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鼠记》母大虫

18、第 18 章 今晚月

　　今晚月色清亮，月亮又大又圆，应该是到十五了，再加上地上的积雪，到处光亮一片，林吱吱和几只老鼠蹲在一扇窗户外吹着冷飕飕的北风，挂着两道清鼻涕，浑身湿漉漉地挤在一起，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成冰雕了。他第N次在心里咒骂，是哪个缺德的，大半夜不睡觉往窗外泼水，还好死不死往吱爷头上泼，这素质太差了，等会让吱爷进去逮到，让你丫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浑身抖了抖，把胡须上的冰渣抖落，然后响亮地打了个喷嚏，把鼻涕甩得更长，另外几只老鼠也好不了哪去，连耳朵和胡须都冻得搭拉下来了，浑身抖个不停。幸好屋里的灯不多久就灭了，林吱吱带着手下们顺着排气扇溜进去，迎面一股暖气，几只二话不说就跑到暖气口那吹风，足足呆了五分钟把毛都烘干后，大伙才感觉活过来了。
　　带着老鼠们气势汹汹地冲到卧室门口，这房子就是个单人间，一室一厅，那泼水的人就睡在那里，在门缝下把身子艰难地塞进去，这城里人就是讲究，门缝也不做大点，到底会不会偷工减料，心里这样骂着，殊不知前世时他的住处连门缝都没留。
　　林吱吱小身板也这样难，后面那几只大老鼠就更加不行了，没办法，只能使出绝招——用牙啃，内应外合下很快就多了个小小的门洞，效率就是高。房间里十分安静，也亏得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床上的人把脑袋钻到被窝里，所以才没有听到老鼠们啃门的声音。
　　大伙得到林吱吱的吩咐后，四散开在房间里到处破坏，电线咬掉！衣服咬破！钱币咬碎！他就蹲在一旁看老鼠们的成果，嘻嘻奸笑，既然不能令你身体受到寒冷，那就让你的心受到十万加的伤寒，吱爷就是这么睚眦必报。
　　最后还把肚子填饱才离开，溜到下水道里时，时间也不早了，吃货和小弟也陆续回来，林吱吱决定收工回家，这时板牙颠颠地往他身边凑，‘吱爷，明天我们还来么？’
　　林吱吱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禁眼角一抽，嫌弃道：‘你到哪去了，弄得这么脏。’只见板牙一身泥泞，背后还缠着几根长长的头发，林吱吱觉得他一定是去了低洼的污水渠里了，那里最多女人头发了，有时还能看到一大垞缠绕在一起的头发，他第一次见到时还以为是盗墓里的禁婆。
　　板牙对身上沾到的泥不以为意，随意地抖了下毛，这简直就是点了马蜂窝，就算林吱吱和小弟反应快，身上也被溅到泥点，不禁破口大骂：“我擦啊，好不容易把毛发弄得干净了点，你这蠢货就把我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说着，还上手打。
　　吃货和其它老鼠完全是一点反应也没，因为它们本身就脏兮兮的，多一点泥和少一点泥根本没区别，也不明白吱爷和小弟为什么这么在意。
　　板牙被打得满头包，可怜巴巴地求饶，林吱吱和小弟才放过了它。
　　吃货把沾到身上的一根长发挑到板牙面前，‘我不喜欢这个，还给你。’它以为长发是板牙今晚的战利品。
　　板牙抚着身上的痛处，怔怔地接过长发，之后才反应过来把长发扔掉，双眼含泪说道：‘这、这不是我的，一定是去那个地方时沾到的。’
　　小弟看到它这模样难得好心道：‘嗯，你背上还有。’之后在板牙背上抓出几条长卷发来。
　　林吱吱看不过眼，忍不住对板牙说道：‘板牙啊，下次你还是别去那个地方，这人类的头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那个地方有好东西，上次那只戒指就在头发堆里找到的。’板牙说。
　　‘啥？钻石戒指在那找到的？那还等什么，赶紧带路，也许里面还有呢。’林吱吱双眼发光，想像着四只爪子都套着戒指的情形，哈哈大笑起来。
　　板牙看到吱爷这高兴劲也跟着兴奋起来，昂首挺胸地在前面带起路来，后面跟着一众老鼠。最后来到了一处化粪池前，林吱吱看着池子，转头拍了拍板牙的肩膀，喟叹：‘我错了，我竟然低估了你，我以为你是去臭水沟，结果……唉～’
　　化粪池里也不一定全是屎之类的，但比屎也好不到哪去，里面是一些生活污水中的固体物质，在池中分解软化防止堵塞污水总管,生活污水在化粪池里经过了一定程度的发酵,出来的污水臭味就不会重，化粪池臭味较重。
　　板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吱爷说的错了，低估了是什么意思，想不明白它也不再花脑子想，径直说道：‘吱爷，就是这里了，当时我想游到对面来着，结果游到一半时被头发绊住，我用爪子挣脱时，不知道怎么的就勾到了那枚戒指。’
