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无涯》念珠姑娘

5、浮生弱水

　　第一场桃花会进行到了一半，涯坠才回到七重天。楹蓝尾随而来。凤祈正烦恼，见人群里涯坠的身影，不禁站起来大叫挥手。场上的人倒是一瞬都静了下来，齐齐地看向涯坠。涯坠觉得好是丢脸，只能低着头走过去。凤祈为上宾，坐落在高台上。涯坠站在台下，朝他埋怨，“你这是在做什么，真是一点凤神的架势都没有。”“你不嫌丢脸，我还嫌呢。”小泗化出原形，正坐在后头看着。涯坠与他挥了挥手。
　　凤祈被说得呵呵笑起来。“你快上来吧。”“前头的琴你没听见，真是可惜了，”“待会，那神姬就出来跳舞了。”“听闻她的舞艺超群，身子柔弱无骨，曼妙得很啊。”涯坠看了看台子，倒也不是很高，刚看了看周遭没什么人，撸了袖子准备上去，到时被人捉住了手臂。
　　楹蓝拉过她，“你呢，有没有些上神的模样。”凤祈见人，凑过来看。
　　“这是何人？”
　　楹蓝看了一眼凤祈，笑了笑。凤祈倒是愣了，忙缩了回去。
　　楹蓝拉着涯坠到另一头的高台上坐下。涯坠看了看对岸的凤祈，凤祈一直偷偷瞄着这儿头。
　　“你怎么也是上宾？”涯坠问。楹蓝挑了些糕点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腾蛇族，原是女娲的后人，男子多为将领守护神界。”“祖舞能为神姬，也是她父皇祖贯几千年守护南天门功德积累而来。”
　　楹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祖贯曾是我的副将，功高劳苦。”
　　涯坠撇了撇嘴，“他崇拜你，便想着自己的女儿要是能嫁给一位盖世英雄，是最好的。”楹蓝笑了，抚了抚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你崇拜我吗？”
　　涯坠勾起嘴角，“我最崇拜的，还是我师父。”“能抛去万念，与日宫天子一起不畏险阻。”
　　楹蓝勾起了嘴角，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说话。
　　涯坠偏头去看他，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你在想什么？”涯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楹蓝回过神来，默默地叹了口气。
　　话间，周遭音乐声起，优雅舒缓。涯坠看了看，才发现原来这高台子下头，便是乐女奏乐之处。
　　祖舞身着一套粉底黑色桃花衫，衣袖宽大，迎风轻舞。头梳流云髻，带着一支玉簪，淡雅清秀。祖舞生来姿色较好，是腾蛇族里数一数二的美人。这样一身打扮，叫不少前来应试的人，心里都有所向。祖舞走到中央的红木台子上，乐声渐越想起来，她便开始跳舞。
　　涯坠生来性子就不是很温柔婉约，看到这场景，恨不得自己跑回到几千年前去，也去学学跳舞
　　“哎呀，跳得真真好。”“真漂亮。”
　　楹蓝低头笑了笑，拉了拉她。“你想学吗？”涯坠看得正起兴呢，只是胡乱点头。楹蓝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涯坠才回过神来看他。
　　“我的师妹擅舞乐，你要是想学，便可以学。”
　　涯坠闻言，想了想，“她……不是死了吗？”楹蓝眨了眨眼，笑了。
　　“并没有。”“过阵子，我带你去见她。”
　　涯坠看了看楹蓝，楹蓝也直看着涯坠。许久了，涯坠才问，“听闻神主花容六界第一，是真的吗？” 楹蓝皱了皱眉，假装仔细想了想，才说。
　　“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凑这么近，涯坠都能看见他的眼睛里有自己。
　　“你之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涯坠问。
　　楹蓝闻言，“嗯？”
　　“譬如，花神神主……”
　　楹蓝捧住她的脸，吻了吻额头。“我曾在银河里，救起过一个小女子，”“本以为她会以身相许，却不料她醒了之后却不记得来报恩。”
　　涯坠看着他，出了神，“我报过的，我报过恩的。”神情认真。楹蓝摸着她的脸，点了点头。
　　一场桃花会过后，涯坠已经喝得半醉，趴在楹蓝的腿上休息。楹蓝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她的脑袋。涯坠很是受用，眼睛眯着眯着，已经快要睡过去了。
　　“睡吧，我带你回家。”

　　后来，传舞姬祖舞看上的是天庭的二皇子纪辛。只看剩下两场，如果剩下两场里，祖舞仍只心仪纪辛一个，纪辛也依旧出席，那便是定下了这么婚事。剩下两场，涯坠已没有什么兴趣了。小泗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晓得自己没有机会了，也没有再去了。只是跟着凤祈回了九衡，说是要好好修炼了。
　　涯坠从他的眼里，看不出原来的璀璨了。
　　“丫头，他是曾经的战神，必定与常人不同，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好反对，你自己多些心眼吧。”凤祈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姬佐那里，你晚些过去吧。”“他估计还没有从修利那里回来。”涯坠应声说好。
　　兮衣和帝戏在四荒住了多时，帝戏自都天门回来一趟之后，失去了仙脉，兮衣将他带到四荒，躲避天伦眼的查探。楹蓝带着涯坠到的时候，帝戏在凿木做椅子。兮衣坐在一边，吃着葡萄看着。见有人来，兮衣将水果盆子往楹蓝那里推了推。
　　“阿哥，嫂子，吃葡萄。”
　　涯坠愣在了原地。楹蓝笑了，搂住涯坠，走上前。
　　“吃葡萄就省了，我看这里山清水秀，是个长居的好地方，”“你觉得呢？”楹蓝问，涯坠看了看周遭，绿树成荫，遍地花草，环境宜人。
　　“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楹蓝看着涯坠，笑得眉眼弯弯。清风拂过，衣袂阑珊。

