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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动摇篇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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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体育会考越来越近,学长们纷纷加强了体育训练,操场围观的女生更是越来越多。大家似乎摸好了心仪的学长的训练时间,纷纷按时按点地拿着水在旁边加油鼓励。看起来一副轻松甚至浪漫的场面,却变成了硚长晨最沉重的噩梦。
她初中时最害怕讨厌的就是800米,每次都会有一种经历死亡被撕裂的感觉,好不容易中招考完发誓再也不跑了,却没料到高中会考还要考。更让人绝望的是,她现在是作为一个男生和大家一起训练,也就是说,她要跑的还不是800米,是1000米。
第一次是先试验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硚长晨简直鼓足了面对死亡的勇气站在起跑线上。她最怕这种听哨声一窝蜂地向前跑,每次这样都让她莫名特别心凉。因为这时候没有人再想着别人,只顾着自己的不甘落后和争相向前,像回到了原始丛林一样的竞争。她也会想跑在前面,但又怕挤着别人,每次都会慌得不知所措。
硚长晨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级一级的慢慢走在通向操场的台阶上,只觉得心好慌,双腿发软。她忍不住抚着扶手,好像还没下楼就已经累到不行了。这群男生好像没有女生们那么害怕长跑,一个个淡定自若的样子,搞得硚长晨都不敢把自己的恐惧抛出来,只能一个人走在偏离群体的路上。
“我也不喜欢跑1000米。”何忆齐突然出现搞得硚长晨来不及遮自己苍白的表情,有些措手不及。
“真的假的?”硚长晨一下子得到了些许安慰,她不是唯一一个害怕的男生了。
何忆齐微微点了点头:“一群正常人绕着一个圈跑感觉好蠢。”
硚长晨:“......”也是,何忆齐课间操都统统请假。
“但是我还是会做,因为大家都可以做到。”何忆齐目视前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却清晰而柔和。
硚长晨抬头看向何忆齐。真好,何忆齐...真好。也是,大家都可以,没有什么是不行的。
“而且我跑的又不慢。”何忆齐又面不改色地故意补充道。
硚长晨:“......”
硚长晨和何忆齐是第一组。准备上跑道时,何忆齐走到她身边,“别想那么多。我没法等你,你只顾跑就行。”他的声音平缓得像一碗温水,水里掺的是专门治愈硚长晨的镇心药剂。
硚长晨挑起眉头,故作轻松地做出一个安心的表情:“好!你放心,我肯定不跑倒数第一,不会给你丢脸的!”
一声令下,一群雄性野兽就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前跑。硚长晨又一次久违的感觉到,时间如此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胸口的撕扯,下一秒就是随之而来的无力和酸痛。硚长晨咬紧牙关,她毕竟作为女生跑得本来就比男生慢,再加上又多了这么两百米的距离,硚长晨第一次看见前方的地狱之门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觉她随时腿一软都能当场倒地晕过去。
她还是做到了对何忆齐的承诺,除了班里一个跑步极慢的胖子,被她甩在身后,她还在最后一小段距死命冲刺超过了一个又高又魁梧的男生,跑了倒数第三名。
到终点的那一瞬间,硚长晨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从侧面直接往地上坠,幸好旁边的何忆齐眼疾手快撑住了她,硚长晨才没能就地撂倒。
“坚持住,走一会儿缓冲一下。”何忆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硚长晨另一边的张尧将何忆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第一次毫无顾忌地依赖着何忆齐。硚长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嗓子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怎么呼吸都不足以缓冲,小腿肌肉紧绷在一起,脚底剧烈燃烧着,像一个脱了线的木偶,靠何忆齐作支架才能勉强走动,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无力地缓冲着。
第二组开始了,有张尧和王宏宇。硚长晨赶紧恢复精神,走到操场边替他们喊加油,看见快不行的同学受着跟自己一样的煎熬,硚长晨就特别感同身受地想去给他们力量和加油,感觉每个人在精神衰竭之际都会需要鼓励来振奋自己的精神。加着加着,她的不适好像被专注于加油的神经忽视了些许,自己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时候何忆齐才发现,自己根本无需在意硚长晨对某人特别的好,继而又不自觉自欺欺人地在心里强调自己本来就没有在意过。她的好是很公平的,她会不由地对每个人都很好,。。。只是张尧,他必须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对硚长晨这么特别的好。
终于撑到了噩梦课的结束,硚长晨和何忆齐他们一起回教室,“刚好”迎面碰上那个让硚长晨生闷气的女生和她的朋友。
