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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迷茫篇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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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当天,硚长晨把行李都放在客厅,把巧克力放在最明显的地方以便她记得拿走,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妈妈在客厅边看电视边不忘唠叨着:“我跟你说天还没升温了啊,可千万别脱秋裤啊。”
“哦。”硚长晨在房间不走心的回应着。今天天气那么好,一股子春暖花开的预兆,她才不想让秋裤继续束缚着自己迎接这充满阳光的新开始,于是还是果断把这层禁锢去掉,套上外裤准备出门。
在电梯里,妈妈突然毫无预兆地弯腰捏起她的裤子,果然发现只有一层,“你的秋裤呢?”
硚长晨:“....在包里。”
谁想到妈妈还会突袭检查。
妈妈毫不留情地判决她:“赶紧回去给我换上!”
硚长晨万般无奈,只好缴械投降,按上电梯回家穿秋裤。
她刚打开门,发现自己的巧克力还躺在桌子上没有带走。
硚长晨简直要感动死,幸好自己没穿秋裤,又幸好妈妈逼自己回来换秋裤,要不然她都不会发现自己的巧克力竟然忘记了带走。
感谢天地,感谢命运,感谢秋裤。
到学校,硚长晨也给张尧带了一块姐姐做的绝世宇宙蛋糕,张尧一边享受着大哥香甜的挂念,一边不忘给硚长晨炫耀自己寒假的LOL事迹。
硚长晨已经迫不及待地做好了随时往何忆齐抽屉里偷塞巧克力的准备。看着张尧乐此不疲的兴奋模样,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自己的宝贝盒子里掏出了两块巧克力。
“喏,这是我自己做的。”
张尧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心灵手巧了。”
他最上这么说着,手里赶紧放下手边紧握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块长相勉强精致的巧克力,有点扭曲的星星,像硚长晨的风格。
他咬了一口,意料之外的不难吃,和别的巧克力没什么区别,但绝对他吃过的感觉最特别的巧克力。
她一脸期待地眼巴巴看着张尧:“好吃吧?”
“当然啦。”张尧回味着浓滑的巧克力肯定地说。
硚长晨满足地笑了笑:“我姐在家做的,我就也趁机做了几个。”
都是姐姐准备的原材料,味道还是可以保证的。
张尧边吃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是打算明天送给何忆齐吧。”
硚长晨赶紧拉过他示意他小声点,“其实我也没想好,我觉得好别扭啊。我只是顺着我姐的便做了几个想分享给你们,不想让何忆齐多想。而且我现在可是男的啊,万一他真的.....那我不就更笑了。”
张尧笑了,真是败给了硚长晨简单的心思,好心提醒道:“你可得小心点了,明天肯定会有可多人借势表白。”
硚长晨的头一耷,“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随缘了。”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何忆齐就已经开始在路上被拦着表白送东西了。直到他们进教室,有三四个女生已经被KO在途中。
多亏何忆齐,硚长晨第一次近距离见识到正常人的“魅力”二字该如何诠释。虽然没有明星那么蜂拥而至,但也绝对是接踵而来,每个课间总有一几个人来找何忆齐,哪怕见不到人,也至少要把巧克力托同学送到他桌子上。硚长晨心凉了,这下何忆齐一定对巧克力更加抵触了。
晚上回宿舍,硚长晨就成了何忆齐的“巧克力搬运工”。巧克力多得已经把国内的牌子凑全了,甚至还有几个国外进口的。看着何忆齐岿然不动的冷漠表情,硚长晨真是替这些失宠的巧克力可惜。
回到宿舍,硚长晨把巧克力都堆到何忆齐桌子上,趁机把自己的也塞进去,替它们找何忆齐要一个说法。何忆齐木讷地看着硚长晨,又是一脸的无辜:“你不爱吃吗?”
“...哈?”硚长晨永远不会懂何忆齐这么跳脱的思维,她简直要对这根木头无语死,“这跟我爱不爱吃有什么关系啊?这是她们给你的,是别人的好意你懂吗?”
“我不需要。”何忆齐依旧面不改色。
“你....”硚长晨差点被何忆齐气过去,暗自庆幸幸好那些女生都没有听见这句话,不然何忆齐的冷血人设又该得到确证,他又该徒伤多少人的心。
她努力使自己缓过来气,平心静气地跟何忆齐说:“你不能这样,不是所有不需要的东西都该变成垃圾。那总归是别人的好意,如果你觉得不需要就随便当垃圾处理的话会伤害到那些想对你好的人的。你看全校这么多人,她们没有送给别人,也没有因为已经有人对你做过这些而放弃对你的好意,只是希望你能接受就已经很好了,当然要再想有什么就不归我管了。起码你也可以谢谢她们这么好眼光喜欢你嘛。我都不奢求你跟人家说谢谢了,人家那么好,至少值得你珍惜尊重一下。”
何忆齐有些意料之外地看着硚长晨,嘴角忍不住想翘,眼神又仿佛在看一个异类:“那....怎么做?”
