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肸肸

19、知足才能长久

　　还没走进门，就有一人急匆匆的拿着伞从里头冲了出来，和平常那副清冷的模样实在是相差甚远，差点就和叶梓迎面撞了上去。叶梓整个人都是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更是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甚至还有水顺着脸不停的滑落，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极其的狼狈，像极了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水狗。
　　“你...”凌煜楞在了原地，瞧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竟说不出话来。
　　急忙用手背擦了擦脸，叶梓很想将脸上还在蔓延的水擦了去，可这水是从湿透的发顺着刘海往下淌的，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算了，这样想着，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人攥在了手里，那人一个用力就将她拽到他的身前，就好似要将她拉入他的怀中。叶梓伸手抵着那人的胸膛挡住了这样的发展，抬头笑笑说“我身上都是湿的。”
　　皱着眉头，听到这话，看着这人湿透的睫毛，布满了点点的雨珠，承受不住时有几颗滴落在脸上，像是在哭泣。原来笑竟能比哭还要让人心疼，有愧疚也有怒气，可这怒凌煜不知是气这人，还是怨自己。
　　叶梓又笑了笑，觉得被雨淋的脑子都昏了，这人总是淡淡一副不在意模样，怎可能会气，即使曾经自己以为过自己是不一样的。
　　但那是曾经，况且还是自以为。
　　“我去洗澡，被我爸妈看到就惨了。”说着叶梓就要上楼，却又被凌煜一把拉过，不得已又停了上楼的脚步。
　　嘿，跟我斗上气了？叶梓觉得好笑，失望希望失望，这样的死循环自己尝的已经够多了，再尝下去就不单单只是难过了。
　　叶梓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我要去洗澡。”，说着伸手就想拉开那人的手，可凌煜却攥的极紧，她竟动不得半分。
　　他固执的攥着她的手腕，让叶梓有种错觉，像是自己做了对他不该有的事情。
　　一人想走，一人不让走，就在俩人都僵持在原地，彼此都不想退让时。叶梓母亲就从里头走了出来，看到叶梓这幅落水狗的模样，怒瞪着一双眼睛，一巴掌就拍向了她的后脑勺“这全身都湿了不知道去洗澡吗，站这干嘛。”
　　妈，你该打他。
　　叶梓觉得自己可冤枉了，瞪了凌煜一眼，也不管他肯不肯放开手，转身就往楼上走。这次倒是没有被拽了回去，就是身后一直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
　　叶梓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擦着头发被母亲叫下了楼。还在楼梯口，就看见男人坐在餐桌，对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好似在出神。
　　叶梓笑了笑，那人先前拿着雨伞要冲出门，是发现她并没有回家吗，去墓地的路不止一条，下来的路也不止一条，他们大概是错过了。
　　叶梓不愿意枉自菲薄说凌煜这般不正常的模样是为了自己，不过是淋了雨，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其实是在劝慰自己吧。
　　“师兄，回神了。”叶梓走他身旁，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转过脸看自己了，才弯着眉眼说“你在家待几天？”
　　她用了家这个字眼，其实凌煜在这个家待的时间不超过十天的时间，没有人会认为凌煜会把这当成家，可叶梓却觉得这就是凌煜的家，因为凌叔叔在这。
　　叶梓笑着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露出左侧尖尖的虎牙，让人看着就觉得欢喜。
　　凌煜盯着她的脸看，直到叶梓不好意思躲开了他的视线，他才开了口“明天一早回A市。”
　　“嗯，那晚上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叶梓低头想了片刻，抬头笑魇如花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入了厨房，那头不多时传来叶梓的一声哀嚎“妈，可不可以不喝。”
　　“小煜都喝了，你敢说不？”
　　叶梓很想骂一句他是他，我是我，他才不想跟你家女儿扯上什么关系。可最终她还是闭了嘴，在母亲的瞪视下喝下了那碗姜汤。
　　喝完，叶梓吐着舌头，手扇在脸上扇着风，皱着眉头从厨房走了出来。凌煜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叶梓一抬头视线就和他对了个正着。她楞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最终还是凌煜对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就被他摸了摸头，只听见他问“明天送我。”
　　叶梓似乎是很惊讶，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两指捏着自己的耳垂，想了半会才说“你没开车回来吗？”说完，又觉得不对，自己的意思好像在说你开了车回来，那我就没必要送你一样。
　　又急忙解释“不是，我是说，那个……”叶梓觉得自己越解释，好像越说不清楚了，好为自己智商着急。
　　“别急。”说着，脑袋又被摸了两下。
　　嘿，你当摸小狗呢。
　　就在叶梓暗自腹诽时，凌煜拿过她搭在脖领的毛巾，替她擦着还湿着的头发。叶梓一愣，才往后躲了躲，嘴里说着“都快要干了，不用擦了。”，伸手想将毛巾扯下却没扯动。
