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世界有你，幸好我遇见你》Whalien莐

14、动摇篇 第十四章

　　听说学校是因为这一届只招男生招不够人数，无奈之下决定放弃“男校计划”，恢复正常招生。不少女生听说这个学校有一个颜值又高学习又好的男生，纷纷表示对这个学校的青睐。何忆齐这样一个能与全省第一的高中的尖子生媲美的年级第一的确为学校招生也揽了不少好名声。

　　好不容易回到教室，教室里也是一片躁动。可能因为学校这一届成绩普遍较差，所以文科班比理科班还多两个，原来的实验一班有一大半人分到了文科实验班，这么多彼此熟悉的人让这个新环境变得不再那么陌生。硚长晨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何忆齐后面的后面。她依然和王宏宇坐同桌，只是前面的金浩翔不在了，大家入班到最后这个位置竟然还空了下来。

　　硚长晨正在怀疑自己作为男生同性的吸引力是有多差，新的班主任带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生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那个男生长相还算清秀，身材高挑，看起来清瘦，却隐隐能看见胳膊上肌肉的轮廓，一副狠天高的鼻梁满是看谁都不爽的气势，可能是因为正迎着教室另一面窗外的阳光走进，眼睛却莫名显得澄澈干净。

　　“完了，”王宏宇看着那个男生，在硚长晨身边感叹：“这一届学妹们该疯了。”

　　那男生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眼教室，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硚长晨，眼神却停了下来。或许是硚长晨的错觉，那个男生好像愣住了。硚长晨不断检索大脑的记忆，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她被盯得很是不明所以，有些无措地躲闪起来，并没有注意到那男生反应了半天后露出的那副不怀好意的笑。

　　那男生直径走到硚长晨前面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扭过头十分自然地把胳膊架在了硚长晨的桌子上，一副逗鸟的样子看着她：“我叫张尧，请问你叫什么呢？”

　　“硚长晨。”硚长晨眨了眨眼，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她对这个随意侵犯自己领地的男生很是不感冒，他怎么一副感觉认识自己的样子，可她又确实从未见过他，这让她很不舒服。

　　张尧继续一副故弄玄虚的姿态：“噢...硚长晨，我之前听说过你，你果然跟听说的一样......很傻。”

　　硚长晨：“......”

　　她扭头看了一眼王宏宇，无辜的眼神透着同情和善意，一脸的正直老实，就差把“跟我无关”四个字写脸上了。

　　张尧突然凑上前，近得快要碰到了她的脸，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莫名露出一副坏笑：“你是男生吧？”

　　硚长晨第一次听见这么正中命脉的质问，背后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眼神一下子恍惚起来：“我...你有病啊，干嘛明知故问开这种玩笑？我不是男的你是啊。”

　　“我是啊。”张尧一脸吊儿郎当地打量了她一下，笑了出来：“我就是看你长得没有一点攻击力，男子汉的威严何在！”说着突然正声拍案道。

　　硚长晨是看出来这个张尧目前已中二病晚期，神神叨叨还不正经，白长着一张那么有吸引力的脸。不过还好他只是开玩笑，只要他没有发现她的秘密，被他闹两下就闹吧。

　　然而，硚长晨完全小瞧了张尧的“造作”能力。认识了张尧，硚长晨才发现自己的见识原来多么浅薄，才知道原来一个智力健全的高中生能幼稚到这种地步，而且他的“这”绝不是一个固定底线，永远不定期更新。
　　一向自认脾气好的硚长晨，持着一颗同理心闯荡江湖，向来不易动怒，从来没有讨厌过一个人，护自己一路心情舒畅。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她还没有遇见张尧，是她周围人的善良限制了她对恶的想象力。
　　这个人好像之前早上学了一年，后来初中毕业后辍学了一年，现在又重新上学，刚好跟他们一样大。他大一请假了一年，直接参加了期末考试，没想到还能分到文科一班。一开始硚长晨还以为他是自来熟，结果看他对别人还是很客气很友善的，偏偏跟硚长晨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把所有的恶意都只对她一个人。

