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伴的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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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三年。
白墨羸弱的坐在椅子上，从院子里西北角吹过一阵风来，掠过她鬓角落下的一缕碎发，她目光顺着风向看向远方缥缈蔚蓝的天空，说不出的，有些苍白的嘴角露出一抹寂寥的笑来。
她身边粉衣的女孩正叽叽喳喳的给她说着一些新鲜稀奇的事情，年轻活泼的性格，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天真有趣的想法，很能逗人开心，是这两年来她的身体渐渐不好，所以被请来照顾她的丫鬟。
她，还没有虚弱到那种需要人照顾的地步吧。
“姑娘，姑娘，”她抬头，粉衣的女孩俏生生的看着她，将她的思绪从不知哪里给叫了回来，“玲儿注意姑娘好久了，姑娘最近总是这样……嗯，玲儿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姑娘总有淡淡愁绪的样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女孩关切的说道，很热心肠的样子。
烦心事，她为何会烦心？
她微垂下眸子，掩去眼里莫名的情绪，仰起脸观望天边艳阳的眸子里落下一片柔软的光芒，唇微抿，露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来，像是竭力的安慰着他人。 “不要多想，我没事。”
白墨转移开话题。“对了，玲儿你刚刚说到哪里了？”她舒缓了呼吸，有些好奇的偏过头看着女孩。
……
三年间，白墨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开始还只是时常的乏力，操心多了会有晕眩的感觉，然后是经常会染上一些时行的小病，眉目间也有了缠绵的病态，后来身体的情况就真的如薛雪所说很快的虚弱下去。
近几个月里，白墨觉得自己连居然有了当初薛稚惜的病入膏肓，力不从心的感觉，忘了说了，她不知怎的，站起来都很困难。
她现在习惯坐在轮椅上，每天被称为玲儿的女孩推出去晒晒太阳，她这一双腿，怕也是废了。自己看了，又请了几个大夫，还是没办法。
一日，白墨问前来看望的薛雪：“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的腿，算是废了？” 很随意的问了问，有一种没有生气的感觉，让人觉得她对自己丧失了希望。
而薛雪只是避开了白墨的目光，不知道骗自己还是骗她的，轻声喃喃：“你不会有事的。”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白墨将自己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黯然垂下的头也抬起来，眼睛定定的看这个自己爱慕的人，幽幽的道：“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好怕，我会死。” 她说着，身体颤抖了起来，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溺水的人一样无助的看着薛雪，目光像在祈求什么。
明明无声的坚持了三年，却还是在无意的爆发了所以负面的情绪，失态了。
她和薛雪的关系也在三年的时光里不知怎么，演变成了这么微妙起来，可能是初见就有的好感作祟，又或者是彼此的相濡与沫，三年间朝夕相对的时光太久。
就成了现在这个奇妙的局面。
薛雪叹了口气，没什么表情的人难得的露出了温软的一面，他捧起了白墨的脸端详了起来，白墨的所有恐惧落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白墨任他做这些，他平静的目光像是初春融雪，近乎温柔的哄她：“乖。”
仅仅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字，就像能抚慰她所有的脆弱。
白墨凄然笑了一声，最终还是颓然的坐了回去。
“……稚惜的病，已经好了起来。” 薛雪的双手安放在她的肩头，厚实温暖的感觉逐渐平静了她的痉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亲昵温柔的传达了关怀：“你，也不会怎么样的。”
白墨给薛稚惜喂了三年的血，薛稚惜也知道，然后挣扎了下，还是坦然地接受了，和薛雪一样的没半分排斥。她被药人体质的白墨喂了三年血，一身的病也好了大半。
一直以来，白墨都是自愿的。不知是天性的善良使然，还是另有所图。
“可我……还是。”还是怕死。话出口的瞬间，白墨陡然沉重了身子，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曾经以为我会有个归宿，我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之后一无所有。我怕我死之后，没有人想起我，不会有人来我的坟头上哭一场……”说是这么说，但是白墨看起来是很虚弱，但离死还远着呢。
她怎么会死。
她怎么会允许自己这样窝囊的死去。
“别多想，如果你站不起来了，我一定会养你一辈子。”薛雪说着，手抚过白墨的脸颊，明明是说着让人感动的话，可一双眼睛却深幽若寒潭，像能把眼前的人看得透彻明白。话默认了白墨的情况。
“下月初七，我就娶你过门。”说罢，没有过多理会认命似的，伏在他肩头，双手臂弯无力地怀抱着他的白墨，他手轻轻拍打着白墨柔弱的脊背，温柔的给猫儿顺毛一样。
两人一片无言的寂静，就像一对情人那样。空气凝结成阴影，在宁静的相拥中，白墨忽然轻轻的，迎着薛雪的目光笑了笑，是难得的安宁和说不出的满足：“你这样说，我很开心，薛雪。”仿若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爱笑的姑娘。
只是唇边若有似无一丝诡笑，再无声息。
婚礼的前夜，七月初五。
半夜，子时，白墨早早的苏醒了，其实她压根就没睡过。白墨披一袭白衣，穿上绣花的鞋子，下床，倚在挑开一角的窗边看屋外的景色，夜色浓稠如墨。
白墨房里，照顾她的丫鬟玲儿早已陷入了死猪一样的沉睡中。白墨知道，这个热心的丫头片子因为被自己算计饭菜里误食了具有迷醉效用的百生叶，如果要醒来，至少也要两天。
与白天里的落寞截然不同，这时的白墨看起来诡燏而威慑，像个幽灵。她步履轻灵的推开门，然后合上。转眼间轻轻一跃落到了屋顶上，步伐飘逸如鬼魅，轻灵敏捷的姑娘向前方一跃，身影迅疾的带起长串残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拉开了黑暗的帷幕。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以最普通不过的医者女子形象示人，甚至直至前一天还是个连步行都做不到的病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本领？轻功好得跟杀手组织里的精英刺客有一拼了。
这个身份是假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说的一切话都是假的人，还难得就这样伪装了三年的，陵南的医女白墨。
也许真正的白墨，早就死了吧。
谁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来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甚至于，白墨也不过是一个假名罢了。
姑且还是称她为白墨，此时，白墨正很谨慎的迎着因为疾行驰来的飒飒的风，隐蔽在夜色里向着薛府的深处前行，同时时刻注意着隐藏的威胁。
还是要小心才行。毕竟她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进入薛家，步步为营，就是因为薛家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什么。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
趁着夜色，她来到一处很偏僻的所在，薛家很大，而此处，算得上一个小树林。夜很黑，树林枝干交错纵横，像是枯干的黑黝黝的鬼影。
打探了三年，可以确定，东西就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她嘴角勾起一个平淡柔和的笑容：“打扰了。”还很有礼貌的双手合十，对着这个隐藏了危险东西的小树林。
不知道薛雪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呢。她有点恶劣的想到。
白墨手里不知何时又拎起了她的小药箱，然后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八卦镜的黑白阵盘。她掐指念诀，高深的看了看阵盘上闪烁不定的光芒，哦了一声，沉声道：“八卦九方封魔阵？”
居然是一个，失传了很久的阵法。
还好她是有备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伴的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