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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异的药人 ...

  •   白墨曾经看过一本名为《胥淮百草录》的古书,里面记载了很多极其罕见的草药和失传已久的医术,最不一般的是,里面还记载了很多灵异神怪,超越常人认知的事情,白墨每次读起来都会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那本大书很厚重,说是有上万页厚也不为过,古老而神秘,像是上古流亡遗迹的图腾。白墨幼时无意间翻阅到这本书的中间一页,曾看到过“药人”这样的字样,记载中,“药人”看起来和平常人无异,但是造化神妙,他们得到了冥冥之中芝仙药灵的眷顾,其血肉可活死人,肉白骨。

      可能记载中有些夸张之处,但药人这样的存在,血肉确实可以医治他人,治愈重病。至于这种体质是怎么来的,当然不可能是书上的得到神仙眷顾,不过也没有人知道原因。

      知晓的人姑且都把它当成天生的一种体质。

      白墨等了半晌,先前拜托去请薛雪的丫鬟总算是回来了。白墨手撑着脸,细细看着床上安睡的薛稚惜,气色还是那样差,即使是睡着了也因为痛苦依然紧紧攒着眉头,让白墨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怜悯。

      薛雪就站在她身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突然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落在面前,微微讶异,她转头看向他:“您……”在来人微妙变化的目光下顿时改了口:“薛雪,你来了,我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来着,是有关于稚惜小姐的。”

      “我医术实在是浅薄,先前私下里给稚惜诊治了一下,这真不是我能干涉到的事情。”不过她接下来就略带狡黠的笑了笑,没有了先前的温和疏离感觉,话锋一转,“不过,我也许正有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办法,白墨姑娘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薛雪斜睨了床上的妹妹一眼,抬了抬眼帘,眸里的情绪有些晦暗:“稚惜的病,没办法的。”

      薛稚惜从娘胎里就身体孱弱,时常患病,平日里不是整日昏睡就是时常咯血。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曾经听闻她的一些传言,据说她并不是您的母亲所生,她是十多年前,您的父亲好心收养的孤女。”白墨没有错过薛雪难得压抑的情绪,她沉思了下,说道。

      “这十数年,稚惜小姐一直都身体病弱,被预言活不过二十岁。但是您一直都很积极的救治她,所以我想,只要我的办法可行,您一定愿意尝试的。”白墨一本正经的说道,很为人着想的样子。

      “那又怎么样。”薛雪的眼里再回复到初见时弥漫着深冬的雾的清澈,寒冽,他挑了挑眉。

      薛雪毫无感情的,看一个木头,一粒尘那样的看着她:“即使你的父亲是白嘉逸,但白嘉逸几年前就来过这里,然后无所作为灰溜溜的回去,你觉得他的女儿能做什么?”

      “我……”

      “不知您可否听说过药人?”面对这样的薛雪,她还是很平静的说道。

      “这也算是一个隐秘了,你父亲和你说的么,”薛雪幽幽的看着她,深邃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打算用我的血做药引。”

      “……”薛雪静了静。

      “一个月前,陵南郡的人全病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这不是因为我好运……真正的原因,我的血肉,百毒不侵,是最珍贵的药物,因为这样的体质而幸存了下来。就连父亲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事情,所以……”

      “我也是在后来才发现的,本来因为不想被发现后落得被人圈养的境地,所以一直没说,不过……薛雪你,一定不会那么对我的,吧?”白墨轻声的肯定的说着,眼里烨烨生辉,温柔的注视着薛雪。

      她食指轻点自己唇上,是难得的小女儿的娇俏动作:“因为失去了家人,所以不想看着别人,失去重要的人,这就是我的心情了。”

      薛雪偏过头,有些不想看她。

      喂,这时候闹什么别扭啊。

      薛雪这个人,还真有点怪。

      不提白墨有点微妙的心情,薛雪微侧过头,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让白墨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父亲没跟你说过,药人喂血给别人,自己的身体也会慢慢虚弱下去,最后……”发展成药石罔效,像他妹妹那样要死不死的局面。

      替人偷得一线生机,本来就不是被天地所容的事情,那是天地的惩罚。

      “你真的愿意,拿自己命去换,别人的性命。”薛雪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那是我的事情。”面前的白墨坦然的回答。

      “稚惜小姐的情况,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薛雪,”她轻轻唤了他一声,轻柔的像是一声叹息:“你也没有了选择,事到如今,你真的只能信我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无语,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