硚长晨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会...起码每个吃一块吧,算是你收到了?知道你吃了她们精心.》.挑选过的巧克力她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硚长晨先帮他拆了一盒,故作夸张地闻了闻:“好香啊,你快尝尝吧。”
何忆齐勉强接过来,在硚长晨满眼期待中有些尴尬地吃了下去。
何忆齐边在旁边拆,硚长晨边自我沉醉地说:“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吃甜品。我就很喜欢吃巧克力,尤其是生气的时候,用力咬一口超硬的黑巧,苦味中还隐藏着一点甜甜的后味,又解气又消气。”
“你生气的时候任何好吃的都能消气好吗。”何忆齐吃了两块不想吃了,便开始把一个个巧克力拆开拿出来一块然后再装起来,留着当成以后的任务。
“硚长晨。”何忆齐突然十分正式地叫道。
“怎么啦?”硚长晨扭过头,看见何忆齐手里正拿着自己做的巧克力,“这是你做的吧?”他看着手里巧克力色的长了八根长短不一的刺的圆,努力把省略号隐藏在心里:“你不要跟我说这是个太阳。”
硚长晨被堵得无力反驳,只能皱着五官很不好意思地坦白——“这就是个太阳......”
还没等何忆齐发问,硚长晨赶紧主动交代清楚以示清白:“是我姐,她不是兼职做甜点嘛。就因为情人节想做巧克力在朋友圈卖,我就趁机用她的材料学着做了几个好玩,想说刚好分享给你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多想!”她两个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恨不得把眼睛上按一个通心镜让何忆齐能看见自己纯洁无添加的内心,整个表情都在写着“信誓旦旦”四个大字。
何忆齐吃巧克力太阳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们..”
“对啊。”硚长晨吐字清晰地强调道,“你和张尧啊。诶你不是不吃了吗怎么又吃起来了。”
“......”何忆齐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半个太阳整个放进了嘴里。
硚长晨似乎并没有发现何忆齐阴着的脸比以往的温度低多少,可能零下100度和零下1000度相比都是她一样经受不起的也没太大差别,她在旁边继续讲:“我做的本来也不多,反正你也不爱吃,我就给了张尧两块,剩下的都给你了。”
“......两块..”何忆齐的脸更黑了,又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了一个星星,不得不说,咬巧克力好像真的可以解心中的无名怒火。
硚长晨见这个傻子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吃了四五块巧克力了,赶紧劝阻道:“你别吃这么多,都这么晚了吃这么多甜的不好。”
何忆齐冷着脸把剩下的巧克力每个拿出一块收好,拿出来硚长晨做的那一盒放好,剩下的全部一股脑堆在她的桌子上:“给你了。”
硚长晨:“.....你这也太多了吧。”
何忆齐面不改色:“那我扔了。”
“好好好...”硚长晨赶紧拦了下来,“给我吧,我帮你找人解决了。”
“不行!”何忆齐简直下一秒就要吼出来了。今天多少人找他要巧克力他都没同意,就等着留着给这个傻子,她倒好,又准备自己分给别人,这傻子心里有没有自己啊。
第二天,何忆齐就莫名换到了硚长晨的旁边成为了她的第二任同桌。
张尧被调到了硚长晨后面,还靠在没有窗的柱子旁,为此郁闷了很久。不过很快,他又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把桌子往前推,硚长晨将凳子挪到最靠前,前面贴在自己桌子上,后面贴在张尧的桌子上,整个人像被老鼠夹夹到的老鼠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挺直腰背以最标准的坐姿纹丝不动地低头学习。无聊时张尧又拿没有拔帽的笔在硚长晨的后背上乱画,搞得她只能伸手去拦否则奇痒无比,没事儿时再戳她几下,坐后桌的乐趣还真是层出不穷。
地理老师又开始在PPT上放知识点了,一边切换着让同学们抄一边忍不住抱怨着:“你们要想上有意思的、真正的地理课,我也可以给你们讲,保证你们每节课和玩一样,学得也充实,但是高考绝对不会高分。”
说着她又换了一页PPT,“你们学地理是为了高考,所以就别指望学得高兴了。我也不喜欢做题讲题这种讲课,但是为了高考,我们只能妥协,没有办法!”