　　这位无事干少年除了终日靠墙侧坐、日常右臂无力而瘫在硚长晨的桌子上、日常翻腾硚长晨的笔袋并且把她的笔全部拿走、日常在硚长晨写作业时突然揉乱她的头发、日常在她面前各种自卖自夸以外，还会在硚长晨不注意时把她的鞋带绑在桌子腿上，让她困在位置上动弹不得，在她冥思苦想做题时凑上前明目张胆地观察她，跟她说话时动不动就搞肢体接触，摇她的肩膀、晃她的头、甩她的胳膊、拽她的袖子。
　　和张尧坐在一起，硚长晨的鞋带永远是散的，东西永远是不完整的，魂永远是惊的。他好像特别喜欢跟别人近距离对视，让别人正眼看他，也不觉得尴尬。每次硚长晨抬头想偷看何忆齐的时候，张尧都会像一个移动人墙一样来回扭动，死死地当着何忆齐不让她看见。要不是他长得人高马大的，硚长晨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从中小学偷溜过来的。
　　有人说，生活是一场修行，在硚长晨这，和张尧坐前后桌才更是一种历练。和他比起来，何忆齐站在那冷着脸都会让硚长晨觉得亲切无比。

　　她天天要面对永无止境地折磨，每天光进教室都需要鼓足很大勇气，整理精神去面对张尧的各种□□折磨加精神打击。经历了一整天的摧残后，她还要一点点收拾自己的精神残骸，把脑子和心里的废墟努力恢复原样，再重塑心里让自己相信生活的完美世界，第二天再重新承受磨难。
　　每次硚长晨忍受不了压榨，却又不会吵架，只能用冷战的方式表示反抗。可是张尧又太逗，每次都会毫无尊严地忍不住逗笑，搞得硚长晨越来越好欺负。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总觉得张尧莫名很了解她，他总会时不时下楼买水时给她带她最爱的草莓和巧克力口味的某牌子冰淇淋，跟她提起她最爱看的电影和美剧，甚至她奇奇怪怪的自我世界他都能摸索一二，最关键的是，美队和钢铁侠他也站美队。除了讨人厌的幼稚以外，这个张尧跟她还是很能合得来的，所以尽管这个幼稚鬼天天捉弄她，她还是会像对王宏宇一样，把自己的笔记都借给他看，帮他讲他不懂的题，鼓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张尧虽然爱捣乱，但是在硚长晨日复一日的洗脑般的积极影响下，他也收敛了不少混社会的锋芒，除了捣腾硚长晨外，教室以外的时间都用来老实学习。班里一部分男生其实都很感谢硚长晨，感谢她牵制住了这个痞子的大部分火力，让他无暇搅和这些男生间互看不爽的招惹，当然也顾不上去理那些给他送礼物的学妹，让别人也有机可乘。

　　已经入秋了，男生的生活却依旧还停留在夏天，本来就大大咧咧的硚长晨平时也不注意这些，当了男生以后都快忘记喝热水是什么感觉了，天天跟着王宏宇他们运动完后大口喝冷饮，又沉溺于冰淇淋的美味无法自拔，每次跟张尧说她不能再吃了，下一次还是会屁颠屁颠地接受，甜兮兮地腻在里面，仗着自己的健康身体胡乱造作，结果在她的“日子”来的那几天，所有的恶果一起猛然而至。

　　硚长晨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平静地表面下，她桌子下的手已经把她的衣服攥成了一团，整个人不停地出着虚汗。张尧又开始来凑热闹，凑在她的桌子上不信这个勤奋的好学生会在大课间睡觉。

　　“又偷偷摸摸干嘛呢？喏，我刚刚下楼买水，给你带的冰淇淋。看我多好，你真应该感激上苍遇见了我这么完美又善良的前桌。”他把冰淇淋放在她趴在桌子上的胳膊旁。一触碰到寒意，硚长晨连死的心都有了，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冰淇淋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吃了，你拿走吧。”硚长晨努力振作力气，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虚弱。

　　“完了你不会不行了吧。你可得坚持住啊硚长城同志，咱还得追求卓越去北京呢，可别提前夭折啊。”张尧的声音突然激昂了起来，郑重地拍着她的肩自导自演道。

　　王宏宇都对张尧的白目看不下去了：“你可长点儿心吧海燕，让人家安心歇一会儿吧。天天跟你斗智斗勇，早晚心肌梗塞。”

　　张尧充耳不闻，凑上前像个猴子一样观察着面前这重度疲劳的唐僧，看了半天，突然好像想起来了点什么，收起了不正经的得意，面露一丝尴尬，赶紧跑开了。

　　何忆齐听见了刚刚两人的对话，想起了昨天晚上硚长晨的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她摊在桌子上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子可算把自己玩儿坏了。

