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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极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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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收起了法力,太阳渐渐落下,红霞满满爬了上来,遮住了半边天。青鸾翅膀一挥有千里,我坐在青鸾背上朝下边望,灵界里的雾气都被晚霞染红了。终究到了这么一天,物是人非。容瑾不再是那个陪她下河爬树的少年了。涯坠那时候自恃是幻术的主人,觉得很是风光。直到容瑾告诉她,风光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事。可是,如今,容瑾说他现在很风光。
涯坠抱着青鸾的脖子蹭了蹭。回了银河小筑,呆了两天,浇了树,又施了些肥。于是涯坠跑去师父姬佐那里。到的时候,见门口正停着姬佐的坐骑,涯坠想师父是要出门,于是把大鹏鸟催走了。
“师父……”涯坠跑到师父寝殿,姬佐果然拎着行囊,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见涯坠,倒是不慌不忙。
“师父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她问。姬佐往一边走,拿了些饰品塞进了行李里。
“我得去大梵天住些日子。”他又拿了一件披风叠好了塞行李里。
“有佛坛盛典?”大梵天是佛门净地,平日里仙神进不得,唯有佛坛盛典之时,大梵天会开放大门迎接外人。
姬佐看了涯坠一眼,那一脸不厌烦。“修利回来了。”涯坠闻言,也不打算磨叽。修利是日宫天子,佛祖身边的神佛。
“师父,那时我掉进银河里,是不是你来救的我?”那时弱水母皇一掌将涯坠打晕,涯坠掉进了银河里,隐约记得是师父姬佐来救的她。
姬佐看了看她,“你何时掉进银河里了?”
“我去治水,遇到母皇苏醒,我被打晕掉进了水里。”“不是师父你来救我的吗?”涯坠走近了姬佐。
姬佐拿了行李站在她身旁,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那时候我们赶到,你晕倒在天桥上。”
涯坠把配饰掏了出来,“这块避尘石,师父记得吗?”姬佐拿起来,看了看。
避尘石只出现在冰魄仙境和人界的交界处,只有姬佐这只麒麟知道时辰和地方。是以避尘石就只有姬佐有。就连天帝,都不能有过一块。
“这块,仿佛是那时候我送浮极的那块。”他看了看细处,确定了。“这就是我在拜访浮极的时候,送去的配饰。”
涯坠愣了愣,“战神大将军浮极?”
姬佐拎起包裹。“他现在倒是不在九重天了,你这配饰哪里来的?”
涯坠看了看配饰,看了看姬佐。“捡,捡的。”
姬佐看了看她,“回头见到了再送他一块也罢。”“吶,我不和你说了,大梵天的门只开一炷香,我得快点了。”姬佐出了门。涯坠都忘了说,她把大鹏鸟给放走了。
凤祈住在九衡山上,闲来去涯坠那里坐坐,或是去凝歌上神那里转转。是涯坠见过除了自己之外最悠闲的神仙。涯坠很少去九衡,因为凤祈不爱打理,九衡山上已经枝繁叶茂,找不着路,凤祈也不收弟子扩大门派,这九衡几乎是废的。
凤祈很惊讶,涯坠居然到他的凤窝。涯坠也相当惊讶,他竟然也在收拾行李。难不成他也要去见什么密友?
“你这是要去哪里?”涯坠找了个空闲的椅子坐。凤祈收拾着衣裳,挑了一件又一件。
“去七重天。”他回答的简单明了。
“去七重天做什么?”
“神姬正招姻缘,我曾经帮过那个小神姬,这回她亲自邀请,我自然要给她个面子。”
小泗去了,凤祈也要去,看来那个神姬倒是很有本事。“那你也把我带去吧,我也去凑凑热闹。”
凤祈想也没想,就点头了。“也对,好不容易这六界有点喜事,你也该去凑凑热闹。”他拎起行李,对涯坠伸出手来。“走吧。”
自从弱水沉睡进银河底,涯坠一个人住在银河小筑将近五十年,后来地母来了将她带到了九衡,她见到了姬佐和凤祈,他们俩一直没有见过和玩过小娃娃,所以一直宠着涯坠。每次凤祈都会拉着她到处跑,九衡已经不够他们闹了,于是后来姬佐去开了另一个仙境,将涯坠带离了九衡,不再任着凤祈带她瞎闹。直至凤祈开辟出幻水,涯坠才又和凤祈混到了一块儿。涯坠一直觉得,凤祈是她的守护神。
涯坠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凤祈捏了捏。“你最近怎么胖了?”
