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人间不清寒》咕冬

6、天生易容 叶明予很受

　　“什、什么意思……”叶明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就是那个……玉牌不是什么高人给我的，而是我爹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戴着它。我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玉牌，上面的字说明我姓陶，所以我干脆就叫陶陶了。”陶陶双手攥着玉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和家人走散的时候是五岁，可是，除了模模糊糊知道从小家里只有哥哥以外，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叶明予明白了。
　　虽然魔界不算什么十恶不赦，但是自古以来也没有什么好名声，正常人都不想和魔界有太大关系。陶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身上又有魔界的宝物，要让人知道了，真的很难不去联想她的身世。
　　她害怕真相会是她想的那样。
　　叶明予想试着去让她宽心。“说不定，被你说中了呢？这玉牌只是一位大侠给你的，你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陶陶摇了摇头。
　　她认真地看着叶明予的眼睛，缓缓道：“不只是这个。”
　　“叶明予，你注意看我的脸。”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叶明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这变化发生的很快，他捉不到一丁点细节。
　　而面前的人有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连眼角的小痣也是完美复刻。只是个子没他高，头发比他长。
　　这样看自己的脸，还真有些滑稽。
　　但叶明予笑不出来。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另一个叶明予恢复成了陶陶的模样。她向叶明予解释道：“我十岁的时候发现自己会变成这样的。当时城中一家人小女儿失踪，我看到她母亲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心里就想要是我变成她女儿让她安心就好了。”
　　“然后她就扑过来抱住了我，对着我叫她女儿的名字。我好不容易才挣开她跑回家，照镜子发现我真的变成她女儿的样子了！我当然特别想变回去，结果就一瞬间，我又变回了自己的脸。”陶陶小小的皱了下眉头。
　　“我谁也没说，不过之后试了好多次，发现只要我心里想着要变成什么长相，就能变成那样。只不过要是想着一个确切的人呢，就会变成人家的样子，要是只是想着‘眼睛大一点’‘脸圆一点’，就只在自己的脸上按照想的去变化。”
　　“我也没多想，反正这世上有奇能的人那么多呢，我以为自己也只是天生异能而已，还用这本事做了好多坏事。”陶陶脸红了红，又唰的变白了。她苦着脸问叶明予：“我是不是真的是魔界的小孩啊？”
　　陶陶是一概不知，不过叶明予还真的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事情。易容术由来已久，凡人也有办法做到，只不过效果不太完美，还需要种种工具佐助罢了。而这随心所欲的易容术，确实是魔界独有的法术，只不过，陶陶实在不像魔界中人，除非她还隐瞒了自己有魔界独有的特征——异色瞳仁的事。
　　叶明予努力组织着措辞：“你的易容术是魔界的没错，但是不排除别人也有啊，说不定你适合修仙，恰巧有这个特质——不过，你眼睛颜色不会变的吧？”叶明予控制不住地瞄了瞄陶陶的眼睛。
　　“不会，我的眼睛就是黑色的。”陶陶睁大眼睛给叶明予看：“没有变色吧？”
　　“没有。”叶明予放下心来，继续胡扯：“也说不定，是你戴这块玉时间太长了，沾上什么魔界的气息了……”
　　“错了！”
　　两人被这响亮的声音吓了一跳。循声望去，一团不知从何处升起的烟雾中，慢慢现身了一位老者。

　　老人倒背着手，一脸严肃的在烟雾中缓缓现形。他刚想说话，一张嘴却被烟呛得连声咳嗽。
　　“呸！呸！”老人愤愤然地拍打着袖子上的烟灰，又捋了捋有些乱蓬蓬的胡须，这才笑眯眯的朝着他俩走过来。一步步走得有板有眼的，捋着胡子背着右手，脸上的笑在陶陶看来简直就是不怀好意。
　　叶明予一向待人有礼。他拱手道：“老人家，晚辈方才只是胡乱猜测，没什么依据。您能跟我们讲讲吗？”
　　老人道：“这天生的易容术是魔界法术，你说的没错，但这法术也是世间罕有。确切来说，天生易容，是魔界揽苍庭庭主的独门绝技，几百年来，这世上只有他一个。”
　　叶明予不用看都感受到了陶陶全身心的抗拒。
　　“太离谱了。”陶陶说：“我也会，那我是什么人啊？”
　　老人又捋一把胡子，笑呵呵地说：“你只管放心，你可不是魔界的人。只是为什么你会天生易容术，这是天机，我才不会告诉你们。”
　　叶明予感到陶陶轻轻拉了两下他的袖子，便微微俯身，听陶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他好像骗子！”
　　“我可不是骗子！”老人气鼓鼓的，胡子都飞了起来。“我是神仙！”
　　“你还偷听我俩说话！”陶陶索性放开了说：“你一点都不像神仙！”
　　“我没有偷听啊。”老人一脸无辜的摊手：“我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知的神仙。”
　　这下连叶明予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怀疑。
　　“你们别不信。小公子，你过来。”老人朝叶明予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
　　叶明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很快，就连脖子耳朵也没有幸免，全都红通通的。
　　“连这个都知道……”叶明予看上去有点懊恼：“您不会是……”
　　“如你所想。”老人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扑哧一下又消失在了一团烟雾中。“谢过陶陶的酒了！啊——啊嚏！呸！呸！”
　　陶陶急忙去摸挂在腰间的小酒壶，果然不见了。她委委屈屈地一瘪嘴：“他把我的桃花酒拿走了！他就是个骗子！”
　　“他真的不是骗子。他是孟钟，确实是无所不知的神仙。”看着陶陶痛失爱酒的模样，叶明予都快憋不住自己的笑了。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不正经的神仙！他还喝我的酒！”
　　“因为孟钟仙人确实是位老顽童神仙啊。”叶明予笑眯眯地说：“神仙并不都是一本正经的，他们也有自己的个性啊。”
　　“我不管！我的酒都没了！”陶陶气呼呼地往前走，一脚踢飞路上的小石头：“别让我再看见他！”

　　两人继续一刻不停地赶路。虽然陶陶嘴上没有明说，但叶明予知道，她已经相信孟钟的身份了。关于易容术，他们还有很多疑问，但至少她不会再担心，自己是魔界的人了。

　　过了一会儿，陶陶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笑得不怀好意：“叶明予，刚刚老头儿跟你说什么了？你什么事情让他知道了？你知道你刚才的脸有多红吗……”
　　叶明予连连摆手：“没什么！真的！”
　　“你脸又红了。”陶陶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叶明予好绝望：“就是我小时候的糗事……你不要再问我啦……”
　　“真的吗！”陶陶来了精神，开始大胆想象。“让我猜猜！你几岁还在尿床？你爬树结果摔下来了？你……哎叶明予别捂耳朵！哎你别跑！……叶明予你等等我！”
　　我不该答应带着她。
　　叶明予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