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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遇篇 第十二章 ...

  •   “你老盯着人家的......”

      何忆齐也噎住了。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硚长晨,咳嗽了一下,“.....咳,胸干嘛。人家不想说就不要再问了,玩儿去吧啊。”说着把王宏宇打发走了。

      硚长晨依旧一动不动,何忆齐也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自动走开了。

      她一头把自己扎进水里,拼命地在水里拳打脚踢,只想自己永远也不要浮起来,淹死一了百了。

      “老师...我没拿换的衣服,我能不能回宿舍换衣服啊。”硚长晨已经无力和周围人继续斗智斗勇了,只想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事。

      “可是我看见你拿着衣服过来了啊。”金浩翔很不识相地插了一嘴。

      硚长晨:“......”

      那是她拿着用来随机应变打算穿着下水的备用衣服。上天就不能饶了她吗......让他

      她叹了口气,刚准备最后挣扎一下,就被他们拖走换衣服了。

      刚进更衣间,硚长晨赶紧找借口逃离,“我突然想上厕所,你们先换吧不用管我了好吧就这样我先走了再见。”说着就抱起衣服往外跑。

      “这就有一个厕所啊。”王宏宇白目地指了指更衣间的厕所。

      “你...”硚长晨看着王宏宇一脸的老实纯良,眼神还略闪烁着无辜,硬生生把“你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吗?”这句话咽回去,毕竟人家的确不知者无罪。

      她心里是崩溃的,强撑着淡定的表情,抬头挺胸微闭眼,抱着衣服走进了厕所,心里安慰自己:“没事,至少厕所没人看见。”

      换完衣服,硚长晨正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出来,恍然间看见了“男更衣室”的此时此景。

      硚长晨:“......!”

      她的瞳孔本能地不自觉向外扩张,待漫长的反射弧跑完全程后,她的五官奋力地挤在了一起。
      她用手默默地挡在额头前,急促地呼气吸气,仿佛快要失去了氧气。

      她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正袒胸露背地打闹换衣服的无辜在场者被她心胆俱裂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四处打量,还以为撞到鬼了。硚长晨已经顾不上解释,一个人在龙潭虎穴鼓足勇气自顾自地自我营救。
      她用手挡着眼睛低头慢慢移动,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硚长晨睁开眼睛向前看去,顿时一声尖叫。

      突然,一只毛巾被搭在了她的脸上,挡住了她的眼睛。

      她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心安,是什么感觉。她悬在高空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原位。

      不用想,她已经感受到了何忆齐独有的气息,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毛巾上还残留着香皂的味道,简单干净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多闻一闻,结果差点真的把自己窒息闷死。

      “你们在干嘛啊?你怎么又捉弄晨儿。”王宏宇看着硚长晨一副盲人摸象的架势不解地问,“啊!你不会嫌晨儿太傻,终于忍不住动手想把她闷死了吧!”

      何忆齐深重地叹了口气,不想回应他,一副债主前来讨债没要着钱把人领走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慢慢带着硚长晨这个“苦兮兮”的欠债人继续往前走,在匪夷所思的眼光中,拽着她的胳膊,把硚长晨慢慢地一步步带到了惨白色光亮的更衣室豁然开朗的出口。

      虽然很感激,但毕竟肩负着保护秘密的重任,硚长晨还是得尽职尽责地问一下:“你...干嘛要把我挡起来?我、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何忆齐很机智地反问她:“......那你干嘛尖叫?”

      硚长晨被噎住了:“我...我那是因为...我想啊,行不行?”

      看着硚长晨一副害怕被踩尾巴的样子,还真是好笑。

      何忆齐努力忍住表情,随口想了个借口,本来听自然流畅的理由,到嘴边又变成了心虚和底气不足:“......我想让你帮我把毛巾带走。”

      这是硚长晨最后一次上游泳课,第二天政教处老师一上班,她就结合教务处老师一起到政教处帮她写了张终身免游泳课的假条。不过这种与高考无关的“拓展教学”自然也存活不了太久,两周上一次,上了两三次后就以各种理由不了了之了。

      硚长晨还以为,躲过了这一个个闹心的“玩笑”,之后的应该只剩下安稳平淡的学习生活,不需要再有多余的担忧和其他的困扰了。然而,有时候飘来几朵乌云,下几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并不会出现雨后晴空,反而是为了蓄积更大的狂风暴雨。这个认知短浅的笨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一个事关未来的大问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至。