涯坠微笑着起身,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凤祈啊了一声,跳了起来。“你确是胖了啊。”涯坠想再踹上两脚。到让他躲开了,“哦,对了。”他跑去一边,拿过来一个锦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啊?”涯坠满心欢喜地以为凤祈为她准备了礼物。打开一看,竟然是个瓷瓶。
“不久前容机曾来拜访过,后来不久就送来了这个。”“听姬佐说你正寻呢。”
涯坠拿着瓷瓶,抿了抿唇。
七重天因着神姬的桃花会,聚集了不少人,每座小院里几乎都住了人。涯坠跟随在凤祈身后,一路都有人问着凤祈,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哪里找得到这样的侍女。凤祈只笑笑,不回答。
涯坠进了屋,一把把门关上,“我穿着像侍女?”凤祈放下行李,吓了一大跳。
“不不不,哪能啊,”他上下打量了涯坠一番,“你只是穿得太素净,也不梳妆打扮罢了。”
涯坠踹了一脚门。坐在了一边,“你们都是大男人,哪里有人教我梳妆。”
凤祈哀叹了一声,坐在了她身边。“所以这回来,你就好好学学。”
涯坠恨恨地看着他,凤祈的眼神闪躲开了。“我们现在来看看,谁该睡在外厢。”
涯坠啪地一声手拍在桌子上。凤祈被吓得抖了抖。
“那自然是我了,我来住外厢。”他说完就跑去外厢房里。
“小凤子,”涯坠倒上两杯茶。凤祈听到,跑了出来。
“哎,”“我的小祖宗。”涯坠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把一杯水推过去,凤祈坐下来,接过喝了。
“你可知道浮极将军?”
凤祈吧唧吧唧嘴,“怎么不知道,当年叱咤风云,六界皆为将臣。”
涯坠看了看凤祈,“你见过?”
凤祈摇了摇头,“我那会只顾着修炼,哪里顾着去看那些个传说一般的神。”
“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沧潼之战之后,就辞去了神职,销声匿迹了。”
涯坠急问,“死了?”想想又觉得自己突兀,“还活着吗?”想想也不对……
凤祈自顾自倒了杯水,“谁知道呢。”
涯坠坐在位子上,愣了一会儿脚,然后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去哪儿啊?”凤祈问。
“我得去找小泗,小泗最懂女人的东西了。”
小泗说他变成了宠兽,涯坠跑去七重天的□□转了一圈,没见着,跑去后院找了一圈,还是没见着。倒是认识了一位小仙女,十分可爱,是只小鱼精。只是她把涯坠当成了侍女。涯坠说她是凤神带来的,红珊就将她当成了凤神的小侍女。
“公主的宠兽都在佣笼里,不在这儿,在宠兽司。”她说着,还给涯坠指了个方向,涯坠望向那个渺茫的远方,吧唧了一下嘴。
“有没有一只泗水兽?”她问。红珊疑惑了一下,“就是头上的毛很炸,身上毛是黄的,但是四只爪子和尾巴上的毛是白色的。”涯坠补说道。
她想了想,“哦,哦,有有,公主可是很喜欢它的呢,但是上次抓伤了公主,被锁起来了。”
“也在宠兽司?”涯坠问。红珊倒是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后来被一个楹蓝仙人带走了。”
涯坠跑回小院里找凤祈,想他出面,去把小泗抓回来。凤祈坐着,翘着二郎腿。“请我出面,价可不低啊。”
涯坠想了想,拿出一个配饰,放在了桌上。凤祈拿起来,看了看,摸了摸。
“姬佐小气,从不肯给我一块。”他对着配饰吹了口气,那袖子擦了又擦。涯坠给它变上了穗和绳。凤祈迫不及待地栓在了腰带上,露在最外边,模样十分炫耀。
“走吧,我们去找那楹蓝仙人。”他起身,理了理衣袖。
“你晓得他住在哪里吗?”涯坠问。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她,走到了她身后。
“走吧。”
凤祈为凤神,但他从不养长毛的坐骑,所以他是这四海八荒头一个拿吃的当坐骑的。口袋了拿了什么,就把什么变成坐骑。涯坠小时候不止一次坐着坐骑,一边吃一边玩。吃到后来坐骑不够两个人坐。
“你变饼变桃子,我能接受,你这回变得这是什么?”涯坠摸了摸,不是核桃啊。
凤祈看着前方,目不转睛,“前头吃了个桃子……”
涯坠收回了手,吹了个口哨。青鸾没几下就到了一边,狠了狠心,跳到了它的背上。
凤祈看她,“你怎么骑着鸟?”涯坠嫌弃地看他,指了指他的桃核坐骑。他啧啧两声,倒是没说什么。
涯坠看了看他腰间的配饰,“凤祈,战神是死了吗?”