　　他想去帮她接杯热水，可是她会不会怀疑他知道些什么，要不然帮她泡一杯柠檬茶？柠檬茶总是热的吧，可是他就这样直接起身帮她接水好像太突兀了，突兀得尴尬，尴尬得别扭，好像他很关心她一样。不过作为室友照顾一下应该很正常吧，干嘛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又没有喜欢她还是什么的。

　　何忆齐壮了壮底气，拿起自己的杯子起身向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走去，经过硚长晨身边时，顺手拿起她桌子上的空杯子。接完水回来后，把杯子放回桌子上，里面多了一个柠檬茶包。温热的气息一下子触到了硚长晨的皮肤，她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开了的何忆齐。
　　“谢谢......”硚长晨虚弱地挤出一抹笑：“我可能是...感冒了，趴一会儿就好了。”

　　何忆齐下意识心虚起来，装作顺口提起的样子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喝茶醒神，冷水泡不开，给你接了热的。”

　　等等...来..期间能喝柠檬茶吗？

　　过了好一会儿，张尧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大保温杯，又跑回硚长晨跟前，笑嘻嘻地对她说：“刚刚一个小学妹送我一堆奶茶冲剂，我口气全冲完了，结果发现太甜了不好喝，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反正倒了也可惜，还是资源利用一下给你吧。”

　　硚长晨早已疼得有气无力，好不容易能缓冲一会儿，才不要浪费精力跟他斗气。她装作睡着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

　　张尧不肯罢休，把冒着热气的奶茶倒进保温杯的盖子里，放在硚长晨跟前，拼命煽动它的香气。果然，硚长晨还是被这股香甜的暖气勾了起来，她抬头凑在奶茶前嗅了嗅它的味道，决定就地投降。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不能离开，另一只手被下巴压着不想动弹，用嘴咬着杯盖小心喝了起来，一不小心被烫到了，杯盖差点翻了过来。张尧赶紧用手扶好，拿起杯盖大咧咧地吹了起来，感觉差不多了，他又放在她跟前，当她的手扶着杯盖喂给她喝。

　　硚长晨感觉怪怪的，赶紧抽开压在下巴底下的那只手自己拿着杯盖慢慢喝了起来。温热的奶茶顺着喉腔缓缓流进胃里，温暖了一整个胃，身体微微舒服了起来。不过怎么这奶茶红糖的味道这么浓，连她都能分辨出来。

　　“这是什么奶茶啊？”硚长晨恢复了点气力，轻声问道。

　　张尧在一旁也赶紧给王宏宇也十分贴心地象征性倒了一小杯，王宏宇便也尝了起来。

　　“好像是....红糖奶茶。”他压低声音，还是做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王宏宇喝奶茶的动作定在了半空中，硚长晨被他吓得呛到了，坐在前面的何忆齐一下子敏感了起来。

　　张尧凑上前对硚长晨说：“你要是嫌不够，我这还有很多......奶茶。”

　　王宏宇还是坚持喝完了这杯奶茶，喝完后还仔细回味了一下：“还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了。”

　　“嗯。我也觉得有点甜。”硚长晨赶紧接腔道，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趁他们不注意时偷偷把一整杯奶茶全部喝光。

　　张尧拉着王宏宇说话，偷瞥了一眼正偷偷喝奶茶的硚长晨，不动声色地牵起了嘴角。

　　“张尧...”硚长晨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甜到腻的讨好神情。“我觉得你特别善良，特别的乐于助人......”

　　“你想要我干嘛直接说就行了。”
　　“我想吃学校门口的馋嘴饼......”

　　虽然这是一个封闭学校，但因为学校的位置离市中心不远，不少家离得很近的同学还是选择了走读、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后，总会很多学生拿着走读卡回家，也会有一部分同学有事请假，拿着老师开的假条出门。外面的世界虽然与学校进个一扇大门，但对于住宿生而言就是完全不同的天地，即使只是最普通的街道，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万分精彩的。既然有人可以出去，里面的人自然都会按奈不住，能找走读生帮忙带吃的，或者找机会溜出去买点东西、吃一顿学校外面的饭，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极其幸福的。
　　学校旁边开了这样一家买馋嘴饼的小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街边小吃，莫名成了全校人的最爱。每天一到晚上放学，本校高中生就会费尽心思出学校，只为了排队买那个饼。每次辛苦出校门买到它，咬一口，好像都会觉得这辈子都满足了。

　　张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帮你买.....”
　　王宏宇也在旁边积极地举起了手。
　　张尧浮夸地叹了口气，又沉重地摇了摇头：“怎么办啊，我的孩儿们就剩这点出息了。我还能不满足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