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白城除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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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好！”
“大公子今儿这么早啊！”
“大公子早，令弟可真俊！”
会宾楼即使在早上也有许多来往的文人商客，一看到祝英齐来了，都露出了笑脸。
祝英齐穿梭在人流中，作抱拳含笑状，娴熟之极的打着招呼。
“王大人早。”
“施公子今儿也起得很早啊！”
“哈哈多谢掌柜的夸赞，我这弟弟还形容尚小，哪能算得上什么俊不俊的呢！”
祝英齐眼下扮相不错，不再是束袖骑装，而是一身淡黄色绸缎，头上金冠束发，玉带缠腰，广袖长衫，手上一柄手持象牙的折扇，翩然一派佳公子气象。祝英台则是一袭蓝衫，手上也拿着一骨扇，烟眉如黛，杏眼透澄，怪不得掌柜的忍不住要夸他一句好相貌。
他身旁的祝英齐却更引入注目，他长相与旁边的祝英台相比称不上多么好，但举止文雅，又有迥异于世家子弟的英气，引得会宾楼的宾客都忍不住叹道祝家真是生了个好儿郎。
他逢人就是三分笑意，眼睛里像藏着琉璃，嘴角的弧度有礼又不失亲近，似乎遇到谁都能打个招呼，而那些见到他的一些官员，乡绅，富商乃至世家子弟也是抱拳作揖，纷纷作幸会状。
一派人面极广的模样，祝英台开始思索起这个自家这个傻大哥啥时变得如此受欢迎了。
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店小二上前来，将祝家两兄弟迎进了二楼雅座。
雅座寻得清幽，周围嘈杂的人声一下子听不见了，店小二挂着恭敬的笑容，替祝英齐倒了杯温酒，又给祝英台倒了杯热茶。
“大公子今日想吃些什么？”
“一碟水晶冬瓜饺，一碟明珠豆腐，一碟百花鸭舌，砌上一壶信阳毛尖，在加上一份晶银菊糕。”祝英齐缓缓说道，他坐得很随意，背却挺得很直，因为点菜侧过了身子，祝英台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身影修长，祝英台的目光从他墨黑的头发，一直移到了他露出的一截泛着珍珠光泽的白玉脖颈，优雅到几乎可入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祝英台今日才算是明了这句话。
店小二显然没想到祝英齐点菜会点的这么快，他还以为他会同往常一样犹豫很久呢，有些小小的诧异，随即又眯起了眼睛，点头哈腰的出去了。
等小二一出去，祝英台就看着祝英齐笑了起来，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大哥真会点菜。”
祝英齐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祝英台柔声道：“愚兄不知英台喜吃什么，妄英台不要怪罪兄长的自作主张。”
祝英台笑得更开怀了，祝英齐几乎可以看见他的薄唇贝齿下一小截嫩红色的舌尖。
祝英台怎么会怪他呢？
早上不宜吃口味太重的东西，先食用水晶冬瓜饺，再吃明珠豆腐，清爽而提鲜。又意识到同吃的喜吃荤腥，所以加了个百花鸭舌，再砌上一壶信阳毛尖，解油又不至于过于寡淡。最后加上晶银菊糕，是因为他发觉上次祝英台来会宾客时对这糕点多吃了两块。
这般贴心，又顾虑周全，怎么怪他？
忽然间，隔壁传来一阵响亮的笑声。
隐约有酒盏相碰的声音，二楼雅座虽然隔音效果尤好，但若是有人在屋里大声喧闹的话，挨着的隔壁也是听得见的。
“听说那靖公主偷溜去了白城！”
“莫不是去寻霍将军的吧！”
“要是那公主没毁容也算相配，但现在不过就是个毁了容的失宠公主，哪配的上年轻有为的护国将军？”
“哈哈，我可还听说那公子还曾要求霍将军只能娶她一人！”
“哈哈哈哈我要是那霍将军我也跑！”
……
菜肴上得很快。
菜确实点的很好，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祝英台又把注意力从隔壁的笑闹声放到了菜上。
祝英齐替祝英台夹了一个水晶冬瓜饺放进碗里，祝英台笑着接受了。
“多谢大哥。”祝英台咬了口冬瓜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小兽，吃个饭还在不停搭话道，“大哥你听过靖公主跟霍将军的事情吗？我也觉得他俩确实不配。”至于是谁不配谁，那就很难说了。
“慢点吃。”祝英齐给祝英台倒了一杯茶，动作既贴心又温柔，语气里对着这将军公主的艳事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淡，“听过与否无甚重要，他们的事情需得他们自己评判。”