　　最近几个月，楹蓝总是早出晚归，似是很忙。兮衣常来与涯坠作伴，只是嬉笑说，大约楹蓝是要挣钱养家了。涯坠不做他想，倒是有些想念凤祈和姬佐两位和家里那只小泗。这日刚刚过了正午，一位客人落到了涯坠的家门前。兮衣远远见到，便知不妙，急忙赶了过来。
　　涯坠出门一看，倒是许久不见的容瑾。见他模样，倒是不是来叙旧的。
　　“天庭已经下了召密令，诛杀古神弱水。”涯坠望着容瑾，难以接受这样的消息。
　　“你说什么？”
　　容瑾上前拉她，被兮衣一掌挡过。容瑾施了咒，拉着涯坠就走了，速度之快，容不得兮衣追赶。涯坠只觉得，容瑾的手很冰冷。
　　“古神弱水狂魔，兴风作浪，银河水泛滥涌出六界，造成大患。”“万年来，已是祸患，以此之凭，直接诛杀。”

　　“这是多久之前的命令？”涯坠问。
　　“四个月前。”“麒麟神和凤神都已出面，却唯独不见你，我便寻来了。”“僵局已破，前日已经开战。”
　　涯坠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原来，楹蓝一直瞒着不告诉她。
　　到了银河之境，容瑾将她放下，想了很久叹了口气还是说了，“此次带兵的神将，是浮极。”涯坠木讷地点头，恍然间却觉得世界都崩塌了。

　　涯坠没有想过，最后会成为敌人。可是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她难舍。所以没有看浮极一眼。
　　就在众兵逼出弱水元神，涯坠施起万水千秋想要埋葬所有人，凤祈姬佐要上前保住涯坠之时。浮极祭出神器诸天锥，将它打入银河之中，银河河面瞬间成冰，冰冻万里深千万尺。弱水趁机脱离了银河，化身成福晶，落进了涯坠的眼里。

　　上古时候，开天神盘古开天辟地，造就三界。座下弟子众多，后来纷纷自落成门户。弱水是盘古的最后一位弟子，只因他觉得弱水与他已经不在的妹妹有许多相似之处，便破例，收了神脉不通的她。弱水好斗，资质也好，不久就被点化成神，与众多师兄师姐一同在荒芜的六界里修炼。弱水心仪浮极，可浮极心仪兮衣。不久后，盘古羽化。各神归其位。弱水便一直守着银河。而浮极一直守着天庭。再未有机会相见。直至沧潼之战后，浮极辞去职务，想找个地方清净。巧合之下，跑到了银河边，那时弱水□□已经死去，只剩魂魄藏匿在银河之中。浮极偶然看见了弱水，在醉酒之时常常与她谈心。后来浮极在银河旁造了房子，想在那儿住下。一日，满神出现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满足他。浮极那时候没有回答。直至，一日他坐在水边，弱水问他为什么不许愿。浮极想了想，发现自己并没有缺什么。
　　“你缺一个爱你的人。”弱水这样说。后来满神再来的时候，浮极许了一个愿，想要自己的姻缘。因自己前半辈子血孽太重，浮极很怕自己的愿望不会被实现。满神淡笑着，问他，你想要怎样一个女子。浮极想了许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看银河的水面。满神得到答案之后走了。
　　苍德千年，帝戏开启都天门，一去不返。浮极前去搭救，受了些伤，在紫薇大帝那里调养了许久才苏醒。那已经是许多年后，弱水已经失去神识，常常发狂，引得银河不平静，浮极则静静地守着。于是，有一日浮极在银河旁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女子，落进了水里。他潜下水去救她，弱水就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满神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弱水的神识化成了姻缘里的女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浮极的身边。
　　涯坠从玉芾镜里看到的，便是弱水生前的过往，掉进水里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她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前生。
　　我碗里的汤早就已经喝完，碗已经冰凉。我却还乐此不疲。追着婆婆，要她再给我讲个故事。
　　“哪里有那么多故事好说的。”“我这年纪也大了，记不得事。你下回来，我再给你讲。”
　　我只能悻悻点头。
　　这时，路上隐约现出道道光芒，我定睛一看，是鬼门开了。黑白无常牵着众鬼魂进来了。
　　“今天是中元节？”我问。阿婆点头。
　　“是啊，”“你要是闲着无聊，也出去看看吧，只不过不要在凡间待太久，凡间的俗气恶气，比这地府不干净得多。”我连忙点头，放下碗就起身了。
　　“大哥，别关门，等等。”我朝着把守鬼门的鬼差大喊。他们面目表情地停下了推门的动作。
　　“谢啦。”我朝他们说道，他们却依旧面无表情。在门关上之前，我往里看，只见孟婆给黑白无常递上热汤，黑白无常低头接下，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