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醉酒 ...
-
十月初一是胤祥的生日，皇上赏了他一桌子佳肴，允许他在自个儿的屋里好好地热闹热闹。
所谓的热闹，就是兄弟几个聚到一起，谈笑喝酒，气氛好不热闹。
那天闹得最凶的就是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他们变着法儿地给胤祥灌酒。胤祥的酒量极好，几坛酒下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走不动路了。
他没有醉透，可我却醉了。
从他暗示我自己生日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思忖寿礼的问题。我有钱，但出不了宫，也懒得托人；太后皇上赏的东西也送不得。倒不是因为舍不得，只是觉得没有诚意，倒不如自己亲手做的好，所以就决定自己绣个药香囊给他。
这个药香囊和我的是一样的，绣的是祥云，装的是驱虫的香料、药材。胤祥一直很想要，他说是因为自己也讨厌虫子一类的东西。
这天，我一个人赴的宴，慧如留在静林照顾嬷嬷，她有些不舒服。
原本只是想去给他送件寿礼，然后就开溜的，没想到被随性逮了个正着。
那时正和胤祥的侍从推托着，他告诉我：“主子在等您呢，快进去吧！”
听着，心头微暖，但还是摇头，“恐怕不行……嬷嬷身子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麻烦你把这个给他，说是我送的寿礼……”
他刚接过了香囊，随性就和八阿哥一块儿到了。
然后就被她带了进去，接着她就不由分说地把我给灌醉了。
最后好像是四阿哥送我回来的，醒来的第二天，慧如告诉我的，说是胤祥拜托的。被灌醉以后的事儿，我几乎没有一丁点儿印象。
醒来后，头疼的厉害，整个人完全不是我的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去太医院了，只好请假。酒果然不是好东西，害我一个好学生破天荒头一遭旷课！
躺在床上，头疼欲裂，痛苦地翻来覆去，说不出得难受。
正挣扎着，门“吱溜”一声开了，有人轻轻走近。
费力地将身子撑起，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胤祥。我扯开一个笑脸，“你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我，细心地安置好软垫，轻柔地帮我靠着床架坐好。他自己则坐在床沿，深深地看着我，目光深沉而炙热。
好热……热加上疼，身子愈发难受，忍不住伸出手，使劲儿按了按太阳穴。
被另一双微凉的手捉住，放下。
我看着那双手的主人。胤祥将自己的大拇指覆在我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顿时轻松不少。
“还难受吗？”他关切地问。
“好多了，谢——”话没说完，嘴却被堵上了，眼前是胤祥的脸，放大了的脸。
胤祥在吻我！刚反应过来，他的唇却离开了。
我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以后，别跟我说‘谢’这个词。”
脑子好不容易恢复运作。看着他难得的认真表情，忍不住问他：“要我非说‘谢’呢？”
他狡黠地一笑，“那就像刚才一样——”说着又俯上来吻我，很快地离开。
隐隐有些失落，我对这种感觉感到莫名。
发烫的脸上微凉，是胤祥抚摸着我的脸颊，“鸢儿，你爱我吗？”
很突兀的一个问题，我愣住了。
爱吗？好遥远的字眼啊……做学生九年，接触过很多“爱”，但爱情，却是从不曾感受过的。一是年龄不到，老师家长都三令五申、明令禁止；二是和男生几乎没有过什么交集，就算有，也从未越过同学这道坎过，甚至，在班里绯闻满天飞的时候，我也从未被困扰过。
于是茫然，我，爱他么？我承认我喜欢胤祥，喜欢他的俊朗和洒脱，喜欢和他一起看书、骑马、聊天、嬉笑甚至沉默……可是，这就是爱吗？爱和喜欢，不一样的吧？
低下头，嗫嚅：“我……我不知道……”
脸上微凉的手抚到下颌，轻轻地托起。抬起的视线瞄到他的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疑惑地去看他的眼睛，那儿也有笑意。不知道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我爱你。”说完又覆上我的嘴唇。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浅尝即止。他吻得更深入也更热烈，我的脑子又陷入空白，眼睑也不由自主地合上，心里仿佛波涛澎湃……
过了很久，我们才分开。
我意识模糊地倚在他怀里喘息。而他，用下颌顶着我的头顶，双手环住我，“鸢儿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迷糊了呢？”
贪婪地伏在他怀里，很安心，让脑子停止运转，满心希望时光可以停在这一刻，不再流逝。
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爱情，我想要的也只是这样一个能让我安心依靠的怀抱。如今，找到了，就再也舍不得放下。只是会不安，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儿？
手腕微凉，睁开眼。
胤祥给我套上了一串珠链。抬起手腕，依旧靠在他怀里。
这是一串七彩琉璃珠链，稀奇的是这10颗琉璃珠子都打磨成我最爱的星型，粒粒饱满而温润。链子上还坠着两颗小巧的铜铃。轻摇手腕，一阵清脆的“叮铃”之声，让我好生欢喜。
“喜欢吗？”胤祥歪了头看我。
我把头埋得更深，双手环住他的腰，“怎么知道我喜欢琉璃、星星，还有铃铛？”
“你身上出现最多的饰物就是皇阿玛赏的琉璃银簪，衣服上绣的也大多是这种星星。我怎么会不知道？至于铃铛，你忘了上次硬托我去找一串什么风铃？找不到你还恼我……”
我挣出来，“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还记得？！”
胤祥温柔地笑，“鸢儿的事儿，我都记得。”
低头微笑，我又钻回他怀里。看着手上粉红、蔚蓝、淡紫、橙黄、浅绿……的珠子，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久久萦绕心头的不安也消隐无踪……仿佛，那些美丽的珠子所折射的光芒，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而他就是我一生的幸福……
后来，胤祥来得越发勤快，就算四十一年随驾去泰山的时候，我们两个也是形影不离……我不介意别人是否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不在乎，胤祥也是，我们只是很珍惜这段时光，因为，这无疑是我们漫长的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黄金岁月，将来，随着年龄的增加，一切都将重归平静，胤祥也就不可能再陪着我，顺着泰山的石阶练蛙跳，累了就直接趴到地上去，生气了就抡两拳扳两句嘴，开心的时候不顾形象地像个疯子似的笑趴在马背上，在众人眼前嬉笑打闹……
“在想什么？”胤祥被他四哥叫回去没多久，就又粘过来了。
我正站在泰山顶上，看着对面的群峰，想象着姚鼐笔下那个银白的世界……见他来了，我回头到，“你有在除夕的时候登过泰山吗？”
他一脸诧异，“除夕？”
也对，要过年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来登泰山呢？耸耸肩，“可能的话，能陪我来看看吗？也许，能看到‘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景致呢……”视线又回到群山叠峦……
身子一紧，后背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是他从身后环住了我，“‘苍山负雪，明烛天南’？那倒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听着心境就开阔了不少，鸢儿的形容还真是精辟……”
我脸上微红，那哪是我说的！这是人家姚鼐的话……不过呢，《登泰山记》里，我唯独喜欢这句，就喜欢这份开阔旷远。
“好，我答应你，明年，明年我一定陪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