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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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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异你评评理,有他这么骂女孩儿的吗?”
万清扭身,在韩清异身旁坐下,摇着他的手臂。
韩清异放下手中的食盒,笑着刮了刮少女的鼻梁,又转头对李秀骨说:“你该让着她,怎么说她也是女孩。”
两人亲昵地坐在一起,还那种动作,看得李秀骨眼红,才走了一个段止离,又来一个万清!
李秀骨不开心地抱着手,望天:“我被她欺负成一条狗的时候,也没见你安慰我!”
万清哼了一声,谁能欺负他啊。
韩清异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他不长的人生中,唯一上心的就是段止离,别人不需要他,如今来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人,他反而不知道如何相处了。
明明很想有朋友的,但也许正因为太想,梦想成真的时候,反而恍惚了。
“那我以后也安慰你啊……”韩清异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略局促。
李秀骨一听,阴沉的脸反而微微红了一红,挠挠脑袋,又哼了一声,走上前,学着刚才段止离的样子,揉了揉韩清异的脑袋:“你摸她的脸,我揉你的脑袋,扯平了!”
清风徐徐,韩清异第一次,因为少宗主之外的人,自己的朋友,笑了。
三人在后院中笑闹了半天,笑声隐隐传入不远处的书房,少宗主段止离向来一步无差的妙棋走偏了好几手。
“你就一直在隐机阁这鬼地方呆着么?什么时候同我们一起上课?”
李秀骨侧躺在地上,嘴里还衔着一根草,懒懒地问。
韩清异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上课的……”
但少宗主不让,也没法。
隐机阁内,神出鬼没的影卫随时向书房内的段止离禀报三人谈话内容。
“他真这么说?”段止离手指间的棋子还没落下,沉静的双眼注视着棋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是的。”
段止离沉默不语,过了好半天,将指间的棋子缓缓投入棋盒中,挥手示意影卫退下。
依依不舍地送别了李秀骨和万清,韩清异回到隐机阁书房,心情似乎比平日轻快了不少,苍白的脸也隐隐有了些血色。
少宗主还是坐在他的棋桌前,认真地研究着各处搜来的古棋谱,一遍一遍地复盘。他轻手轻脚地煮了一壶茶,坐到少宗主对面,给他沏了一杯。
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略略弯着身子,安静地看着棋盘。
尽管什么都看不懂。
“你身上什么味?”段止离没看他,兀自下着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韩清异一愣,连忙闻了闻自己,闻了大半天:“没,没有啊……”
段止离落下一子,掀起眼帘瞥了一眼他的脑袋,就是那里,被李秀骨揉过。
“你去洗洗,我闻着不舒服。”
都让少宗主不舒服了,那还了得,也不管身上到底有味儿没味儿,韩清异口中连声应着,跑到自己的净房里仔仔细细浑身上下刷了一遍。
换了一身衣裳,少宗主瞥了一眼,微微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洗澡不洗头的?”
嫌弃……这是在嫌弃吗?
韩清异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喏喏地应了声,又折回去,重新再洗了一遍,特意多洗了两次头。
段止离看着头发微湿的韩清异坐在自己对面,低着头对手指,嘴角不经意地向上扬起,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潮湿的长发。
长发没干透,在白色的袍子上浸出了一片水迹,隐隐的冰肌玉骨色透了出来。
那日午睡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段止离的手捏着他的几绺发,一时怔忡,忘了松开。
韩清异觉得奇怪,抬起头朝对方看过去。
“少宗主,你……”
怎么了三个字还没问出口,整个人就陷入了温暖的怀抱中,两人之间的棋桌被踢翻,哗啦啦棋子撒了一地,黑白子混杂。
门外有仆从慌忙问道:“少宗主……”
“滚!”
