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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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乡长睡两年，醒后给我的第一句亲切问候是说我有毒。刚想打他，他面色严肃地抓住我的胳膊然后拉着我坐下：“我睡了多久？”
“两年。”
“卧槽这么厉害……”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依旧一身雪白的袍子，面色红润有光泽，完全不像是啥都没吃呼噜呼噜睡了那么长时间的人。老乡又自己嘀咕了几句，然后又抬起头郑重其事地拍拍我的肩膀，“朋友，你中毒了！”
“……你说着玩儿的还是闹真的？”
“千真万确。”他面色严肃拍拍胸脯，“我像是闹着玩的人嘛！”
“……一直都是。”
“qwq小乔……”
“行了别插科打诨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我这么一问，我老乡反倒扭扭捏捏说不清了，我起身作势要走，他才下定了决心似的拉住我：“行了小乔，我告诉你，但你别和别人说。”
“其实我这么长时间真的是没在睡觉，而且我自己感觉过的时间很短，刚躺下就又被你叫起来了。我记得我睡着了以后不知道被谁叫起来了，那个人的样子我记不清了哎呀不要在意这些，总之他说你中了毒，而且这毒自小打娘胎里随着你的。”
“你就是在做梦吧……”
“一开始我也这么觉得啊，还跑上去跟他说别在那儿瞎BB，但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知道……”
“知道什么？”我看他欲言又止，戳了戳他。
“还知道，你我都是世外之人。”
“……”这下有点意思了。
“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做的是一个特逼真的梦？”
“我也这么怀疑过。”老乡把小铜镜掏出来，“小乔你坐那儿别动，让我看看。”我搞不明白老乡是在搞什么名堂，还是乖乖做好，让他举着小镜子照着我。
结果老乡越看越严肃，柳叶眉紧紧地蹙起，过了半晌才复又开口：“小乔，你的麻烦大了。”我问他到底看到了些啥，平时满嘴跑火车的我老乡此刻却守口如瓶，“他说的都是真的……天机不可泄露，小乔你要小心些，最近尽量…尽量不要离开华川。”
“我好端端离了华川做什么？再说，我现在成了三皇子的伴读，天天都要进宫去和他念书呢。”
结果这一下，我又立了个FLAG。
出了梨和园我思忖着老乡刚刚说的话，看他神情虽然不多见地严肃但也不似作伪，中毒……还是自打娘胎里带来的……但问题是，我好像一直都没见过所谓的，母亲啊。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里找一找，似乎也没有娘亲的印象，也就是说，这偌大的丞相府中一直没有过女主人。会不会是娘亲在生我的时候就身亡了呢？如果是天生带毒的话，是不是我娘一开始便中了毒，还撑到临盆？
但这么说的话又有一个费解之处，为什么堂堂丞相的妻子会被下毒，生下的孩子也留着病根？跟在身后的素丛看我眉头越蹙越紧有点不对劲，问我：“主子您怎么了？”
“素丛…你见过我娘亲没？”
“……”那小子突然跪下来，“主子这话在府里不能说您怎么又忘了……”
我把小子扶起来给他灌了几杯茶塞了糕点，他才缓过气来一脸心有余悸，“主子这事儿您还是别问了，要老爷知道了怕是又要罚你了……”
“罚？”素丛也是知道的，他这个主子从上次落水染了风寒，大病痊愈之后便有些不太记得过去的事。本来他还想着忘记了便好，结果又是自己说漏了嘴……素丛没办法，也不好瞒着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主子您还记得花园里的池塘么……那时候您掉了水发了高烧，其实就是那天您吵着闹着去找老爷问他娘亲的事，结果老爷脸都白了，罚了你到园子里思过背书，结果您体力不支就掉下去了……”
“……”原来是个不能碰的雷。
我点点头放过素丛，娘亲，中毒，秘密，倒是有点意思。