      一人独坐花木扶疏的小院中,抿一口清茶,白墨又想起,陵南郡里,那个黑暗寒冷的夜晚。

      错落的深巷,死一样的寂静。原先还可以听见感染瘟疫的人民的惨号,但后来也消散了。只有城市上空低飞盘旋的乌鸦不时发出几声凄厉的哀鸣,落到四处都是的尸体上啃食腐肉。

      白墨走进这条幽深的巷子里,月上枝头,一只乌鸦紧跟着落到树梢,鸣叫一声。

      长着黑色翅膀的小家伙小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它谨慎的,注意着这个白衣的陌生姑娘。它注意了她很久,因为只要她到的地方,就会多出很多新鲜的腐肉。

      一具尸体,或者是,一堆尸体。而很明显的是,今天的夜里,它跟着这个年轻姑娘,又会多出一顿饱餐。

      白墨看起来很寻常,浆洗得朴素的白衣,清秀温和的脸,一双眼睛黑暗无华,像盛着两个幽暗而寂静的长夜。她足下步履轻盈,踩过树下铺了满满一层的枯叶,诡异的,一切动作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进巷子深处的一间民居,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咳咳”的一阵又一阵,像要咳出心肺,让人揪心的咳嗽声,还有迎面而来的难以忍受的腐臭味道。她没有掩住口鼻,这些东西丝毫没有干扰她的冷静,她扫了一眼屋子,向地上,还活着的蜷在角落的中年男子笔直的走了过去。绕过了门边病死的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女。

      尸体都僵硬了,曾经青春的脸上遍布紫红的尸斑,难闻的尸臭味令人作呕。

      那个蜷在角落的中年男子,从服饰来看不算穷人,但能表明身份的,衣服虽然脏污也很体面。他感染了瘟疫,失去意识的背靠着墙,肩膀不住地抽动着,嘴里疯疯癫癫的念念有词,脸上鼻涕眼泪横流。

      看门边病死的少女的打扮才及笄的样子,再看这中年男子脸上衰老的皱纹,他们应该是一对父女。

      这,算是和路上打听来的消息对上号了。

      蜷在角落的男子已经被瘟疫伴随的高烧烧坏了脑子,失去了意识,大概没有人救他的话,很快就会死了。就连白墨的靠近,也没有激起他半点的反应。

      白墨上前,俯下身,有力的扶起了半疯挣扎的男子,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她对着男子,很纯良的笑了笑,这是她的习惯,温和的笑容是她最佳的一层保护色。不看场所的话,大概会让人觉得她很温良。

      可惜配上这样的场景,门边还倒着一个死相因为瘟疫丑陋不堪的尸体,身前又是一个感染瘟疫的病人,就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嗯,你就是……”她思索了一下,按着叔父给的话,还有之前一路的打听,应该是不会错了。

      终于,在这里找到了。

      不枉费她一番苦心,叔父的交代,能完成了。

      “你就是……那个人吗。”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是很肯定的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白墨。”依然是温和的笑容,还有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像是等待这个男子反应过来。

      眼前的男子喉中发出了咕噜咕噜的野兽一样的吞咽声,浑浊的眼睛陡然向白墨望了过去,终于有了点反应。大概是白墨的话激起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大叔,你还好吗。”白墨有些担忧的看着中年男子,背对着门的身子正迎着男子的视线,遮住了身后那具早死去的,和她年龄相仿的尸体。

      听到白墨的话,男子浑浊昏黄的目光有些清明起来,他挣扎的要起身,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幸好被白墨又一把扶住了。眼前白墨的身影模模糊糊,重重叠叠,在他愈发昏花的眼里和一个少女的样子相重合了起来。

      “墨儿。”他极其微弱的念了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白墨的话像是有一种魔力,她叹了口气,也轻声念到:“墨儿……等着你去找她啊。”

      “墨儿。”被白墨又一次刺激,男人的目光更清明了些,声音依然嘶哑,却有了点人的情感。

      父亲的,爱护女儿的柔情。

      “那现在,你还想活下去的吧。只有活下去,才能看见墨儿的。”白墨的目光深邃,像是透过眼前的男子,陵南郡看到了很远的另一端。

      她又单纯温和的笑了笑,一如在外人看来那样。

      “大叔,要好好活下去啊。”她抖了抖手腕,从宽大的白袖里落出一把轻巧的匕首在手边,她拿着匕首锋利的划破了自己的手心,血液蜿蜒流下,浓稠鲜艳的液体被她刻意的导向男子的嘴边。

      白墨眼里是一片碾碎了的寒冰,唇边一抹笑意,讥诮莫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奇异的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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