硚长晨在下面拼了命地奋笔疾书,但她写字太慢,还是赶不及老师切换PPT的速度。正焦急之际,何忆齐把他的本子伸了过来,硚长晨赶紧凑上去看。还没补完,老师又换到了有知识点的地方,硚长晨赶紧把本子推换给何忆齐:“快快!!你从前往后我从后往前!”硚长晨紧张的心稍稍送了一点,总算又有人跟她打记笔记战略配合了。
何忆齐:“......”
硚长晨还没记到一半,旁边那字体娟秀工整的笔记又新鲜出炉,还标记了重点和关键词,既方便背又便于联想和引申。
硚长晨瞠目结舌地看着何忆齐淡然自若的神情,良久,可怜兮兮地冒出来一句:“你别走了行吗?”
何忆齐:“.....看你表现。”
和何大神做同桌的这几天,硚长晨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虽然没有人打配合了,但直接被大佬带着打的感觉,好像也挺好的。唯一不太好的是,她不能再盯着何忆齐发呆了,毕竟就在旁边,她的每一次跑神,每一个注意好像都能被何忆齐发现。
上着历史课,老师正在讲台上大放厥词,硚长晨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笔。她一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不停地把本子上往前滑的笔划回来,一松手,笔又滑了下去,她又用手指划了回来。莫名陷进了这个无聊的循环,硚长晨不想再做纠缠,但放空的大脑似乎不知道怎样才能停止。突然,何忆齐一只手伸过来把笔放好,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斗争。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硚长晨突然开口:“何忆齐,我突然发现我有啃老的潜质。”
何忆齐:“......”
硚长晨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真的,今天写数学的时候突然发现的。你看虽然我妈不怎么管我,但是我娘娘对我太好了。她们简直给我提供了所有当巨婴的条件,每周给我带水果和牛奶,时不时还给我送一些虽然我都有的生活用品,而且我敢保证,就算我找他们要钱只要说我需要他们也一定会给我的。如果我真的找啃老的路子走,他们也一定会尽他们所能让我啃的。还有我妈,她巴不得我永远在本地安安稳稳过一生,如果我将来要靠她帮我干什么的话她肯定也会的。你说恐怖不恐怖?”
何忆齐不说话了,因为他这个寒假也才刚刚对他父亲说出同样的话。而且说实话,要不是有硚长晨在他身边,生活上精神上逼得他唤醒了独立承担的本能,又是成天高歌当自强、用洗脑般过剩的积极正能量感染他,又是不靠谱的自作型生活方式逼着他担起生活责任。还有不得不承认,她促使他做出了一个现在看来最正确的决定——选择学习文科。
要不是学文,他就不会去翻《论语》、《庄子》、《史记》等文化经典,他的世界就真的只剩下数字和公式。从来只靠技巧和硬背去“骗取”语文的分数,却未真正愿意深入了解过哪怕最简单的《三字经》的含义,对待世界的礼仪都是父母直接教导的,又怎么会有独立人格和思想的概念,更别说所谓的孝了。还好他整个寒假都在看书,从古代到现代,从东方到西方,让他迅速建立了自己的思想体系,他似乎理解了硚长晨燃不完的热情和对世界的美好的相信和期待,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灰色迷蒙的,原来他差一点就活成了最无知的人。如果不是硚长晨的介入,照他父母继续包办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变成无知的“高智商巨婴”。
“其实我觉得,娘娘对我的好会给我带来两种影响。第一,就是变成一个依赖家人的‘巨婴’。第二,就是他们对我的爱,让我也学会用爱对待别人,对待这个世界,同时促使我更加努力,早点用我的爱回报他们。多好!”硚长晨弯着眼睛笑着对何忆齐说,“我要努力变成第二种。”
这段话像一杯温热的甜牛奶缓缓地透过耳朵注进何忆齐的心里,硚长晨的眼睛像一轮弯弯的月亮,成为了照进何忆齐心里墨蓝色的温暖安慰。他定定地看着硚长晨甜甜的笑脸,突然好想捏一捏她有些可爱的脸颊。然后他就真的从心地伸出了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荒唐,立刻就后悔了,但是手已经伸到一半,有些无措,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僵在半空中。
硚长晨愣愣地盯着这只修长的手在自己面前悬了良久,然后轻轻地放在自己头上,胡乱揉了几下。抬头看着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温柔,只觉得心跳好像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