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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八玄子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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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玄子阵
寂山四季如春。
但山中之谷雪谷却犹如极北至寒。
像是有两个天地般,于是便有了
“一山两天”
来形容这座奇异的山。
马车使至寂山山脚,便无法前行,六人只好下车步行。
在山脚买了足够的水和食物。
村民们异样地看着几人,他们相貌、衣着均是不凡。
来这寂山山脚却要买棉衣,村民们极是机警,三伏天气要棉衣的人定是要去那雪谷了。
雪谷之神通天事,晓地韵。世人都想一见。
因此出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但无人成功。单不论那雪谷寒气,总是身怀绝世武功之人也难敌当,且谷中奇阵,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几位是想去雪谷吗?”老者问道。
“是啊,老爷爷。”风泉妃笑吟吟的回答。
纵使年老者见多识广也惊讶于眼前少女的样貌,眼中闪过大片的惊异。
“这冬衣可否卖给我们吗?”
见老人面上友善,风泉妃继续道。
老者看看六人:“这种冬衣怎可抵御雪谷之寒!”
“哦,那应怎样?”晟敏急着问。
老者似是对她的语气颇为不满,闭口不言。
“那怎样才可呢?”风泉妃继续笑问。
老者又瞅了一眼她,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才缓缓开口道:
“这四件雪山蚕服,你们若要便拿去吧。不过……”老者语气微顿。
“不过什么?”炅凉对老者刚才的语气也很不满,见他现在又吞吞吐吐,也很是着急。
“凉。”归亚斥责。
“是,公子。”炅凉躬身向归亚和老者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老者微微点头开口道:
“不过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那雪谷,这蚕衣虽然可御那严寒,但时间久了,寒气将蚕衣渗透时,便与普通衣服无异。而且就算你们御得严寒,那雪谷之中的怪阵,你们也是无法过去的。”
“怪阵?”风泉妃乌溜溜的眼珠转动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前些日子上山的人没有一个见到那人的。”
“谢谢老人家。不知老人家那几件衣服卖的什么价钱?”归亚缓缓张口,目光平静,不为所动。
老者似被那王者之风一震,盯着他思忖良久才回过神来。“你们若要便拿去吧,不要钱。”
几人听了皆是一惊,这老者似是太大方了。
“贵重的东西赠喜欢的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我爷爷了。”像是看出了几人的疑惑,老者看着风泉妃,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来。“况且,或许这年轻人可以打破那雪谷禁地的神话。”复又赞赏的看了看归亚。
“谢谢爷爷。”风泉妃含笑道,“那不知我这个弟弟可否暂时寄居在您这里?”
期仰闻言双目一瞪,霎时小脸也变得苍白。
“小仰,我们只有四件衣服,就算我不穿也刚好够,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嘛。”
“那我不穿便罢。”期仰倔声道。
“你要冻死吗?”
“你别想甩下我!”小人儿板着一张脸,却死死的攥着风泉妃的手。
被攥着的人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小鬼,只好无奈的摆摆手,求助般的看向归亚。
归亚见她看向自己。
“让他去吧,我不穿就是了。”
“公子!”晟敏和炅凉皱眉。
“快些上路。”归亚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喂,你真的不会冻死吧。”风泉妃小心的问。
“你都不怕,我又何惧。”
……
越过寂山,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雪谷常年飘雪。
皑皑一片苍白,冰花仍不住的自天飘零。
“昱,小仰,你们冷吗?”黄色的身影在雪地中问。
昱祀和期仰摇摇头。
“那就好。”她抓起一把雪,“冷了告诉我啊。”
几人看着她,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若梨花般若隐若现。
“公子。”晟敏有点担忧的看着不知是因为白雪映衬还是寒冷而面色有些微白的归亚。
归亚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走。