      周日下午返校,班主任第一时间把硚长晨单独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他们的班主任是一个化学老师,明明是心理学和化学双修的博士,却没有一点高学历精英的精神气,一副饱经岁月蹉跎的中年妇女扮相,烫的蓬松的小波浪头发被绑成一大捆马尾甩在身后,额头上几缕远不到眉梢的“刘海”在额头两边“安置”着。
      这位老师是一位“负责”的班主任,曾经为了了解班里情况以整顿不良少年们的风气,在教室侧墙的高窗上放过一根录音笔,套过学生的话。她好像对班里的每个人都很了解,但没有人知道她真正到底了解多少。她的酒瓶盖一样的眼镜后藏着一副永远琢磨不透的眼神,明明总是一副温柔关怀的笑意,却总让人不寒而栗,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模拟选科志愿上写的是文科,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老师心平气和地把硚长晨的志愿表递上前,上面写着工工整整的“文科”两字。
      “我还没太想好其实,我就是对文科更感兴趣吧,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学理。”硚长晨慢条斯理地如实说道。一般男生理科较好,女生文科较好,硚长晨这种中间派就是综合成绩都比较好,毕竟年级第二,不偏科,只是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应该更适合文科一些。

      老师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一脸严肃地问她:“你喜欢文科吗?”

      “...还好吧...”硚长晨尴尬地挠了挠头,她也不太懂自己是怎么想的,觉得相对更适合就写了,这样被问得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老师可算把自己准备好的“肺腑之言”掏出来,开始先善意地晓之以理:“那你理科又不算差,为什么还要学文?别人都是理科实在学不会才去学文的。你可别在这时候犯傻,现在考上985、211的,五个有四个都是理科生。学文也没有什么用,毕业了也没有理科好找工作。你虽然现在理科没有那么好,但是以你的水平,怒努力还是可以的。”

      硚长晨惊了,怎么还有这种说法?都是选择而已,哪有什么优劣之分,凭什么学文不好考大学啊,只要分高,文科理科一样可以学好有出路。

      她默默在心里理清思路,义正言辞地说:“老师,可是我已经有理想大学了,而且它是文理科都可以的。”

      老师早料到硚长晨不会这么快服软,继续坚持劝服道:“那你学理不是更好考嘛。咱班可是实验班,理科生理所应当比文科生多,何忆齐也选的理科。你成绩也这么好,你说你学文亏不亏啊。”

      硚长晨一愣,也是,他那么聪明,不学理科也真是可惜了。

      老师又露出温柔的微笑,开始动之以情:“理科其实不难,而且到时候你肯定还是跟着我学,只要你肯下功夫,985、211离你都不算太远。”

      硚长晨:“......谢谢老师。”

      本来她其实也挺愿意学理的,她的理科笔记都记得那么好用不到太可惜了。可是她应该还是更适合文科吧。可是偏偏何忆齐又选的理科...

      硚长晨更加纠结了,不知道为什么,学文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深,她不想向那些重理轻文的人妥协,想证明给他们看,文科生的未来绝不比理科差。

      一回到位子,王宏宇就凑上前:“我知道咱是没有何忆齐聪明,但是先天不足可以后天努力啊,而且你又不偏科,干嘛放弃机会学文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学文啊?”硚长晨要爆炸了。

      “班主任在办公室说你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听到了,现在全年级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王宏宇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想,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民的年级第一——何忆齐是先天能力太强自学成才,根本不在我们劳苦大众的队列内。你一个真正意义上亲民的年级第一想学文,你这不是动摇军心吗?谁不知道学习好的应该去学理。关键是你又不偏科,你学文也没什么优势啊,还不如学理呢,学理至少你的英语能成为你的优势。”

      “对啊。”金浩翔也扭了过来:“学文又苦又累,每天都在不停的背书。而且文科都是主观题,还特别不好拿分,所以文科都很难考高分。”

      “......我想去厕所,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吧!”硚长晨随便找了个借口逃离了大型逼问现场。

      如果说文理科是一个天平,现在基本处于水平状态。大家都站在理科的一段,只有硚长晨的主观意愿在拼命的往文科施加压力。所谓的社会现状、老师的话、何忆齐...这些来自选理科的压力让硚长晨快要招架不住了,她...真的要学理吗?

