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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动摇篇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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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干嘛?
.......对接频道吗?
他如梦方醒般恍然回神,被自己胸腔抑制不住地剧烈起和有些发热的脸伏吓了一跳,落荒而逃似的回到自己床上,试图梳理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带着这些不解之谜,他再次睡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在晚上“自然醒”。
这时候的他还没有意识到,生活需要这些可笑的仪式感填充乐趣,没有意识到他也已不知不觉沉浸于这样好笑的日常中.......没有意识到,这些琐碎的检查措施对于硚长晨这种每个环节都可能出差错的笨蛋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硚长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要早点到走廊里,务必找到自己的药,尽管是个正常人都已经能认定,那几支药肯定是找不到了。何忆齐已经无话可说,她真的会如此莫名其妙地执着于这么一件小事,仅仅因为她的相信。
硚长晨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走着走着不由地跑了起来,跑到班门口的时候,走廊上还没有什么人。
正准备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一个不经意间,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几支药。
她兴奋地拿给何忆齐看:“你看吧!我就说一定会找到的!”硚长晨拿着药狠狠的亲了一口,“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它居然...真的还在这。”何忆齐心想。他有些不可思议,大概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现实,被震撼到了。
“真不愧是我的药!先是莫名其妙从药盒里钻出来,掉在了走廊正中间,然后经历了一大批人流和一个晚上,居然还屹立在这里。它一定经历了很多大风大浪,拥有强大的信念和意志力,机智勇敢坚定善良,和它的主人一样。”硚长晨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何忆齐想:“我看它是跟你一样固执吧。”心里的血液被一股道不明的暖流淌过,仿佛身体内某个长久冷固的地方似乎被悄无声息地解冻了些许,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冒出第一颗灵动的绿色嫩芽。
或许这个世界本无荒谬,也并没有所谓绝对的微不足道,两只眼睛注视的地方即为一个世界。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化成了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
此后,硚长晨的药还归何忆齐管。每次到点时,硚长晨的桌子上都能出现一支药、一杯水、一颗糖。
何忆齐一直是默不作声的,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嘘寒问暖。也许沉默一向是他的应对方式,而那三样东西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大的照顾。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大家还是要借助硚长晨才敢放开了接触何忆齐跟他说话,可是细心的人隐约发现,何忆齐的温度好像随着天气气温的回升而隐隐上升了一些,少了些严冬的凌厉和冰山似的冰冷刺骨,好像冬日的冰天雪地里的阴转晴,随温度依旧,却因远在另一半球的暖阳而敛了些严寒的戾气,变得略微冷却温和了起来。有人还因此调侃道,太阳出来了,食人花要开花了,何忆齐也该“生长”了。
在学校的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直到时间乘着齿轮滑到了入夏的某个晚上,经久失修的学校因为空调等用电量太大,上了年纪有些难以承受,便一不小心没撑下去,整个学校瞬间淹没在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里,这突如其来的断电便因此成为了胡椒一样的调味品,调剂了他们白水般寡淡的几近枯燥的住校日常,给他们加了些许刺激性“味觉体验”。
不凑巧的是,外面下着大雨。硚长晨边悠哉悠哉地下楼,边忙着跟金浩翔王宏宇他们滔滔不绝地争论“漫威世纪难题”——美队和钢铁侠谁更好。她已经处于四面楚歌的境地,硚长晨誓死捍卫始终坚守自己的道德感和英雄价值观的美国队长,准备了长篇大论跟他们唇枪舌战。双方正属于焦灼阶段,被何忆齐强行打断,恨不得五花大绑把硚长晨回宿舍,可惜依旧没能逃脱变成落汤鸡的命运。
尽管在黑暗里,何忆齐还是能隐约看见硚长晨那副被淋得惨兮兮的样子,他扔给硚长晨一条毛巾,把头稍稍偏开:“咳,我...去找王宏宇他们,你先赶紧把试衣服换下来吧,我一会儿再换。”
“好!”硚长晨暗暗窃喜,何忆齐总是这么“贴心”,可给她省了不少想办法开脱的麻烦。
怕何忆齐也感冒,硚长晨赶紧换好衣服跑到王宏宇他们宿舍。他们也换好了干的衣服,已经忘了刚才不了了之的战争,十分应景地讲起了鬼故事。
何忆齐看见硚长晨来了,便默不作声地回宿舍换衣服。
硚长晨天生脑洞大,喜欢胡思乱想,她一边李程辉使劲浑身解数将一切恐怖悬疑元素混杂,一边同时在脑海里转化成“视频模式”,毫无难度地脑补出了“画面效果”,相比原著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已经不知不觉坐到了角落里,努力让神经紧跟着李程辉的节奏,一秒钟都不敢多想。
“忽然,”李程辉话音刚落,门被轻声推开了。
大家并无太在意,但又都不敢出声,紧缩在一起等待李程辉的下文。
“硚长晨,”
硚长晨吓得一下子叫了出来,猛地一掐坐在旁边的王宏宇,把王宏宇也吓了一跳。
何忆齐:“......回宿舍睡觉了。”
“好好好......我走啦,拜拜拜拜.......”硚长晨推着何忆齐慌乱地逃离恐怖现场,心跳是平复不来的快。
雨还在下,宿舍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大雨滂沱。硚长晨此刻的脉搏,正如雨滴纷乱落地的声音,强烈而急促。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小心。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声巨响。硚长晨突然坐了起来,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磨人的焦灼,和来路不明的紧张。