“学长们好!”那女生十分乖巧地和他们打了招呼,“硚学长,你上次帮我写的题我都看懂了,谢谢学长。”说着,她提起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冰淇淋,“那个,我们要帮同学带冰淇淋来着,刚好买多了,学长...你们...”她的眼睛从硚长晨身上转到了何忆齐的冰冷瞳孔里。
硚长晨看她的脸上写着隐藏不住的期待,两眼巴巴的看着何忆齐那块冰冷的石墙,像被拒之门外的流浪猫。
在场面即将冻结在尴尬里之前,硚长晨赶紧接下两根冰淇淋,回给那女生一脸晴天的笑意:“那谢谢啦!以后还有不会的也可以来找我们,”说着她眼神温度瞬间降低,用力瞪了一眼何忆齐,拧着笑说:“何学长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那女生似乎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感激地看着硚长晨:“那谢谢学长!学长再见!”说着便拉着身边的女生赶紧离开了尴尬现场。
张尧在旁边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说着风凉话:“我还以为这学妹是看上硚长晨了,敢情是对你有意思啊。”
硚长晨看都没看,直接一根冰淇淋甩在何忆齐身上,“人家好心谢谢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何忆齐接过冰淇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硚长晨。看她印堂发黑,表情阴沉,忍不住嘴角牵了起来。他憋着笑夺过硚长晨手里的冰淇淋,把自己的给她。硚长晨本来想发火连冰淇淋何忆齐都要跟她抢,一看换来的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便把火收了起来。
她看着何忆齐神情专注地吃着冰淇淋,一脸正直纯良无害的面孔,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你好烦啊。”便没了下文。
何忆齐这个搞不懂的木头真的要让她气死,还好有冰淇淋能及时帮她解气,很快她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去在意何忆齐和那女生乱七八糟的是是非非了。
从那天以后,硚长晨每天晚上都会去操场跑步练耐力。她第一次不想缠着何忆齐监督她一起,因为晚自习结束后的操场上正是学校学生的云集之地。且不说何忆齐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光是何忆齐一出现,硚长晨就再也别想安心跑步了。反正何忆齐也不会愿意,刚好省了她磨嘴皮子的力气。
张尧总会时不时去操场陪硚长晨一起,分散她的注意力,又大言不惭地给她讲自己曾经的“光辉事迹”:“你知道原来初中的时候有一个人让我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在食堂想掀他饭碗,走路也想撞他一下。谁说我坏话我就是忍不了,而且我当时特别狠,拿着球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我就是讨厌他。”
硚长晨听着这扭曲的三观听得面部狰狞,一脸的难以接受,“你是神经病吧,天天闲的没事干惹人家干嘛。”
张尧还一副破有自知之明的样子:“我原来就是这样。我就是有病,我也感觉我特别扭曲。当时他跟他姐走在路上我都找人去把他姐推开,围着他把他打了一顿。他凭什么说我!”
硚长晨:“......”
张尧靠近硚长晨身边,几乎是低声在她身边呢喃:“我知道你可看不起我,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原来真的可叛逆,我们学校都没人敢惹我,不过你看现在的我不是就挺正常的。”
硚长晨:“没人敢惹你....那你初中的时候有朋友吗?”
张尧好像被戳中了什么,脸上划过一丝一闪而过的僵硬,随即恢复自然地笑着说道:“我有小弟啊。”
硚长晨:“......”
硚长晨一个白眼用力地翻给他表示无语,她简直怀疑张尧欺负别人那件事的真实性,再会替别人开脱的同理心也实在没法理解张尧如此幼稚且无底线的恶劣行径。她在想他或许可能经历过什么挫折或打击,当时暂时性抛弃了理智文明扔下了自我,或者是太过孤单却不知道如何交朋友。不管有没有以上两点原因,只要在她身边,她都不会允许这种离谱的暴力事件再次发生,这要再加点背景火候可都能上《变形记》了。
硚长晨一脸正色地瞪地张尧,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不管你以前怎样,反正从此以后你都不能再去做这种事,打架、欺负别人都不行。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那个你要欺负的人,要么你连我一起对着干。”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可能参与打架的画面,随即补充道:“我不是笃定你不会打我,我只是没有打过所以不怕。”她可没有仗着自己跟他关系好而感觉自己可以操控他,她只是不怕站在他的对立面。事实上,只要她坚信着自己心里的道德原则,她不怕站在任何地方。
何况,现在的他一定已经脱离了过去,而且既然他遇见了她,她就一定要当好他的大哥,带他脱离深渊。“没有人是可以让你欺负的,除非你欺负你自己,要么你就赶紧跟我跑完回去洗洗睡觉。”
张尧看着硚长晨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出来:“好的大哥!大哥你要不要听我唱歌啊,我唱歌超好听....”