      硚长晨像一个没有施加任何作用力的小汽车,无精打采的做着匀速直线运动。对于她这个超大纠结体加选择恐惧症来说,对于文理科这种大问题,足够她纠结好久的了。突然,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同学们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会配合大脑的工作,除了脑子,几乎没有其他地方在动。这种学文学理的大问题,

      “听说咱们年级第二居然选的文科,真的假的啊。”
      “当然啦,我亲耳听到的。你看,就是他。”
      “勇士啊!以往文科班都是没有理科好的,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议论声中,大家渐渐地都围过来“关心”硚长晨,都好奇这个年级第二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硚长晨听不下去了,大脑一空,嘴巴开始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文理科都只是一个选择而已,根据个人意愿决定就好了,有什么好怀疑的。理科是好,可文科也不比理科差,这都是平等的,不是吗?”

      她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前方所有的人大放厥词,因为她也不知道具体该跟谁发泄。

      终于安静了。硚长晨以为自己让他们没话说了。然而,3秒过后,走廊再一次被沸腾的议论声充斥,更多人更大声地继续对她指指点点。硚长晨想逃跑,大家居然也跑了起来。一个人的身后,有千千万万个追兵,她觉得自己特别像一个犯了错的人,正在被迫接受着舆论的谴责。

      她跑到教务处,找老师借了一下电话。她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老师办公室、教室、一切公共场所。硚长晨无力地累瘫在地,此时的她早已是心力交瘁。她只想找一个支撑自己的理由,哪怕只有一个。

      “喂,姐...”硚长晨拖着长腔叫道。
      姐姐:“怎么啦?哦对,听说你想学文,你怎么想的啊?”

      硚长晨:“.......怎么连你也知道啊。”

      姐姐:“你们老师跟我说了,还让我给你做做工作。”
      “...好吧好吧。”果然,世界上最快的,不过人与人之间一句话的功夫。“我还在纠结呢。”硚长晨坦言道。

      姐姐也开始平心静气地帮硚长晨分析道:“我觉得啊,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反正你谁的话也不听。但如果你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你应该学理,你记性那么不好,怎么背东西啊。”

      “也是啊...但我脑子更不好啊。我同学还问过我同桌我脑子怎么不会转弯。”硚长晨语气里透着一丝丝绝望,“你说我可怎么办啊?要不我别学习了去卖艺吧。”

      电话那头笑了出声。

      硚长晨恢复了一些气力,正声说道:“我就是不喜欢别人重理轻文,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文科。”

      姐姐:“你永远没有办法决定别人说出来的话,他们的想法你控制不了。唯一能让他们放下偏见的,就是实力。你用文科考好大学,就是让他们改变态度的最好方式。”

      “可是...”硚长晨停顿了。
      何忆齐呢...

      晚上回到宿舍,硚长晨依旧一语不发,相比平日,今天的宿舍显得格外安静。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也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答案毋庸置疑。而她现在和老师的“现实思维”是一比一平,学文学理的决定性一票,依旧掌握在何忆齐手中。所以最终,硚长晨应该还是会如大家所愿,放弃抗争吧。虽然她依旧不想妥协,但更不愿与他的未来从此分道扬镳,所以,她始终没有勇气承受那个答案。

      “怎么我的头上还有乌云啊...”硚长晨抬起头喃喃道。

      何忆齐在一旁看书,他知道硚长晨在纠结什么,也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他也想了一个下午,有了自己的决定。

      答案已经准备好了,他只在等她的问题。

      夜里,硚长晨辗转反侧,何忆齐时不时的看一看帘子。

      终于,硚长晨做好准备承受那个答案了。大不了学理呗,又有前途,又不用那么累跟那么多人对着干,还可以继续跟何忆齐的未来接轨。只不过就是意味着要放弃自己的坚持,妥协了而已嘛,硚长晨心里安慰着自己。只是这个只不过,对于硚长晨分量太重了,这将会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妥协,而且在这么重要的决定上。

      “行了行了别矫情了,我都受不了你了硚长晨,事儿了吧叽的。别纠结了,赶紧问吧,早问早睡觉,早死早超生,我都快困死了。”硚长晨在心里催促自己。

      “好!我要开始问了!反正他在睡觉也听不到,刚好不用听答案。问完就完成任务睡觉,他不回答就不能怪我了。”硚长晨暗暗得意起来。

      她怕吵醒何忆齐,尽量轻声问道:“咳咳...何忆齐你睡觉了吧没关系不用理我。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学文学理啊。我知道你肯定学理你那么聪明不学理都可惜了,没关系我就是确定一下那我也...”

      何忆齐:“我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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