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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挽救与回归 你这小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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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身体就像是一个氢气球,自然而然地感觉往上飘。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在被人硬扯着,没有任何痛感。
眼前的人拽着我的手,愈来愈紧。
走廊有些阴暗,只有两个尽头才有窗户大开。我好像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好想看清楚到底是哪里但是没有力气抬头看。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既便是如此我还是能嗅出那点烟草味儿。
他将我扶到沙发上,然后转身拉开第二层抽屉。
我一个身软瘫倒在沙发上,手臂悬挂在空中。肌肤与皮质的沙发紧密相贴,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真够麻烦的!”霍子璃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纱布。他用瓷杯灌了一些水,把毛巾浸湿。然后他轻轻地抬起我的手。
血没有再流了,但是大半只手掌都是血,黏糊糊得让我异常的难受。
温热的毛巾拂拭着我的手,感觉好像身体又回了温。
“你是有啥毛病么,反应这么大。”
“……”
“晕血。”
这毛病确实是让人觉得恐怖,从出生开始我就一直有。小的时候一遇到见大血的事,整个人就跟着了魔一般。我时刻注意着保护我自己,不让任何见大血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在想想上次严重晕血的时候应该是好几年前了,那个时候自己直接就躺进了医院。
虽说就晕血这事儿我是每次都被撂倒,但是除了这个其他方面我也就没啥特别严重的毛病。
霍子璃仔细地帮我把手掌手背的血渍擦干净,原本雪白的毛巾沾染得红红的。他将毛巾放进瓷杯又洗了一遍,接着在那伤口附近仔细地开始擦拭。
他眯起了眼,几缕头发从耳后滑落到额前。
“幸好伤口不是特别的深,我先给你清理完包扎好。晚上的时候你找个人帮你拆开再换上,别上啥破药,干净就行了。”他将剩下的纱布捆成卷儿递给我。
我瞥了一眼我的食指,已经被包扎得很精致。手上的血渍也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我用右手撑着坐了起来,背靠着沙发,左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纱布。
霍子璃半坐在小书柜上,从书架上拿下了一包烟抽出一根。一缕缕的白烟在空中飘动,随即消散。
“别抽烟行么。”我就淡定地坐着。
“哟,这么细巧。”霍子璃挑了一下眉毛,两指夹着烟又抿了一口。
真是一个顽固的滑头烟枪。我扫视了一下周围,一堆又一堆的画纸,角落的墙壁还靠着很多画框。书架上有几个人偶,就好像我在生物书里看到那样。
“好了,回画室画画去。”烟雾缭绕的弥散,俊朗的脸显现了出来。
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心里却有点过意不去。晕血已经成为了我的梦魇,如果能有人拉我一把我必然是很感激的。
开了门,即将要走向走廊的时候。
“你不走吗。”
“我抽会儿再来。”
“……”
“谢了。”就两个字足以。
霍子璃侧视看着我消失,手里的烟一刻也没有停下。现在的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金贵,晕血都能有这么大的事儿。想当初他在青海旅游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开的大口子简直就是血流成河了。不过这事儿回头想想自己确实也是有点过分了,不就不会削铅笔么,搞艺术难道只能靠铅笔?用车轮用树枝用各种鬼花样的的工具的艺术家多了去了,还有用血的呢。
注射管连接血管,然后接上笔头边抽血边画画。完成后的作品简直就是满屏幕的铁锈味道。
霍子璃想到这儿又想起刚刚那个晕血差点休克的人,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抽完这根再回去。
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宋骐已经将整幅画画完了,坐在旁边的一个女生也已经默写完毕。那个女生侧过头看到宋骐眼前的画。她扎着一个马尾辫,斜刘海,戴着半框眼镜。
“你画得好快啊。”女生有点惊叹道,“我刚开始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快的。”
宋骐浅浅地笑笑,答:“初中的时候有学过一点。”宋骐在初二暑假的时候被姑姑强行拉到工作室画画,那个时候觉得特别痛苦。试想一下,一个本来好动的男孩子你让他一动不动地坐上几个小时画画,实在是太难为了。
不过至少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女生边轻声说边切橡皮。
“宋骐。”
“刚刚坐在你旁边的那个是你朋友吗?”
