也不知去向。

      何忆齐:“.......”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佩服她敢一个人上男校的勇气,佩服她顽强的生命力。

      何忆齐无奈地下床,摸摸她的额头,烧退了一点点,还是有点热。他在费劲地找到了毛巾,又冰了冰,把她轻轻地翻过来,调整睡姿,敷上毛巾,盖好被子。
      他躺回床上,看着硚长晨熟睡的样子,眼睛慢慢地重新闭上。

      第二天早上,硚长晨烧退了不少,又开始了不停的咳嗽。反而何忆齐却没有那么精神了,他打着哈欠去洗漱。
      硚长晨一脸亢奋地问:“你怎么啦?”
      少年努力克制住即将翻起的白眼,平心静气地说:“昨天做梦被鬼缠了一晚上。”

      中午到点了,硚长晨漫不经心地把药盒从口袋里拿出来,瞬间傻眼——里面的药不见了,只剩下了空壳包装。

      硚长晨:“.......”

      何忆齐:“.......”

      硚长晨快要被自己无语得哭出来了:“你说我可怎么办啊?我觉得我都不配拥有脑子了。”

      何忆齐已经懒得吵她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被自己的脑子坑成这样,也真是前无古人了。

      硚长晨真的担心自己的未来,她将来可怎么生活啊:“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何忆齐努力平复起自己快接不上的气,心想:“....我也想知道。”

      他叹了口沉重的气:“你去别的宿舍问问吧,看有没有别人捡到。”

      硚长晨一下子从对未来生存的担心中走出来,眼睛一亮:“好主意啊!要不你跟我一块吧,反正也没事干。我还没去过王宏宇他们宿舍呢。”

      何忆齐:“......”

      “走吧走吧!!”硚长晨屁颠屁颠地拽着何忆齐走向王宏宇宿舍,何忆齐满脸黑线,他已经有了关于硚长晨生存问题的答案——是心大的力量。

      “呀!”硚长晨突然停下脚步,“我突然忘记他们宿舍是几号了。”
      “103...”何忆齐无奈地说。
      “哦哦....那不就是这个。”硚长晨推门而入。

      “嗨!你们有没有.....”
      硚长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程辉他们没有穿衣服,吓了一跳,赶紧捂上眼睛,五官紧张地挤在一起。
      何忆齐赶紧一个箭步走上前挡在了硚长晨前面。

      “你们...怎么啦?”大家的脸上写满问号。
      何忆齐冷着脸:“你们赶快把衣服穿上。”
      金浩翔很是困惑:“为什么啊?男生脱衣服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们在宿舍就没有脱过衣服啊?”

      硚长晨顺着回想了一下,好像何忆齐的确没有当着她的面脱过衣服,大概何忆齐也是一个害羞内向的人,或者是因为他们中间有帘子,就算脱衣服也看不到吧。

      果然帘子是有好处的。

      何忆齐动作一顿:“........别感冒了。”
      “好吧好吧..”大家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何忆齐才走开。

      王宏宇凑上前:“难得来我们宿舍啊。你们有什么事吗?”
      硚长晨稍稍平复了一下刚才被吓到的心跳,慢条斯理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药啊。”
      “药?不是在你手上吗?”王宏宇指了指硚长晨手上的药盒。
      硚长晨:“那个只是药盒,里面的药不见了。”

      王宏宇:“......晨儿啊,脑子不能只用在学习上啊。”
      硚长晨忍不住“嚎啕大哭”:“我也不想啊...”

      金浩翔突然灵光乍现:“我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了有几支药,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硚长晨瞬间止住了“哭泣”:“是!一定是我的!除了我还有谁会把药随便乱丢啊。尤其是只有药没有药盒,绝对是我的啊。”

      何忆齐忍不住偷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金浩翔继续说:“那你可得做好准备了,它在走廊正中间,随时会被踢走或者被扫走。你要不再买吧。”
      “别啊。”硚长晨不情愿地说:“我好不容易和我的药有了一点感情.....而且它剩的也不多了。如果它不在了,那我就不吃药了,反正我也好一点了。”
      王宏宇看着硚长晨莫名很想笑:“那你明天再去找找吧,说不定天上掉馅饼了顺便也把你的药掉下来了。”
      硚长晨瞬间中二病附体,严肃而认真地看着王宏宇,笃定地说:“我一定能找到它!因为,它,是我的药。”莫名有一种艰苦奋斗的神圣,仿佛她的药正在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的回到她的身边。
      王宏宇不禁立正,配合地向硚长晨敬了一个礼。

      何忆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看待现在的局面。

      硚长晨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闹钟跟前,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调好闹钟的每一个数字,从日期确定到小时再到分钟——她之前把早上六点定成过晚上六点、定错过日期,工作日设成过休息日;一口气定了三个闹钟,每个间隔一分钟,她生怕自己第二天再迷迷糊糊忘记按“五分钟后再响一次”——她之前已经无数次因为这样而祸害自己了,这次一定要首先坚决杜绝这种问题。

      调好闹钟又反复检查了三次后,硚长晨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闹钟轻轻放在床头离耳朵又近又没有遮挡的地方,确保闹钟不会再次被被子淹没而听不见声音,又仔细重复了两次打开的动作,确保自己肯定打开了闹钟而不是又关上了它。

      何忆齐在旁边端坐着目瞪口呆,像珍妮古道尔一样观察着这深陷于中二病中无法自拔的迷失少女身体力行地诠释着“智障”二字。

      晚上,何忆齐再一次自然醒一样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旁边熟睡的面孔,眼睛不由自主定了焦。

      硚长晨的脸掖在被子上,柔软地陷在枕头里,一副世界和平的安详,好像在做一个幸福的梦。

      何忆齐走下床,轻轻蹲在她的床沿,愣愣地盯着她闭着的眼睛足有两分多钟,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任何新发现,他还是不知道她的脑子是由什么构成的。

      已经过了零点。

      他忽然莫名其妙地伸出食指,轻轻戳在了她的眉心上,发凉的食指瞬间触及一片温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赶紧收起了那根不安分的食指,脸上泛起一片微红。

      何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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