　　林吱吱想到要落到里面时，整只鼠都不好了，在屎和钻石之间，他选择让其它老鼠下去。
　　老鼠们在污水里到处寻摸，有些污物堆积得高，老鼠可以在上面行走，从这里跳到那里，不时还潜到水里，戒指没找到，臭水却沾了一身，一只只都冻得不行，就在林吱吱想放弃时，突然看到其中一只大老鼠咬着一块东西爬到岸上，模样有些奇怪，是一块肉垂着四根肉条，他不禁吃惊，这肉都腐烂成这样了，那只老鼠不会是想吃吧，真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老鼠可能也发现了肉块已腐烂，用鼻子嗅了嗅后，就把肉扔到一边不再理会。
　　他上前细看，嗯……肉条末端有红色的东西，好像人类的红指甲，皮肤上还能看到一些纹路……
　　吱！！！林吱吱大声惊叫，因受到惊吓声音格外的尖利，把老鼠们吓得到处乱窜，以为有什么危险情况发生。
　　林吱吱抚着狂跳的心脏，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不然会点儿背，太惊悚了，谁能为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池中有人手，不过他又自我安慰也许就只有一只手而已，并没有其他人体器件，更没有出人命。想归想，他还是吩咐老鼠们要是找到肉块就堆到岸上。
　　没多久就有大大小小四块腐肉被推上岸，林吱吱抖着后腿，在腐肉上努力辨认，越看越像人类的肢体，天啊！在这么个月圆之夜，发现人尸也不知道会不会尸变，不过看着切得这么碎，就算想尸变也不容易。
　　此时有几只老鼠费力地抬了一具死老鼠出来，林吱吱倒吸一口凉气，蓦然发现比起人尸他特么更害怕鼠尸，这心态变化得猝不及防，难道身体变成老鼠，心理也变了？这问题太高深，学渣表示没法回答。身心俱疲之下，林吱吱垂头丧气地带着手下们回去了。
　　周小侦探正窝在被窝里玩手机，看到三只老鼠回来刚想打招呼，结果一阵堪比生化武器的臭味直钻鼻孔。“老实交待，你们去哪里了，不会是掉进粪坑了吧。”
　　呵呵，恭喜你答对了，是比粪坑还粪坑。
　　周来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帮他们梳洗了一番，林吱吱嗅着身上的香味，总算是缓过来了。他三两下跳到周来的劲窝，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周侦探，我跟你说，这附近发生了命案，也不知道死的是男是女，太恐怖了，更恐怖的是还有死老鼠，第一眼看到时好像亲临恐怖片现场一样，太可怕了。’说着林吱吱还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子。
　　周来轻拍了他一下，说道：“乖，正看到精彩处呢，别吵啊。”
　　林吱吱摇头叹气，‘还说是做侦探呢，整天就知道看电影看小说，人都快死到面前了，还毫不察觉，怪不得没委托人找你了。’
　　“好吧好吧，吱爷今晚辛苦了，要不要早点睡？不然等我看完这几章再和我说话，怎么样？”周来忙顺毛。
　　林吱吱人立而起，目光定定地盯着周来，直把周来盯得莫名其妙才叹道：‘烂泥扶不上墙。’
　　“说啥呢，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嫌弃我，哈，这表情……你等等。”然后周来把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编辑了一下就发到了朋友群里。
　　林吱吱本来不想再鸟周来，但一错眼就看到手机上的照片马上自恋地说：‘嗯……好一只帅气的老鼠，这手机好，像素也不错，不过也亏得吱爷长得好，不然再好的手机也没用。我瞧瞧都说了啥……’看到下面的对话后，他不是嘻嘻直乐就是跳脚。
　　周来把林吱吱的照片发到出去后，群里一下就炸锅了。
　　“这老鼠的表情好搞笑，眼神好犀利的感觉。”这是林吱吱直盯周来时被拍的照片。
　　“小老鼠好可怜，看那水汪汪的眼睛，耳朵都搭拉了，周来你是不是吓它了？”这是被手机闪光灯差点闪瞎眼的林吱吱。
　　“这是你哪只宝贝鼠啊？吃货？小弟还是吱吱啊？”
　　“看模样，应该是吱爷，只是我吱爷应该是英明神武，怎么会被拍到这么逗比的照片，哈哈哈。”看头像应该是丘吉说的。
　　“老鼠毛发真油亮，那胡须看起来好威风的样子。”
　　“养得这么好，随时都可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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