她把帘子拉开了一半,躲在被子里,她把注意力转到和自己相隔不远的何忆齐身上,不知不觉又盯上了何忆齐耐看的五官。少年的眼睛微微闭着,鼻梁还是一如既往如刀削般直挺,眉峰依旧,让硚长晨莫名升起了些许安全感,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她强行压抑着自己的神经,努力想象自己熟睡时眼前一片黑暗的样子,硬是把自己按进了睡眠中。
然后,她就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的荒芜之间四处游荡,四周潜伏着不知名的野兽,下一秒,她就跌倒了一片丛林——她梦游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不停地响。硚长晨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周围的一切时,所有困意瞬间退散。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重新把眼睛闭上,又再一次用力睁大眼睛。然而,周围不曾改变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一个惨状的事实......
她居然和何忆齐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她还紧紧搂着何忆齐的胳膊当成了抱枕!
“......”
她吓坏了,本能地不断往外退,结果一下子掉到了床底下。
她揉揉脑袋,愣愣地缓冲了半天,终于认定了这个事实。
何忆齐带着疲惫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对于这一切却并没有面露惊恐,因为他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吓过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困的原因。
时间退回到昨天晚上。
何忆齐正在睡觉,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困住了,有些动弹不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自己身边多了一个睡熟了的硚长晨。
何忆齐:“......”
他想把她叫醒,实践结果表明,硚长晨已经进入了雷打不动的睡眠状态,无奈之下,他只能接受了身边的这一大只活物。他又尝试着把胳膊从硚长晨怀里抽出来,最终也在这活物的哼唧声中以失败告终。
他看着身旁第一只这么大的人形玩偶,离自己只有十公分的距离,没有一点防备。他的胳膊甚至能感受到这活物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的,有一种踏实的安稳。他低头看着她皱着眉嘟着嘴巴,忍不住用另一只手轻轻化开她微皱的眉头,咧一咧她有些肉肉的脸蛋。
他想,她还真是心大,就不怕自己一不小心...羊入虎口。
谁知这个想法刚刚生起,这霸道活物就开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战斗力”,又开始不老实地“作妖”。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赖的舒适角落,这活物开始不停地往里钻,没过一会还把腿翘在他身上,踢被子,乱翻身,简直“无恶不作”。
何忆齐被折磨了一整晚,几乎放弃了睡眠,饶有趣味地“欣赏”起这一活物歪七扭八的精彩睡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应该好像似乎从来没有梦游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跑到你这的,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何忆齐:“......”
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想骂她,骂她没有戒心,骂她没有一点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骂她都到这个时候了,第一反应还是想着有没有给对方带来困扰。
拜托你想想自己吧,笨蛋。
他真的不能不担心,她要是遇见了坏人可怎么办啊。
何忆齐:“...算了,都是男的,就这样吧。”
“哦对!咳,就是嘛都是男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有生我的气就好啦。”硚长晨嘻嘻哈哈不停说话,来掩饰自己紧张不安,以及躁动的无法平息的心跳。
“我...我去洗漱!”她落荒而逃似的跑到洗漱间。她努力冷静下来,思考了很久,漫长的反射弧才终于跑完八百米全程,意识过来自己好像要害怕什么,方才感觉到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害怕何忆齐会觉得她太夸张而有所怀疑,也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和何忆齐睡在同一张床上。她莫名好想咧嘴傻乐,但有着实有些后怕,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像是一场梦,掺杂了刺激和惊悚,还悄悄投入了两颗微甜的薄荷糖。
她努力整理好心情,调整好状态走出洗漱间,若无其事地说:“我好啦。”
……她还真把自己当男生了。
今天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中午一放学,体育课代表难得体会一次当官宣布消息的感觉,屁颠屁颠地跑到讲台上做作地示意大家做好,接着露出一脸坏笑,向大家宣布了这个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体育老师说!今天下午,我们体育课——去游泳馆上!大家记得带好自己的泳裤哦!没有的话可以去学校超市买,50块钱一条。”
之前就听说这个学校在重新整顿快要荒废的游泳馆,毕竟一个刚办学的民办高中,一定要充分利用每一个资源作为吸引点。大家还以为这个游泳馆只是重新修好拍拍照再继续晾在那,没想到还真的让他们去上了。学校超市也真是消息灵通,永远第一时间了解并满足学生各种可能的需求。
硚长晨的腿都软了,心瞬间悬了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上个学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啊。好好的一个私立学校,该有的社团活动没有,没必要的花哨到层出不穷,她叹了口气,真的觉得心好累。
硚长晨默默举起了手:“可不可以请假啊...”
