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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宗主的剑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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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恕约莫着哭得差不多了,再哭就有点过,他擦擦眼泪,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二位师弟关心,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不怪师兄!是那韩清异欺人太甚!”
一直在默默旁观的李秀骨蓦然听见这个名字,不由竖起了耳朵,“韩清异”?不就是那个少年的名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师兄,你别难过了,我们所有弟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尖嘴猴腮的师弟握拳,信誓旦旦,面目和善师弟也跟着应了一声。
“师兄,我们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你才是我们心目中的大师兄,那个韩清异,充其量不过是隐机阁的一个洒扫小厮,要身份没身份,要能力没能力,我们谁都不服他!”
楼恕听着这话倒是受用的很,没办法啊,这就是事实,不过他一想到书房里,二人双手交握,楼恕就莫名的恨得牙痒痒。
所有人讨厌韩清异也没用,只要师父还念着他……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道:“神启宗仁慈,师父仁慈,从小收养了他,所以……师父才一直将他留在身边。”
明着不好驱赶他!你们倒是给我想一些暗地里收拾他的法子啊蠢货!
尖嘴猴腮师弟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一向痴心爱慕的殊月师妹竟然单独留下,要送韩清异上隐机阁,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躲在暗处,还晓不得韩清异竟然惧高!简直笑死了个人,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他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殊月师妹现在中意他,不过是被那张脸迷惑了,等日子渐长,大家的差距渐渐拉开,师妹自己就懂了,毕竟脸又不能当饭吃。
但是看着那张脸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实在糟心的很,能想点法子整整他,也算是一解心头恨!
“师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师兄以后可是师父的继承者,是要创立一番大事业的,韩清异那小子,这辈子,也只能做个小厮了。”
楼恕心里一动,故作谦虚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讲,韩清异可是大师兄呢!”
酸!真酸!
李秀骨一手枕着脑袋,手里把玩着青蛇。
“今天我亲耳听到的,他对殊月说他怕高,不要说御剑了,上到高处都害怕呢!”
“他怎么会对殊月讲这种事,莫不是你听错了?”
“千真万确,师弟我耳朵灵得很,殊月怕韩清异迟了,要御剑送他上隐机阁,他才说他惧高……”
三人在树下嘀嘀咕咕大半天,见时候差不多了,才一起离开,李秀骨也睡不着了,心中对上天机城修习的不满和烦躁消散的无隐无踪,天机城果真是一块宝地啊,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那么枯燥无聊了。
段止离歇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说是歇息,他也没睡着,就是闭着眼睛休息,他向来睡眠浅,更少午休,今天是个例外。
他不是不生气,只是不知道生气该如何正确的表达,他从出生以来就是上位者,命中注定的,未来神启宗的宗主,理应做到不悲不喜,不愠不怒,不痴不狂,不贪不嗔。
他自小就常常跟随父亲进宗庙,宗庙有历代宗主的雕像,无一不是冰冷肃穆,高高在上,俯视人间,那就是他的未来。
他的祖先被尊崇为神,一代又一代,神的子嗣,也是神。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刻竟然会想起宗庙中的雕像,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的韩清异身上,小小的脑袋,一半长发挽起梳成发髻,一半温顺的披着,他今天似乎很累,在不该睡觉的时候却睡了。
段止离目光往下,落在了他的左肩处,狭长的双眼微微一眯,原来午膳时的疼痛来源于此,十多年了,还没好吗?
一瞬间,他伸手想去摸,可另外一只手传来的寒意顿时令他清醒。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一阵阵的冷意透过韩清异的手传递到他掌心。
似乎在无时无刻的提醒他,韩清异是古异蛇族,是魔道,即便元丹毁了,他的血脉也依然昭示着他的身份。
蛇,本身就是冷血的。
“真到了那时候,你会反咬我一口吗?”段止离轻轻地抚摸着他同样冰凉的发丝,在心里问道。
韩清异觉得身子好像被移动,接着一股温吞的热气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他想睁开眼,又忍不住放开热源,虚虚的挣扎了一会,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一头埋了下去,继续睡。
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某个人身上,韩清异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摇摇脑袋,脑子清明了些,少宗主被他压在身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韩清异被那双冷飕飕的眼睛盯得发毛,吓得支起身子,整个人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我自己爬上来的?还是少宗主……
“是你自己爬上来的。”少宗主好像会读心术一般,不让他有旁的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
韩清异顿时无地自容,身为一个奴仆,怎么能犯这种不懂规矩的错误?少宗主向来不与人太过亲近!
“少宗主应该把我扔下去的!”韩清异慌忙说道。
少宗主似乎是冷哼了一声,他没听太清,就听见他说:“我倒是叫了你两回,你换了个姿势,又睡了……”
“少宗主,清异错了,我这就下去!”半坐在段止离身上的韩清异说着就要起身。
段止离的脸色却更不好了,眼神更加冷飕飕了,他摁住韩清异的右肩,声音仔细听有点不稳,似乎还在微喘:“别动,左肩伤了这么久,怎么不说?”
“不碍事的……”反正都习惯了,每年总要裂那么一二三四次,不过少宗主今天竟然出其的温柔亲近,韩清异眼眶忍不住发酸,有点,开始,斗胆,回忆他们的小时候。
韩清异一手摁住他的右肩,直起身子,任韩清异以诡异德坐姿坐在他身上,左手碰了他的左肩。
丝丝疼痛,韩清异忍不住一动身子,轻声道:“少宗主,我自己会处理的。”
“别动!”少宗主口中的热气喷在他耳畔,一丝,一丝的痒。
他这下彻底不敢动了,看着段止离修长的手指解开他的衣袍,露出受伤的左肩,裂开口子的地方血差不多凝结了,只要不再受到外力冲撞,很快就会好的。
韩清异心跳奇快,屁股忍不住挪了挪,下面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忍不住问道:“少宗主休息还配着剑吗?剑柄戳到我了。”
“嗯。”少宗主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韩清异不想被剑柄戳,又挪了挪。
“我让你别动。”少宗主的下巴搭在了他的右肩上,似乎在咬牙切齿地警告,韩清异吓得彻底不敢动,任凭少宗主慢悠悠地给他上完药,穿好衣服,最后才把那柄佩剑给收好了。
韩清异下了榻,段止离却还在榻上,凉丝被半掩着。
“少宗主,清异伺候您起床。”
“你出去。”段止离口气冷硬,完全没了刚才的温柔,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韩清异有点受伤的站在榻前,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可怜的是,他连这句话都不能问,不敢问。
“少宗主……”韩清异嗫嚅着。
段止离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伺候人的奴仆,你多久没练功,没和其他弟子一起上课了?以后去和他们一起修习吧。”
似乎,是被驱赶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窗外流云变幻万千,韩清异悻悻应了一声:“遵命,少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