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站》苏平生

4、事故

　　老班在她可以空闲下来喝茶的时候把我请进了办公室，坦率地同我谈了一分钟。她说，李羽薇，你今天的表现很差，迟到，与男生拉扯，还摔桌子，回去写一封1500字的检讨书给我吧，这次就不说你什么了。世界末日真的到了，我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上苍作证，从小到大我可是连检讨书格式都不知道的乖乖女阿！！
　　回到班级门口，我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人气。楚非默和陶亦然的周围被女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只看得见黑压压的人头和一句接一句的尖叫“啊，你踩到我脚了！”“喂，喂，让我进去一点”……真搞不懂，只不过五官还算端正，身材恰合比例，举止略为优雅，再加上个英国背景，还真把他当王子了！不过眼前的景象还真是壮观，于是我饶有兴致地站在门口观看。事实上，在我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他们的，可以看见的只有女生的背影和偶尔不小心露出的腰部外加内裤花边。我的身旁也有很多女生，大多是外班的，估计也是想看看从英国回来的中国“王子”长了一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站在门口的除了我还有两个男生，我们三个组成了一道人墙来证明我们班级还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只是那两个男生明显地目的不纯，看着他们脸上那种享受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多喜欢被女生推搡的感觉。
　　这个疯狂的世界维持它的运转知道上课铃响起的那一秒。
　　铃声响起，人群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疏散开来，教室里的桌椅奏起了激昂的交响乐。在我终于可以看见自己的课桌的同时，也看见了被围攻后的陶亦然和楚非默，还有无辜被牵连的果果。与我的课桌相比，他们的情况更称得上是惨象：果果的发卡已不知所踪，长发散落下来，足以媲美贞子；陶亦然的绅士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沮丧，一头原本整齐的头发现在完全可以给他们家Devil做野外别墅了；情况最好的算是楚非默，他除了手被抓伤以外，其他地方尚且完好。果果看见我强忍住笑意的表情时，差点哭出来，她伤心地说：“我怎么就没犯个错误被老师叫进办公室呢？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可怜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又开始讲他大学的英勇事迹了，果果开始给我讲述我离开后发生的袭击事件：
　　在我前脚踏出教室门后脚转向教师办公室的那一秒，楚非默第二次抬起他“高贵”而精致的头颅，起身准备离开教室。与此同时，我们班所有的花痴女生接连不断地涌向陶亦然，而姓陶那家伙涵养风度真是没说的，来者不拒，绝对是一保温冰箱。由于女生们早已忽略了楚非默，谁都知道跟楚非默套近乎无异于热脸贴个冷屁股，因此，楚非默和果果一样成了陶亦然的可怜的陪葬品。在狂热者们无所不用其极地弄翻我的桌子，抓掉果果的发卡，挠伤楚非默的手时，她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们抓到的曾经是楚非默的手。难得的是，冰山下的火山竟然没有爆发，楚非默的手被抓伤后，他就很“乖”地坐回座位上，继续睡觉了。众生无所顾忌，直接导致了我看到的那副景象。
　　“你知道吗，更搞笑的是还有几个人捧着字典来跟他练口语呢！！”果果笑得完全像个猩猩。我只知道，今后我们这片区域会成为一个烫手的山芋。好日子在我今早走了鸟屎运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我收拾好周围所有散落的物品后，完全可以解释楚非默为何可以忍受女生们如此疯狂的举动而毫不反抗：我在自己的座位下面拾到了一条男式腰带，事后证明，那是楚非默的。
　　楚非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过腰带后，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声谢谢，我即刻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中国话。不管怎么说，都算是项奇迹了。

　　陶亦然的到来不仅为我们班提供了第二班草，也影响了班级里的权力格局。班长陈小雪自然是不得不提的人物，虽然长相上不是惊为天人的那一种，五官倒是小巧得恰到好处，气质脱俗。重要的是，她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和善，和果果以及我的关系都比较密切，这是后话了，先不表。团支书童灵，绝对是男生的梦中情人那一型的，长相美艳，身材魔鬼，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批拥护者，即使在班内人气尚不及陈晓雪，但深得老师赏识，对于任何活动都积极操办。这两人都已看好了陶亦然的潜力，拥有陶亦然几乎等同于拥有了在老师面前说话的另一张王牌。早在陶亦然到来的那一天，她们就通过层层关系了解到陶亦然的叔叔“恰好”是我们的校长。
　　由此种种，两人均用所谓的职称或头衔来劝诱陶亦然，又在老班面前全力争取，其结果是，陶亦然成了我们的英语课代表外加宣传委员。让我还真是感慨，老班的中庸学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不幸被陶亦然顶替掉的原英语课代表即本姑娘我，尽管被换掉听起来比较让人同情，但我的心情是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多，老班折磨她手下的功力可不是一般狠毒。陶亦然的工作一定比男秘还辛苦。以为无官一身轻的我却被更不幸地选作了值日组的小组长，于是，我猖狂地对果果说，你看着，等哪天我成哪个公司老总了，一定要给员工们做个报告，谈我是如何离开英语课代表之职而从值日组小组长做起的。其实，我是十个小组长中的一个，而且我领导的下属只有三个，一个是官职高于我的陶亦然，一个是臭屁到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楚非默，剩下那个是我的姐妹——果果。这样的分配真的让我一点都没有成就感，而且冥冥之中我好像感觉到，真的会值日的人只有我而已。
　　自“Devil”事件以后，我展开了对陶亦然的冷战活动长达72小时。即使他后来用Devil自然脱落的羽毛做了个书签送我，我依旧大义凛然不为所动坚决不向敌人讲和，收下书签后四处诅咒他。可能是我的怨气不够，每次诅咒后，事情都会向相反的方向发展，所以，陶亦然如今事事如鱼得水，顺利得不像话。
　　生活开始不一样了只是我们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