便是又此过了几月，初进宫伴读时是初春，一转眼便是到了冬季年末。三皇子是个看得透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小孩自己心里清楚。就拿我和虞贵妃来说，虽然虞贵妃表面上和他相处融洽，但小孩儿眼里总是透着淡淡的疏离和缜密，别家不比自家亲，况且又是在深宫后院，离了娘亲的怀抱也只能自己成长，这一点我们都懂，但有的时候这道理又过分残忍了。
对我他却是慢慢接纳了，诚然，我又不图些什么，就算我老爹忧心忡忡不愿我趟这趟浑水，但既然已经来了便要努力做到最好，总不能亏待了他。皇子和伴读之间的关系能如我们一般也是着实不易吧，说到底其实就是，真心。
可以见得三皇子对我并没有敌意，虽然我是皇上亲自指派给他的伴读，也时常会被皇帝破格召见，但他警惕防备几次还故意挖了些坑，我虽是明白但并未搭理，久而久之他便是了然，与我相处也渐渐融洽了。
说到我老爹最担心的，便是受皇帝召见。我一开始还挺惊讶，为啥我老爹笃定皇上会召见我，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进宫伴读约莫半月之后，便有公公引我去了太虚殿。
太虚……没来得及吐槽这和乾清宫养心殿差太多的名字，便看见一角黄袍在主位上正襟危坐，我立刻下跪行礼不敢站起来，之后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再然后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将头抬起来。”
抬起时我看见皇帝瞳孔紧缩一下，复又回了主位：“平身吧。”
“谢皇上。”
“坐吧。”皇帝一挥手，我便端端正正坐下来，接着便是有宫女上茶和糕点，皇帝待她们结束之后挥挥手，众人于是都退下了。
这是要关上家门谈心事？
“朕的小三，没怎么给你添麻烦吧。”听到他这么称呼三皇子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憋红了脸摇摇头：“殿下聪颖过人，怎会生出事端…咳咳。”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之后一双带着体温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于是我，华丽丽地僵住了。卧槽！发生了什么！英明神武的皇帝大大，是在帮我拍背顺气吗？
却听他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与你父亲当年还真是万分相像。”
唔，都说我爹是皇帝爱臣，虽说是权倾朝野也不敢有人说三道四，据说是皇帝刚登基时我老爹陪着他亲征去打了苗疆之战，还被押在苗疆当了一年人质换了皇帝的命，情深意重爱国赤忱，皇帝给他的抬爱和地位确实是当之无愧。
于是以后五次三番地皇帝就会召见我去和他聊聊，说到底还是聊他和我爹比较多。我也乐意听着，就跟看小说似的，也挺好。
说到亲征……也不知道江城那小子在苗疆的仗打得如何了，算一算也有快一个月没收到他的信了。
快到年末的华川虽然是临水却也总是下雪，我记得前几年时候和江城一起出去逛庙会，我猜灯谜他负责拿奖品，有一次得了两张大花脸的面具，我不由分说给他戴上，两个人哈哈大笑，在醉川楼里大快朵颐，似乎还喝了些酒。
一想到他便会想到往昔相处的种种，觉得虽然已经分别如此长的岁月，但一同经历的记忆还宛若昨日，每次回味总会引人发笑，笑得心头都漾起暖流。
正启十四年，我成为三皇子伴读，江城出征，我在皇帝面前刷足了存在感，老乡告诉了我我有毒，他在寻找解药。宏正十五年的庙会还如往常，但我却是没什么心情再去了，整日呆在家中等着江城的信，寄出去的每每不是了无音讯便是草草几笔回复，局势怕是十分紧张。
结果不出我所料，正启十五年元月，北上传来消息，镇国公之子火烧净池受人埋伏，伤势严重。
有大概两三秒钟我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也顾不得老乡说的“不要离开华川”，路上下着雪，我来不及和老爹告辞便翻身上马往北去，这时才明白作为伴读的好处——至少我会骑马了，手里紧紧捏着笔迹潦草的加急信，伤势严重……我眼前有些发黑，但好歹还是继续了下去。
他自己信中说让我等他回来，但我等不了了。我要去找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此去见到的是何种情况，我都全盘接受。
……只要让我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