“哦还有,”硚长晨拉住张尧,“你现在天天也没什么好惆怅的就赶紧把你的烟戒了,吸烟有害健康知不知道,你想祸害你自己能不能不要拉我们下水,我要再发现你吸烟我就......”
硚长晨已经把自己能放的狠话都放了,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威胁张尧的了,“我就......再也不会跟你说一句话!我说到做到。”
张尧推着硚长晨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不吸了你放心吧,再不跑完一会儿宿舍都关门了,我还想去食堂吃东西呢饿死了。”
“好好好知道啦我跑!”
速度不快,硚长晨却再也没有力气多说张尧一句,生无可恋地被张尧拉去食堂补充了能量,回宿舍继续学习奋战去了。长久下来,硚长晨彻底对操场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操场二字如同地狱的钟声,是不是萦绕在她的耳畔,长跑变成了一片乌云长久驻留在她的头顶,让她始终拖着沉重的担子,不自觉噤若寒蝉。但尽管过程如此煎熬漫长,但她终究还是一次次站在了她梦魇中的操场上,开始了死亡边缘的折磨。
姐姐给硚长晨打电话:“再苦就苦三年,谁让你选的这条路呢?”
硚长晨已心力交瘁还不忘逞强着笑道:“我不苦,我就是有一点点点点点累。”
看着硚长晨累死累活的样子,何忆齐莫名有些难以静心,面对着桌上的成段的文字却看不进任何一个字,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些焦躁难安。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可以不用这么高强度训练自己的。”
硚长晨清了清嗓子满不在意地说:“我是男生啊,大家都可以,我这么厉害,起码我也可以吧。”
她知道,总会有些东西,就算她再逃避再恐惧,它都还是会如约而至,所以与其抗拒到最后,倒不如做好充分的准备,欣然接受,或许死的时候就不回那么难受了。
“我相信努力的力量。”她说。
何忆齐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正想佩服硚长晨的努力,又被她一句话打回原形。
“呀!我的大黄本怎么不见了!”硚长晨一瞬间再次回到丢东西的焦灼中。
何忆齐:“.......”他收回即将露出的欣慰表情,冷着脸扭过头继续自顾自地写作业。
硚长晨在旁边哭天喊地地翻箱倒柜,何忆齐干脆带上耳机彻底屏蔽这个白痴。
找了半天后,硚长晨作为一个丢东西的老手表示“看开了”,无奈地瘫坐在座位上拿出另一本五三先对付起来。
何忆齐白了她一眼:“你的看开,应该是无数次翻箱倒柜之后无力地宣告‘算了随缘吧’。”
“哈哈哈哈哈....”硚长晨听见何忆齐说自己的口头禅,莫名戳到了笑点,一下子化悲愤为欣喜,乐到不能自已。她毫无矜持地拍着何忆齐的后背:“你怎么这么懂我啊。”
何忆齐:“......废话。”
我懂得多了。
“诶,”硚长晨突然开口。
何忆齐摘掉耳机。
“你觉得我厉害吗?”硚长晨认真地问道。
何忆齐:“......”
硚长晨:“之前来找过我的那个女生朋友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我们两个成绩差不多,她比我好一点点。结果,她去了我最想去的一中,而我来了这里。其实遇见你之后我觉得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有时候会感觉,我比她差远了。”
何忆齐没想到这么好强的硚长晨会把自己的自卑就这样说给他听,他知道她坚持跑1000米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用证明,来填补内心的不自信。
“那就别比,”何忆齐淡淡地说,“做好自己就好。”
硚长晨看着何忆齐侧着脸微微垂下的眼角,浓黑的睫毛下流露着淡漠却笃定的神情,露出雨过天晴的一抹傻笑:“嘻嘻...嗯!而且其实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我这么棒一定可以的!”
何忆齐:“......”