接过茶喝了口，祝英台又夹了筷鸭舌，将问题换了种问法：“那大哥要是你看上个丑姑娘，大家都反对你，你会怎么做？”
祝英齐姿态闲雅，抚扇轻笑，看着祝英台，瞳仁如琉璃一般溢彩流光吸引人：“愚兄以为，万物生存无不只取眼前，求得一世安稳，旁人不必理会。”
* *
隔壁商客们口中的白城，此时正是漫天黄沙，笼罩着整座城镇。
黄沙卷地而来，城中小摊贩的铺子上不一会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黄色，他们拂去，又积起，往复了几次索性，也就没人管这些黄沙了。
有个衣着邋遢的男人手持桃木剑站在霍将军的府邸门口，满天黄沙落到他的头发，肩头，没过片刻，他身上已积起了一层沙，他的身形却是一动不动，站得如一杆标枪般挺直，目光遥望着簌簌黄沙如空中撒盐，对着守门的将士的大声道：“我说了将军府里有妖！尔等还不快放我进去！”
守门的将士充耳不闻，自他们将军将靖公主迎进将军府，这男人就疯了一样逢人便说府里有妖，找他要证据，他只能拿出来个会发光的瓶子，问他谁是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自己是个除妖师，是不会弄错的。
什么除妖师！拿个会发光的瓶子就跑来糊弄将军，我看他就是个变戏法的！
“哎！我说话你听见没！快开门！”
这正叫嚣的人叫庞郎，不是什么变戏法的，还真是个除妖师，而且他有个虽然一身破布衣衫但很厉害的师父。
但他却没什么修习道法的天分，虽然打扮跟他师父一样也是破布衣衫，道行却差远了。
他师父也深觉他没有天分，送了庞郎一把桃木剑，一本记录世间大妖习性的妖典，跟一个装了一截狐狸尾巴的瓶子，他师父这截狐狸尾巴是从一个千年狐妖身上斩下来的，一靠近妖怪就会发出微弱的荧绿亮光。
给完这三样东西，他师父就跑路了，自己一个人踏上了降妖除魔的征程，至于庞郎，他师父只有三个字——带不动！
庞郎是真没天分的真废柴啊，属于那种修习不好道法，脑子也不灵光的那种，他师父给他的三样东西换言之，就是一把武器，一本妖怪攻略，一个示警装置，意思很明显了。
——打不过你就跑！看到大妖来了瓶子亮了你就麻利的滚远点！
可惜的是，庞郎不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师父给他这三样东西的意思就是让他看见大妖怪就砍，瓶子一亮就冲冲冲，救万民于水火，扬天地之正气，给师父他老人家长长脸！
他师父：我打死你你个大傻子！
与将军府守卫对峙了许久，天都暗了下来，那人也没放他进去，庞郎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他收起了桃木剑，朝着守门将士哼了一下，开始往回走。
庞郎回到了住处摸出了个半个烧饼，冰冷发硬，是中午没吃完的。住的地方是个当地人不要的一座古宅，经过日月的侵食变得破旧不堪，墙不避风，瓦不挡雨。
“等小爷我除了将军府的妖怪，一定要收多点金银，换个大派头的住处。”庞郎咬了口烧饼，看着周围的断壁残垣，自言自语道。
作为一个两年来没有接到一单生意的除妖师，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方居住了。
“兄台是说城里有妖？”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破败的木门外，一个红衣人束腰广袖负手而立，踱入宅院内，带着个白色帷幔的斗笠，举止从容，语气悠闲，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庞郎看了他一眼，并不惊讶，他这地离闹市区不算太远，宅子又破败，时常有过路人或是孩童进来瞧上一瞧，他只是道：“看你的打扮，外乡人？”
红衣人道：“是啊。”
庞郎道：“这地风沙大，你这衣服不一会就会被弄脏了，随便扬扬大袖子就是一嘴沙，你去买个束袖的粗布衣裳，保证行动起来自在的多。”
红衣人直接走到庞郎跟前，也不在意满地的灰，直接坐了下来：“谢谢，你人不错。”
庞郎大笑道：“我别的不敢说，但自认为心肠真是极好的，我跟你说……”声音戛然而止。
只因红衣人坐下后摘下了斗篷，五官是庞郎想象不到的好看，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盯着那呆愣住的庞郎又看了几眼，忽然一笑。
“你刚说城中有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白城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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