面上却微微咬牙。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自己周身由内而外的冰冷,但这似乎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心,竟然也是冷的发寒。
晟敏看着公子,心下一阵担心,前些日子在与宇公子切磋过招时两人都受了些伤,当日未曾在意,二人常是如此,受伤也是常事。
她想是过了许久应是已经好了呢,但现在似乎……是自己一时疏忽啊。
“公子,你怎样,晟敏将衣服给你。”晟敏压低声音。
“不必了,我没事。”归亚继续走着,语气也是冷冷的。
“呀!你们好慢,还要我拉。”
黄色的身影一把抓过归亚的手,向前跑去。
暖意自她掌心传来,顿时觉得浑身暖意盎然。
“干嘛要逞强呢。不过我倒是很奇怪,谁竟伤的了你呢?”风泉妃小声的喃语,恰到好处的声音,只有他一人听到。
猛地转目看她,微微想要发笑。
“喂,你笑什么?”风泉妃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只顾傻笑。
“你怎知我有伤在身?”虽知道她刚才偷听,但依她性子定是不会承认,不禁想要看看她会找个什么理由。
“不受伤你会有这么谦虚的表情吗?自大狂。”风泉妃不留情面地回答。
归亚听了当下一愣,怎么自己平时的表情很自大吗?没有吧。
“你有!”似是察觉到了他心里想什么,风泉妃冲他道:“总是一副‘天底下就我是老大’的模样。”
归亚闻言看着她。
“对,就是这种表情,你没事自己照照镜子!难看死了。”
嫌弃的拉开与他的距离,但手仍旧没有放开。
众人看着走在前边的两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各怀心思。
“喂,看来你的崇拜者移情别恋了啊。”期仰看着前方的两人,悄声对昱祀道。
看一眼前面的两人,昱祀勾勾嘴角继续走路。
晟敏看过昱祀,他眼中的的确确闪过一丝捕捉不到的东西,竟像是……笑意。
众人停下脚步。
前方竟是有一片大雾,完全看不清前路。这样寒冷的地方怎会有如此大的雾气。大家不免一阵警觉。
“这是雾海。”昱祀寒声道,“雾海很容易使人迷失方向,人们只能连续的回到入口,找不到出口。”
“昱,你会破阵吗?”
晟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当今世上只有一人会这样叫他,祀从不喜别人叫他的姓氏,但她叫时竟没有拒绝。
“会这个。”
意思即为接下来的他无能为力。
“哈哈,那加油啊。”像是在为打擂的人助威一样握着拳头说。
昱祀立于雾前,九指相扣,结印,手指不停地变换姿势,白光穿梭于指尖。
众人见他额头渐渐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怎会生得这么多汗?
“散!”随着散字尾音的的落下,雾气也裂开一条道路,露出了远处的松木林。
“你不要紧吧?。”黄衫一跃扶住险些倒下的人,他的脸比落在肩头的雪晶还要煞白。
昱祀从她怀中弹开,摇摇头,“我们继续吧。”
风泉妃含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跟着归亚向前走。
“他好像很惊慌。”期仰盯着昱祀的背影道。
“你也看出来了吗?”风泉妃深有同感的看着痴痴窃笑的小孩儿。
“他竟然会惊慌啊!我以为他是木头呢。”小鬼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快要走远的几人。
“快走吧,不然跟不上了,谁最后到谁就是小狗。”小鬼说着脚底生风地向前跑去。
“你这个小鬼头……竟然想跟我赛跑,让你看看姑娘我的实力……”顷刻间,便追上了先跑了几步的小鬼。
穿过松木林,前面仍有一团雾气,只是此雾竟是蓝的彻底。
“果然是雪谷之神啊,雾中雾。”风泉妃赞扬的看着那团蓝色的东西。
“公子大人,这次要看你的了。这雾可是有毒哦,会让人内力全无。”说罢还不忘调侃的看看归亚。
见她一脸得意,归亚也未反驳。接过炅凉递来的弓箭,取箭,拉弓,一气呵成。
弦声巨响,五箭齐发。
箭排列有序地射入蓝雾当中,瞬时不见,片刻后爆如惊雷。
蓝色缓缓散开,竟未看到旷野,而是直白地看到了最后的一阵。
八子成星,看似随意而摆,却子子相连,不可分割。
中间是排列奇怪的水潭,谭中荷花正盛,但却隐隐泛着红光,让人心生恐惧。
“啧啧……怪不得那神仙那么悠闲呢。自大狂,看来你这次找对人了。”风泉妃瞟了归亚一眼,感叹道。
第一关竟是要苍龙印才可过,苍龙印是失传已久的破阵之法,初学时反噬力极强。世间会的人已少之又少。
第二关更是如归亚这样内功出神入化,箭法绝妙于天的人才可过。
“八玄子阵。”归亚对着风泉妃道。
“这个我知道啊。”风泉妃也看着他,笑得像朵花。
“怎么破解。”
是问怎么破解,而不是能不能破解。
风泉妃笑而不语,盯着归亚看了个遍。
归亚也不言语,任她盯着。
盯了好一会的风泉妃伸了个懒腰,随意走近那八颗玄子,看了片刻后,将袖中玉笛拿出用力插于正北方第三颗上。
左掌用力,白光直袭,玉笛倾身贯穿玄子,顷刻八子泛起红光。
风泉妃掌风凌厉击向玄子,八子轰响着化为碎岩。
短短片刻,阵破!