　　凌煜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按着她的脑袋示意她别乱动，揉擦着头发的手却未停下。
　　嘿，今天这是和我扛上了是吧。
　　总觉得怪异，却又不知这怪异从何而来，她拧着眉想着，倒忘了脑袋还在那人手下。
　　叶梓妈妈穿着围裙，端着切好的西瓜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自家的女儿低眉顺眼的坐在凌煜的面前，任由那两只手在自己的头上毫无章法的擦着头发。刚才还算顺溜的头发，现下却变成了一团糟，还不如不擦的好，可这一幕却怎么看怎么顺眼，一边走了过去一边笑道“小煜倒像个哥哥。”
　　叶梓一听这话就瞪了过去，然后又觉得不该的摸了摸鼻子，嘴里嘟囔着要给他当妹妹的多了去，都在后头排着队呢，不缺我这一个。
　　叶梓只是脑子一热，突然说出口的气话，说完后又觉得尴尬，心里知道这话本不该说出口的。凌煜却没多大的反应，只是瞧了叶梓一眼，拿着毛巾包着眼下这颗小脑袋搓揉的手却不动声色的又多用了几分力。
　　叶梓正心虚着呢，也没察觉出凌煜的这个小动作，倒是叶梓母亲听了自家丫头不像样的话，不轻不重的瞪了她一眼，打趣凌煜道“呦呵，小煜原来这么受欢迎啊，倒是这丫头占了便宜了。”
　　“阿姨，您说笑了。”一边说着，凌煜转了个身，双手一伸就接过叶梓母亲手上的西瓜，放到餐桌上。接上又很顺手的拿起了一块递到叶梓的面前，这模样，倒真应了叶梓母亲说的好哥哥样。
　　叶梓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觉得不妙，接过西瓜啃了一口问母亲“妈，我这头发是不是成了一个鸟窝。”话音刚落，后脑勺又被拍了一下“嫌弃什么，这不挺好的吗？”
　　叶梓不干了，拿着西瓜就蹬蹬的跑上了楼，嘴里嘀咕着“我得看看，我才不相信妈你的话。”
　　凌煜看着那个顶着一头的乱发，头顶还竖起了几根呆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竟觉着这样子的叶梓瞧着很是可爱，心里痒的很，心说有机会可以多试试。
　　“晚上就在这吃了吧。”叶梓妈妈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了他，见他似乎心中觉得诧异和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这一动作的模样，也没有要接的意思，又往前送了送，说道“在后头的水井里泡了一上午，试试看。”
　　凌煜醒过神，心里自嘲的一笑，这自小就缺少的东西，突然有另一个长辈用另一个方式出现在面前，即便并不是自己一心想要的那一类，终究还是能扰乱他的心神。凌煜想着赶忙接过咬了一口，清甜凉爽，好像有一条清泉在心里流淌，响起叮咚叮咚的水声。
　　蹬蹬蹬的声音响起，楼梯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对着他们怒吼“妈，你究竟是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叶梓母亲
　　“……”凌煜
　　这熊孩子，说出来的话让人只想抽她...
　　洗了澡，喝了姜汤，叶梓还是感冒了。没有发烧，只是有些咳嗽流鼻涕，虽是如此，叶梓的脑子也是昏沉的难受，看着越走越远的车影，想起刚才男人不似嘱咐的话语，心暖起来时却又莫名的堵塞。
　　如若你想和一个人撇清关系，就该当断则断，你自以为平常的关心，在我们看来却是星星之火，即刻就能将燎原。
　　想到自己先前的沉默，叶梓的手反射性的摸向口袋，却什么都没摸到。跟父亲母亲说了声，上了楼，翻出一直被自己丢弃在一旁的手机，却是没电关机的状态。
　　好吧。叶梓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现在的自己实在是见风就是雨。
　　要知足，要知足，知足才能维持长久。
　　吃完午饭，叶梓撑着肚子站的笔直洗碗筷，叶梓母亲拿着手机走了进来，嘴里问着“你吃了饭没，不要饿着，对胃不好。”
　　转过头去，叶梓问“打哪来的主？敢跟我争宠，拉出去斩了。”
　　叶梓母亲翻了个白眼“说什么胡话呢，好好洗你的碗，没洗好晚饭不给饭吃。”
　　“我吃肉就好。”
　　“饭都没得吃，还想吃肉，你真是想多了。”
　　叶梓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心说这真是亲妈啊，把最后一只碗冲干净摆好，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听着母亲在后头说“那就去睡会，开了那么久的车也累了。”
　　听到这，叶梓很懂事的擦干了手就要往外走，鼻涕要流出来了。却被母亲后头说出的话拉住了脚步“你和妹妹说两句？”
　　什么时候这人成了自己的哥哥了，还是母亲入戏太深？算了，这样也好。
　　拿过手机放到耳边，就听见他问了一句“还没好？”大概是听到自己吸鼻子的声音了吧。
　　“没。”有时候隔着电话，叶梓总是不知道更和那头的人说点什么，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想着想着最后发现什么都没说。
　　清冷的声线，有着一丝倦意，又好似有着暖意“记得吃药。”
　　“会的。”很多时候她以为还是能看懂这人，可总有一刻让她觉得她自以为是了，这人将自己隐藏的太深，埋得太深，自己怎好意思说懂得，对这人，她看不懂看不明也看不清。
　　“手机关机？”
　　这话让叶梓想起了和凌煜第一次的通话，自己是不是要求过多了，这个人对自己终究是不一样，即使不是自己要的那种，但那又如何，说好的知足，怎么转身就忘了“没电自动关机了。师兄，开了那么久的车，你还是去睡一会吧？”
　　“嗯，记得充电。”
　　叶梓愣了一下，才明白凌煜说的是让自己给手机充电，虽然不懂这个有多大意义值得凌煜提醒，叶梓心里更多却是欢喜，眯着眼睛笑了“会的。”
　　“挂了。”
　　“嗯。”
　　有时候叶梓觉得，凌煜在关心人这方面，有点像小孩刚学会走路，觉得新奇好玩之余，更喜欢不断的尝试重复，虽然幼稚笨拙可却让人分外感到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