凤祈倒是没想到涯坠又提起浮极这人,倒是少不了与涯坠来一番眼神对视,“应当没有。”
见涯坠若有所思,凤祈心里有些好奇。“你这副模样,莫不是对战神有意思?”
涯坠倒是直截了当,“那是,听闻他很会打架,我很是欣赏。”
凤祈笑了。“那你还是省些心思吧,”“都说浮极心仪的是他的师妹啊。”
“他还有师妹啊?”
“浮极拜在开天神盘古门下,他的师妹,是花神神主兮衣。”凤祈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可惜了兮衣,最后还是死了。”
涯坠眼中的璀璨渐渐黯淡下来。“我晓得花神已经不在,那战神浮极就躲起来了吗?”凤祈看向一望无际的天边,一双眼睛望尽沧桑的模样。
“沧潼之战,是浮极领兵。花神,也只有可能是浮极杀死的。”
涯坠闻言,低下了眉眼。
“这事儿啊都过去了那么久。”他看了看涯坠,“战神嘛,我晓得你应当很是崇拜的,姬佐和浮极曾经并肩作战过,你要晓得多一点,倒是可以去问问姬佐。”他伸手指了指她,“但是姬佐向来嘴严,即便知道些什么,也很少说出来,跟个花瓶似的,只有进的口子。”
涯坠点了点头。“我不会像你那么傻的,每回都跑去问师父要石头,几次三番恳求,要是我就直接先下手为抢,软的不行来硬的。”
凤祈伸脚来踹,自己倒是差点掉下桃核去。
青鸾的法力不凡,要去的地方总能知道路。
涯坠坐在青鸾上,没有下去。催着凤祈往院里去。
“就是这,上回我来过这,治过一只鸿鹄的。”凤祈皱着眉嫌弃着她。
“你这胆子,真是……”
涯坠不服气,“还好意思说,上回要去找北禄仙君,你人呢?去了哪里?”凤祈甩了甩袖子,哎呦了一声。
“我那不是遇上白寻了,那么就过去喝了两杯酒嘛……”
涯坠闻言咬了咬牙。“我算是明白了,你没有靠谱的时候。”涯坠转头向一边,不看他。
“我后来还是去了嘛,你可晓得南禄那里的仙露啊,原来是北禄串通了别人来骗他的,那根本就是水,哪是什么仙露。”他走到这一头来,指了指她,“你以后要机灵点,别传闻的都信。”
涯坠连连点头,“你好进去了。”凤祈看逃不过,只能往院里走。
涯坠趴在青鸾身上,静等凤祈拉着小泗出来。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耐不住,只能自己行动。刚跑进门府,就撞了个结实。涯坠捂着头,就被人抱了起来。
“走。”慌忙中,只听到楹蓝这么说,等冷静下来,涯坠坐在地上,竟然回到了银河小筑。
“你怎么知道这里?”涯坠问。楹蓝弯腰,朝着她笑着说。
“你捡着别人的东西,不归还原主,反倒赠给别人?”
涯坠愣了愣,楹蓝掏出一块配饰,在涯坠面前晃来晃去。涯坠尴尬地低下了头。“你怎么说这是你的东西?”“我师父可说这是他送给战神浮极的礼物。”
楹蓝笑了笑,坐在了她对面。“你应该猜到了。”
涯坠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他,“你真的是浮极?”
楹蓝摸了摸她的头,涯坠僵硬得就像一块石头。楹蓝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凡尘未结的缘,我现在续回来,可愿意?”
涯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拂开了他的手,扫了扫裙摆上的草叶,起身。楹蓝看着她在那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笑了笑,楹蓝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起身去抱过她。
“别动,”他收紧了手臂,“我还从来没有认真的抱过你。”
涯坠愣了愣,楹蓝的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她呆了许久,才伸手去摸了楹蓝的脑袋。楹蓝笑了笑,吻了吻她的侧脸。涯坠的脸渐渐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