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人间不清寒》咕冬

7、初登凌楚 没有打退堂

　　三天后的清晨，两人终于抵达了重明城。
　　这是距离凌楚山最近的一座城镇，不出意外的话，黄昏时分他们便能登上凌楚。
　　重明城商业发达，又是交通枢纽，过往的游士仙客众多，此时沿街商铺纷纷开门迎客，好不热闹。
　　叶明予仍对师从何派一无所知，此刻也不敢贸然赶路上山，便打算先在这城内打听一番。
　　岂料陶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而且行动比他更快，待叶明予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身处一个小酒馆内。
　　做生意的，得先给钱才好打开嘴，这点，陶陶可比甚少与人打交道的叶明予清楚得多。可惜店里没有她钟爱的桃花酒，只能先来两坛青梅酒解馋。叶明予听话地交出钱袋来喂饱了小酒鬼，便叫住了喜笑颜开的店小二。
　　“在下有件事，不知当不当问……”
　　“当问。”陶陶用力朝叶明予翻了个白眼，随后便笑呵呵地对小二讲，“这位兄弟，你可知道这南边凌楚山上的，是哪个门派？”
　　“二位连凌楚仙山都不知道？”小二将手中毛巾往肩上一搭，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
　　两人面面相觑。
　　叶明予打小便没离开过月下村，村民都是种田采药之人，甚少提及修仙之事。他的老师平渊辰倒是外来客，还有个三年前便离家在外的儿子，可他对一切仙家之事都是讳莫如深，也从未对凌楚山多说过一句。陶陶更是无从得知了，她虽常年混迹市井，却是不爱听别人议论的。
　　小二见他俩一脸茫然，便打开了话匣子：“这凌楚仙山哪，乃是著名的修仙之地，每年都有无数人慕名而来，拜师修仙。掌管仙山的是仙长林淮让，听说待人很亲和的。每年，山上还会举行群仙宴，那时候全天下的仙派都会有代表出席，我们这城内也可以见到很多仙人。总之，凌楚仙山是个好地方，只是，一般人进不去。”
　　“怎么会进不去？”叶明予忙道。
　　“听说每年想要登上凌楚山的人不计其数，但是绝大多数人没法靠近山脚，说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给堵住了，没法再往前挪一步。只有那么几个人能走进去，可是人家进去的也不轻易会再出来跟咱们侃不是？”小二大大咧咧地一甩毛巾，道：“得嘞二位客官，您先喝着，我得去照顾那桌的客人喽。”

　　“看来我不仅要练剑，还要修仙了。”叶明予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
　　陶陶反而不是太惊讶了：“想想也是，那个越非尘当时来去是用飞的，你要是不修仙，估计也打不过他。我只怕这凌楚山不好进。”
　　“来都来了，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叶明予抿了抿嘴唇，“现在走，咱们正午左右就能走到山下。”
　　“陶姑娘？叶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那日在赖水河边遇到的秦原。
　　秦原有些惊喜：“好巧，二位也在这里！”
　　“我们要到凌楚山去。”陶陶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她还不太习惯再次面对一个听过她谎言的人。
　　“凌楚山？”秦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叶公子是荀师叔的弟子吗？”
　　“是的，不过我还没有通过师父的考核。”叶明予答道。
　　秦原道：“我是掌门的大弟子，咱们以后尽可以师兄弟相称。荀师叔的事情……平先生来过信了，大家都很难过。师叔已经在外游历十余年了，谁也没想到竟会突遭变故。”
　　叶明予低头不语。
　　陶陶发觉叶明予内心抗拒谈论师父的逝世，忙道：“秦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抓紧赶路了。”
　　秦原恰巧结束了在外的任务，三人便又结伴上山。

　　路上，三人的气氛又好了起来。秦原趁机给叶明予讲了一下山上的概况。
　　凌楚仙山虽是修仙之地，但却没有什么严苛的修行戒律，一切以随性自然为主。第一任掌门选定了这块有仙缘的地方作为修炼之处，距今已有数千年。历任掌门都是通过前任退位让于年轻的贤者来交替，现今的掌门便是荀逸人的师兄林淮让……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凌楚山前。
　　秦原停下了脚步，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对叶明予说：“这里就是边界了。师祖在前方布下了阻墙，普通人无法穿过。我不知道你和陶姑娘的体质，保险起见，还是直接向山上发个信号，请守门师弟打开通道为是。”说着，秦原准备发送信号，抬头一望却见陶陶早已跑远。
　　“陶姑娘这……”秦原微讶。
　　陶陶独自走了一段，见两人都停下了，忙跑回来，小小声道：“不能进啊？”
　　“倒不是不能。”秦原向山顶发了信号，回头解释道，“这道阻墙叫做察灵关，只允许有仙资的人自由进出，而陶姑娘刚刚已经进入凌楚山地界了。山上修仙弟子众多，靠仙资直接进入的却很少，大部分是经过其他考核收入的。陶姑娘已经过了凌楚修仙初级考核最难也是最高等的一关，只怕几位师叔伯要抢破头了。”
　　陶陶很高兴：“要是凌楚真肯收我，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待在这儿了。”
　　山上打开通道还需一段时间，秦原便怂恿叶明予：“师弟，你也向前走几步试试。”
　　叶明予依言上前。刚迈了几步，就觉一股强而温柔的冲力在阻挡他的前行，那种感觉像是把手轻轻放在满水的盆中水面，受到了轻柔的阻拦，只不过力量要强的多。凌楚山似乎在轻轻对他说，请止步。
　　叶明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摇了摇头：“看来我不行。”
　　此时通道已打开，三人便径直上山去了。

　　黄昏时分的凌楚山，幽然而静美。
　　弟子们来来往往，准备去膳堂，这儿看上去就像一座普通的学院。可是处处却又彰显着这里不是凡人的地界。
　　山腰云雾缭绕，山顶距天空遥遥却又似触手可及，已算得上是半个仙境。来路的森林中遍布奇禽异兽，越往山顶去，仙兽珍鸟就越繁多。不知鸟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羽，月狐轻轻在空中跳过一道道弧线，灯鹭在池塘边打理自己粉白色的羽毛，斯斯羊在悠闲地嚼青草……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又新奇。
　　秦原带着二人来到一处敞亮而庄严的大殿，低声道：“这是理事殿，负责山内大小事务的地方。明予，方才我已通知了山上你要来，想必师父现在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