“那是弥璜?”炅凉惊异的看着风泉妃将手中完好无损的玉笛转了个圈。
“还是你识货啊。”风泉妃没有否认。
弥璜笛乃琅山翡玉雕成,浑然天成。藏于琅山石洞至今已五百多年,汲天地之灵气,已属仙器。
世间有三件极世之宝:弥璜玉笛、圭璋玉令、琐璧玉玺。三件绝世珍宝被称为三玉。分别代表:世权、灵权、王权。
所谓灵权,即为御灵之能。手握圭璋玉令之人,便可召唤天地灵兽为己所用。
所谓王权,即为王者之能。传闻得锁璧琐璧玉玺者,即为天下之主,必得天下。
至于这世权,无人可参透,所以这弥璜玉笛,是三宝之中最为神秘之物。
制成此笛的乐兮子已是蓬莱仙人,位列仙班。这笛岂是轻易可得?
也因此此笛能破此阵已不足为奇。
乐兮子乃是那人的师傅,以师傅之物攻弟子之阵,定是攻无不克。
“你怎会有……”炅凉极为震惊,这几日眼前女子带给他的震惊比他二十四年来一共经历的还要频繁。
“很简单嘛,我是乐兮子的入室弟子,那老头就把这玉笛赠与我了啊。”
“入室弟子?!”
世人只知道乐兮子只收了两大弟子,但皆为外室弟子,眼前的少女竟是他的入室弟子。
“那你岂不是……仙人?”炅凉倒吸口凉气。
风泉妃白了他一眼,“不是,我是普通人。”
又拿那种眼神看她!
见他更惊讶了,只好解释道:“那老头子说若想成仙必有一份执著于心的事,且要有惊人的毅力。我一不执著,二没有毅力。所以只好做个凡人了。”
语气透着笑意,全无惋惜懊悔之意。
归亚则是更加感兴趣的看着这个女子。
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放在眼前而不为所动,的确不简单。且乐兮子为人极是严格,挑选徒弟一定是人中龙凤,所以几百年来只收了两个弟子,却都是外室,她能成为其入室弟子,并将弥璜赠之,定是极为与众不同的。几日下来,她的“与众不同”已是让他们大为惊异了。
突然转念一惊,她既是乐兮子的弟子,那那人会的东西她也一定会。
得见归亚算计的目光,风泉妃打了个哆嗦。
“喂,你别那样看我。那老头既没有教我布阵,也没有教我星相占卜什么的,我只是学了一些他的功夫而已,帮不了你的。而且,预言师是愈家代代相传的能力,不是跟我那妖怪师父学的。”
归亚当即一窘,被人看穿心思,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也是长这么大的第二次,还是被同一人。
称自己师傅为“老头子”、“妖怪”的确让人费解。
“我们走吧,该去见见我那位师兄了。我倒要看看那老妖怪口中天天嚷着‘天妒英才’的人长得什么样子。”风泉妃极为期待的跃过那变为一堆碎石的奇阵。
阵破,荷花却仍旧开的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