“嗯……对。”宋骐回过头看着那个女生。
“他叫什么呀。”女生忙活完手中的事就停了下来。
“仇一笙。”
“好好听的名字,仇一笙……求……一……生……”女生的眼睛眯了起来,本来就是小眼睛,这下眯得眼睛都没了。
求一生。这也是宋骐第一次这个名字的反应。
“我叫杨榟,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了。”女生笑笑,手臂抱着膝盖。
“行。”宋骐也没有作太多表情。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那些默画的学生也基本上都画完了。但是整个画室仍然很安静,有几个学生画完了又重新铺开纸开始临摹。
这就是这个班级的气象,从某一个角度来看比那些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还要自觉。原以为应该是炸翻天的气氛,但是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是很认真做着自己的事。
我轻轻地打开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宋骐一见我立马转过身,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脸关切。
“老师跟你讲什么了,怎么那么久。”宋骐注视着我的脸。
我扯出笑容,道:“没什么。“宋骐往我的衬衫上看,目光在一个地方停住了。
“衬衫上怎么有血啊,你来姨妈啦?”
口水呛住!旁边的几个女生默默地在心里笑到内伤。我立马往我的衬衫上看,在袖口那边有一道红色血痕,已经风干。看来还是不小心沾了点。
“你来姨妈是从手指里喷出来哒?刚刚刀划开手指,去包扎了一下。”我朝着宋骐扔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我突然发现面前的画纸上画满了画,还有一些注释。就好像我平时在辅导书上辛辛苦苦做的笔记一样,扑面而来的成就感。
宋骐听我这么一讲才注意到我的手指,但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是老师画的,他说这张让你带回宿舍好好看看。等一下把那本蓝书里的第八页临摹一遍。”宋骐转着手中的笔。他已经画完了一幅,虽然说比不上旁边学生的水平,但是毕竟画的内容不一样。他可以把临本一模一样地画下来,形的把握特别的准确。
我又叹了一口气。宋骐真的是很厉害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自己就不一样了,连个削笔都不会。
就这么下去么?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固然像宋骐这样的神仙人物是无法超越的,那我这种普通人只要做好自己就好了。父母把我送到这里来不就是让我拿到一个像模像样的联考成绩么,我努力就是了。我起码也算是名校的学生,我可不能给学校丢脸。
到时候考上了大学,新的生活就重新开始。有谁会管你怎么进来的,只会在意你是去的是哪个大学。
就在这一个瞬间,我好像说通了我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
而已。
“霍老师人呢?”宋骐问我。
“抽烟呢。”
“……”
六月初的天气也算是晴天比较多,但是偶尔下起雨来也是真够野蛮。
临近晚饭点。
雨水凶恶地击打着花草树木,湖面上的水花此起彼伏。透过窗户看外面,整个天空有那么几团乌黑黑的云。
沙沙的雨声着实是有些烦躁了的,但是免不了让人觉得心里很痛快。在屋子里安逸得看着屋子外的狂风暴雨,这感觉实在是爽。
上身简洁的T恤,清爽干练的头发。
董瑜是一个速写老师,也是速写主管。今天下午他是没有课的,所以才得此清闲。他自己一个人呆在教师宿舍,坐在电脑桌前。
电脑上正挂着英雄联盟,董瑜准备戴上耳机开打。
“翁——”手机振动。
谁啊!打扰我的兴致!打开一看,一个标记为儿子的特别用户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这儿子都出国好些个月了,还想到回来呢!
董瑜点开来看,两条语音信息。董瑜真的是懒得听,就怕听着听着就吐了。万一有啥要紧事呢,董瑜抱着这万一的想法点了一下。
“明天我回来啦~”
“好想你哦~”油腻到满身的鸡皮疙瘩。董瑜立马抓起手机回复了几行字。
“游戏。别烦我。”发送完毕后,董瑜立马全身心的投入到游戏中去,将手机扔到了床上。
……
巴黎的某一咖啡厅。
这家伙居然秒回!他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一只手划拉着先前的聊天记录。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有几个月了,主要的事儿是来办画展的。在国内展了个遍之后,又接受了国外的展会邀请。
他从几年前就接手了叔叔的画室,事实上当时那画室规模还比不上父母公司的一间办公室,条件十分的恶劣。那个时候,他刚刚从清美雕塑系毕业,算得上是一块疯抢的宝贝。但是他还是从遥远的北京跑到杭州来接手画室。
他遇到了很多同样是美院毕业的同道中人,他们有着跟自己不一样的想法。不论是画风,还是教学。他聘请了很多在北京的同学,还拉拢了好些投资人。他们一起打拼,将一个画室做到大。
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辛苦努力都是值得的。
因为自己也收获了很多。
也获得了一份真挚的爱情。
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自己一直都没有改,他一直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有一次备注一不小心被老爸看到了还误会一阵子。现在想想就觉得好好笑。
我觉得应该没有几个人会把自己的老婆备注成。
爹。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