“当然不行,老师专门说非特殊原因绝不能请假。”体委义正严辞地说。
硚长晨继续追问:“那如果有特殊原因呢?”
“什么原因?”
“呃...”硚长晨的大脑努力地运转着。
“我...”在众目睽睽之中,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脸严肃及认真地说:“我得了一种一下水就会七窍流血的病...”
全班再一次哄堂大笑,教室陷入一片沸腾。
何忆齐:“......”
“额...咳咳...”体委被这个清新脱俗的理由搞得有点不知所措,“要不你...自己去问问老师?”
在餐厅,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下午的游泳课,只有硚长晨心不在焉地倒腾着碗里的米饭。
“晨儿!”王宏宇大声叫嚷道,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啊...我没事啊。我刚刚在发呆。嘿嘿...”硚长晨回过神来,笑了笑,继续陷入沉思。
“给我一堵墙让我了解此生吧。”这是她此时心里唯一的念想。
硚长晨突然眼睛一亮:“啊!我想到了!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厉害!”
何忆齐:“......”
下午游泳课,大家都穿着泳裤,只有硚长晨......又穿了一件白T恤。
“硚长晨,你穿个短袖干什么?”老师看着硚长晨的样子问道,“赶紧把衣服脱了!”
“我....我、我感冒了,前两天还发烧了,我害怕着凉...”硚长晨说着露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老师:“....随便你吧。好了好了大家热热身准备下水吧。今天先自己练练适应一下,我们下节课正式开始。”
王宏宇打量了一下硚长晨的白T恤,“我说你中午又打量着什么歪点子呢,可以啊你。怎么,身材太好不敢外露?”
“什么啊,”硚长晨本能地推开王宏宇,想了一下:“低调低调.....”
一下水,硚长晨个笨蛋穿的白色T恤就快透了,还好布料比较厚,不然肯定透完。本人还不知情的在水里肆意玩耍,都怪她太喜欢水了,缺心眼儿一玩什么都不顾了。
何忆齐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岸上,黑着脸拍了拍硚长晨示意她上岸。
“赶紧穿好。”何忆齐把一件黑色体恤套在她头上,硚长晨这个傻狍子居然还一脸懵圈地问为什么,真是一亿个为什么。
还好游泳馆里清凉的水汽降了降他内心的怒火,何忆齐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急躁,说:“你不是感冒了吗,多穿一件就不会着凉了。”
“你好好啊...”硚长晨又面露一脸感动的看着他,真想自己是真感冒。
何忆齐帮她套好衣服,“...别傻了赶紧下水吧。”
硚长晨恨不得把自己淹没在水里,她真的特别喜欢水,喜欢大海,喜欢闻海的味道,喜欢听海浪的声音,喜欢把头扎进水里,享受没有外界嘈杂声音干扰的安静世界,她可以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事情,或者,自己和自己说话。
她正自己玩的起劲,突然王宏宇走上前一脸认真:“我就说你是隐藏身材。晨儿,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经常去健身房健身?”
“哈?”硚长晨一脸不明所以,“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啊?”
“虽然不太明显,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胸肌啊。”
硚长晨:“......”
硚长晨愣住了,整个脸发烧似的升起一阵红,仿佛灵魂飘出了这副全身僵住的躯壳。过了好一会儿,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随着她恢复的知觉渐渐涌了上来,她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是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你怎么啦?”王宏宇仍在状况外追问着。
硚长晨:“......”
她是被......调戏了吗?
她要怎么回答?
表面已石化的硚长晨,内心早已尖叫。
王宏宇看硚长晨不太对劲,正想往前上一步,何忆齐突然站在了硚长晨前面。
何忆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