段止离异常冷静地骂了一声,门外的仆从却吓得软了膝盖,隐隐见纱幔间纠缠不分的二人,心跳极快,连忙带上门,滚了。
韩清异被段止离蛮横地压在身下,二人的喘息声比平日里快了许多,难解难分。
“少,少宗主?”韩清异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你以前都叫我哥哥的……”段止离收紧手掌,垂眸望着身下的少年,语气里竟有一丝丝察觉不到的委屈。
“我们都长大了……”韩清异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将脸撇向一旁,尽量避免两人目光的碰撞。
这简直太怪异了,少宗主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那种被狩猎的危机感。
少年有着精致的侧脸,顺着漂亮的下颌骨而下,是他修长的脖颈,衣袍掩盖下的肩膀,遮掩不住的单薄,却衬得他的耳垂分外小巧圆润。
段止离忍不住垂下头,一口叼住他的耳垂,含在嘴里。
韩清异终于惊叫了一声,少宗主第一次对他如此亲昵,不过节奏来的太快,他有点懵了,一时竟不知该震惊还是欢喜,另外,难以启齿的是,少宗主碰到他的耳垂,他的身子就软了。
也许是被舔的很舒服,韩清异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任凭少宗主舔着他的耳垂,还有脖子,他只觉得麻麻痒痒,又想要的更多些,忍不住仰起了头,将自己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少宗主的口下。
动物向你献上它的咽喉和肚皮,是完全毫无保留的臣服和信任。
段止离轻笑一声,缓缓地亲了上去,牙齿细细浅浅的磨,时而忍不住轻咬一下。
“啊……”韩清异轻轻地吟叫了一声,双眸微微睁开,一片柔柔的水光中,青色竖瞳时隐时现,既诡异,又妖艳。
情热的段止离蓦然看见那双眼,身上顿时就冷了下来,泛着水光的桃花眼覆盖了一层冰雪。
双眸变作竖瞳的韩清异并未随着段止离的动作停下来,他像是发了烧一般,在他身下不安的扭动,见段止离仍未动作,竟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要把他拽下来,完完全全覆盖在自己身上。
让段止离身上的火热,来融化他。
空气中散发出丝丝媚香,那媚香入骨。
“快……”身体常年冰冷的韩清异只觉得身体出奇的火热,从最深处而来的热,热得挠心,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着。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需要少宗主来救救他!
两人衣裳半褪,早已纠缠得难解难分,少宗主却不动了,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你是谁?”段止离俯视着那双眼睛,语气冷得要结冰。
“撷芳啊……止离哥哥,我是你的撷芳啊……”韩清异如玉的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语气轻佻。
“啪!”狠狠的一巴掌落下,似乎将空气中弥漫着的媚香也拍散了。
也吓到了在门外的楼恕。
清词望掌事舒玉师尊得了一块上好的砚石,特意让楼恕转交给段止离,还没到隐机阁,就见里面的仆从们快步往外走,一向隐藏极好的影卫也离开了书房周围。
楼恕长了个心眼,默默地躲在一旁的阴影中,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屏息凝神去了书房,书房大门紧闭。
楼恕心一沉,推开了一道缝。
正是仆从所见的景象,隔着纱幔看不真切,但那暧昧的姿态和声响,已经说明了一切。
贱货。
贱货!
贱货!!!!
楼恕怒火中烧,却仍强忍着离开了书房,走到空旷处,被风一吹,脑子立刻清明,转身御剑下山,见到诸位师兄妹,又是一副关爱同门的模样。
说是大师兄韩清异生了病,大家也不去探望,今日弱水三千的李秀骨和琉璃宫万清都去了,师父都看在眼里。不如借着送砚石,众人正好去探望一下大师兄。
楼恕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更加应和,于是一道御剑,上隐机阁。
到了书房外,还没举手扣门,只听见一声巴掌落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楼恕被吓了一跳,旋即心中乐开了花,这还没怎么的呢,就被师父打了,果真是倒贴的,贱货。
半天没有人说话,里外都是如此。
师父为人虽然冷淡,但是从没见他生过气,打过谁。
韩清异一手挡在前额上,缓缓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们都冷静一下。”
段止离站起身,想要将他的衣裳整理好,手刚伸过去,突然被韩清异狠狠拍落。
他半坐起身子,自顾自将褪下的衣裳拉上去,再次睁开的眼睛已不见那双竖瞳,就是一双少年干净清澈的泪眼。
他看着手上红红的一片,韩清异竟然会打他了!竟然敢打他了!
少年站起身,红着眼,鼻头也红红的,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却硬要装出凶狠的模样。
他赤着脚往外跑,毫无防备地拉开门。
门外隐机阁的师兄妹们同样毫无防备,看见了他们的大师兄衣裳不整地站在门口,一脸惶恐,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耳朵上尽是些可疑的红斑点。
韩清异感觉脑袋炸了,一瞬间,万物颠倒。
他摇着头,口中不断念叨着:“不是的,不是的……”
站在前面的小师妹看得清清楚楚,饶是她尚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手中的小香囊狠狠摔在地上,大哭着扭身跑走。
“想不到大师兄竟然是这样的人……”
“原来一直留在师父身边,是这个原因啊!”
众人眼神怪异,冷冷地看着韩清异。
韩清异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想解释,却发现此事没有解释的理由,事实摆在众人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脑子里浑浑噩噩,那些小声的议论像是虫子,钻进他的脑袋里,细细密密地啃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