何忆齐,我总喜欢直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仿佛映照着你的故事。我想了解你,我想真正的认识你。你似乎总在用眼中的冰冷来掩盖眉间若有若无的黯然,你用眉头锁住你内心的那座城。是怎样消不去的愁,又是怎样打不开的门?我真的好想知道,好想将它化解。别人总说,你藏着别人看不见的冷漠,可我,我只认识我心中的你。
第89封信
“张尧我求你了别带我吃这么多夜宵了。”硚长晨苦苦哀求道。真的不是她不想吃二号窗口巨好吃的面,只是她从高中开学以来就跟着男生毫无禁忌的饭点饭量走,却明显没有男生那么强悍的消化系统,还好男生运动量也大才能勉强控制她体重上升的速度。好不容易每天跑1000米刚好想趁机减减重,结果张尧每天晚上恨不得加倍给她补回来,搞得硚长晨简直要哭。就算现在是个男生,好歹也每天见着自己喜欢的人,又天天和这么一堆个高腿长长得帅的人呆在一起,她本来就不出众,鼻梁也不高,脸又是圆圆的苹果脸,更不能放任自流真把自己往平面圆里吃啊。
“李垚帆都说我的脸又圆了。我知道我很万能,可你不能真把我变成哆啦A梦啊。你看!”硚长晨捏着自己脸上的肉证明给哭笑不得的张尧。
“我觉得挺好的啊,要那么瘦干嘛。”张尧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好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张扬。
“唉!”硚长晨看着眼前这一碗香喷喷的面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长气,一脸苦大仇深地对张扬说:“既然我们都已经点了...那我就今天再吃最后一次吧,从明天开始,以后我晚上只喝粥!你监督我啊。”
张尧:“......你这两者区别很大吗?”
硚长晨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晚上又不能不吃,因为我又学习又跑步的真的好饿哦。”
“那就别管了啊,”张尧把筷子递给她:“身体和心情是我们革命的本钱。对自己好点才行。”
终于,又到了一周一次的恶魔1000米测试。到操场的路上,硚长晨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和之前的每一次跑1000米时的状态一样,依然控制不好自己悬在半空的心脏,腿也依然是软的,手不自觉地想依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她不断试图在心中告诉自己,她已经不一样了,要相信努力的力量。有准备的硚长晨什么都不怕!
一声枪响,硚长晨不甘落后地跑到了队伍中间,死死地盯着前面何忆齐的背影。跑着跑着,队伍从第三名开始往后拉开,何忆齐没有往前加速,他保持着自己的匀速,成为了真正后面带队跑的第四名。
“何忆齐太慢了啊!”何忆齐跑到老师身边时老师冲他说道。
“再加点速,有一点慢了。”老师对硚长晨开始偏后的几名同学说。
“硚长晨加油!”张尧在旁边喊道。
硚长晨努力从容地对他笑着,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第二圈,硚长晨已经感觉有点累了,双腿已经开始有些发酸。身边每超过一个人似乎就有多一份的绝望,她努力清空大脑里的一切负能量,紧盯着何忆齐,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位次,被超过的尽量再努力超回来,脑子里只剩下她强烈的呼吸声和渐渐屏蔽掉的灰色世界。
看着站在跑道不远处的张尧的手势和旁边同学加油的表情,硚长晨还有力气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苦笑着表示自己收到了。
第三圈,硚长晨的眼睛已经不自觉转到了自己斜前方的跑道上,她好像没有力气再抬起头,甚至没有力气甩开发酸的胳膊。她几乎是靠本能像一个不施加任何力的机器,无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匀速运动,透支着自己的全部精力。她没有再往前追赶谁,对她来说能保持速度、不走下来就是她最后的底线,不能放弃成为她心里最后的声音。
“坚持住加油!”张尧说。
看着张尧伸着手替自己加油的样子,硚长晨陡然心生一阵温暖,真的很感谢张尧,是他的打气让她知道自己永远不是一个人。她边用嘴呼吸边笑着,像在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
最后一圈,要冲刺了。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前方何忆齐的身上。他和自己的距离还是这么远,和刚开始时一样,她开始有了追赶何忆齐的动力,像是回归原位的灵魂,她有了生的欲望。她看着何忆齐的背影拼了命地往前迈腿往前奔跑,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她一直都相信奇迹,是努力让一个个看似闲话的故事成为可能。她追求的想要的喜欢的就在前方,只要竭尽全力跑过去就好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加油,你一定可以。”
到最后,硚长晨小组第10名,4分54秒。
她的嗓子还是在涌血一样生疼,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满脑子还是“好想去世”,但是这一次,她好像是有点幸福地“想去世”。
她晃悠着走到何忆齐身边,喘着气笑着对他说:“你跑这么慢就不怕我连累你一起不及格啊。”
何忆齐两只手自然地掐在腰上,挺着上身以最舒服的姿势站着,他好像一点都不累,反而将自己完全跑开了,脸上满是跑完步后的释然和畅快,整个人散发着真正17岁男孩青春稚嫩的气息。他的眼睛若有若无地弯了起来,脸上一闪而过一副最难得的笑颜。“你不会不及格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