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塞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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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片纯净的蔚蓝，天边浮着几抹淡淡的流云；夏天的风吹开了一片的绮丽，满眼的金黄翠绿让我有些蠢蠢欲动。
此刻的我正坐在缓缓行驶的马车里，车轮碾在路上，闷闷作响。莫名的有些烦躁，车里太闷了，而且又无聊的要命。难得随性不跟着一同秋弥，难得大伏天的还有这样不闷不热的好天气，难得……
手腕上的琉璃，在阳光中折射炫目的光彩。
不管了，我一定要出去！我甩下竹帘，回头喊道：“我再也忍不住啦！”
对面的慧如一愣，着急地说：“格格，你等着，我去叫小李子停车……”
睁大了眼睛，她不会是以为我……“慧如！我不是……”连忙摆手，手腕上的铃铛顿时响成一片。
正要起身的她身形一顿，回过头，疑惑不解。
调整了手链的位置，有些没好气，“我是说，我想骑马……”
“格格，这不合规矩。你还是安安心心地留在车里吧，陈太医不是给你布置了功课了吗？早些做了，这次也好玩得尽兴些。”
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天，连个宫女都开始管我了！
“嗯哼，”我清了清嗓子，端正了身子，颇有格格架势地说，“大胆的家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了？倒管起我的事儿来了，回头让……”
耳畔传来了小跑的马蹄声，在一片低沉中分外清晰，听声音大概在后面四五百米的样子，两匹。因为师傅的要求，我在练习舞刀弄剑的时候还加了个打坐，每天清晨跑步沐浴完后，一个人在林子里静坐，调息凝神，吐纳呼吸……这对挖掘自身的潜力很有帮助，所以时间一久，我的耳朵好使了许多。
两匹马……一定是他！
兴奋地掀起竹帘，几乎把身子探了出去。果然是……
胤祥穿着件月白的长衫，□□是他教我骑马时的那匹高头大马。那匹只认他一个、差点摔伤我的疯马被留在了京城。他一手拽着那匹马上的缰绳，另一只手却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那是……是我骑的那匹白马！
果然还是胤祥懂我！我大笑着伸出手，从他猛地挥了挥。
他也看到我了，两脚夹了夹马腹，加快了速度向这边飞来。
我却已经等不及了，起了身就往外面去。
“格格？”慧如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冲她笑笑，撩起车帘。车外的小丫头阿玲和赶车的小李子被我吓了一跳，我笑着打了个招呼，跳下了行进中的马车，回身向胤祥奔去。
我老早就准备好了，所以出门之前就已经换上了便于骑马的装束，扎好了马尾。
胤祥停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就知道你想骑马……”
“对，想得都快疯了！”我笑嘻嘻地说，不忘夸张地抱了抱我的白马，“想死我了……”
胤祥笑着看着我。
他的笑让我很安心，跃身上马，和他并驾，“天气很好，我的马很好，心情也很好，但是，胤祥最好！”我很孩子气地说。
到了木兰围场的第二天，蒙古诸部落的代表都到达朝圣，午后就是围猎，晚上是个大宴席。
照道理，女眷是不能参加的，可我却出现在围猎的队伍中。当然了，穿着的一身行头都是我利用了一些些职权和小聪明，从太医们驻扎的帐篷里偷来的。行头的主人中了暑，正躺在里面昏迷不醒。
原以为没有人会看出来，还想到时候给胤祥一个惊喜。可谁想到，围猎开始前，众人都在例行公事聆听皇上的教诲时，胤祥认出了我。他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只是无奈的摇头苦笑，可偏偏他边上站的是最能惹事的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大约是看胤祥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们也就好奇地盯着我。就算我把头埋进了地里，他们还是认出我了。
“云鸢格格——”十阿哥怪叫一声，用手指着我。
接着，一片寂静。
“云鸢丫头也来了？”皇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诧异。
没辙了，我无奈地朝憋笑的胤祥苦笑，走进了众人的视野。当着大伙的面，应该不会罚我的吧？
刚想请安，发现和自己的这身行头十分的不般配，于是一时兴起，学着胤祥他们请安时候的样子，甩了甩袖子，单膝跪下，一手扶膝一手撑地，朗声道：“董鄂氏云鸢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了起来，让我起来，“学得还挺有样子，十三教的吧？”
抬眼看着他，我笑道：“哪儿呀！我偷学的。”
皇上又笑了。他身旁站了一干的阿哥，另一侧就是蒙古来的贵客了。为首的是一位大胡子伯伯，他挺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呵呵笑道：“这个格格好生有趣，长得又俊俏，不知道哪位皇子有这个福气……”
听了这话，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偷偷瞥了眼胤祥。他也正认真地看着我，一脸幸福。慌忙的回过头，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皇上朗声笑了：“朕看啊，云鸢丫头是个心高气傲的，除非她愿意，朕的那些个儿子们也不见得有这个福气！”
这话倒是真的。原来不打算和这些个人有任何交集的，但是我遇到了胤祥，他就是那个值得我放弃一切的人，我只想为他牺牲，牺牲我骨子里向往并且不断追求的自由。我是水瓶座，率性自由的水瓶座，除了我认定的人，谁也别想管我。
那位大胡子伯伯爽朗地点头称是。
“云鸢丫头啊，你这么身行头混进来，要做什么？围猎？”皇上很关切地问。
“云鸢是来围猎的。”
“明天就轮到你们大展身手了，怎么今儿就等不及了？”
“皇上，能打的都被你们打完了，明天我们打什么？！”我仰头回答。
皇上呵呵一笑，“好，那朕就要看看你有多本事，打得好，朕重重有赏！”
我愉快地领命，和大伙儿一起骑上了马，皇上下令开始后，我也就一起策马奔进了林子。
晚上是篝火盛宴，因为白天的收获很好，皇上依言重赏，我被赐了个佳座，和一干阿哥坐得很近，特别是胤祥。对面坐得就是蒙古贵宾。
原先还不敢动什么，后来宴会的气氛活跃了起来，蒙古人也载歌载舞，绕着熊熊篝火跳起群舞。我呢也不再矜持，直接蹭到了胤祥边上。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胤祥看了我一眼，又斟了一杯酒，“打起猎来，那份果断决绝倒是一点儿也不输给我们；现在，你又……也不注意点……”语气有柔和起来。
我憨憨一笑，“我要注意什么？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要整天想别人会怎么看我，那还不活活把自己累死，我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真是个傻瓜。”他伸手点点我的额头。这似乎成了我们之间惯有的习惯动作。
“可你就喜欢我这个傻瓜，对不对？那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我又开始诡辩了。
他不回答，只是看着我，手里还拿着那个装满酒的酒杯。
我趁他不注意，把酒抢了过来，一口喝下，“鸢儿——”。酒一路火辣辣地烧下去，当没了以前的那种不适，反而有一丝丝的快意。我笑道：“好痛快！”
胤祥皱着眉头，不满地说：“不会喝还逞强……”
“谁不会喝啦？”我斜睨着他，自打上次醉酒以后，我就开始学着喝一些酒，免得下次又出糗。虽说成果不大，但这一杯酒的量我还是有的，只是会有些犯困。
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眼角撇到正欢歌快舞的蒙古人。“我想去跳舞。”有助提神醒脑，要到时候真睡过去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嗯？”
我回过头，“胤祥，陪我去跳舞吧！”
胤祥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笑了，拉起我的手，“走吧。”
我欢欣地跟上。
来到篝火边上，我们加入了载歌载舞的人群。起先还有些拘谨，后来就完全融入了这种欢快热烈的气氛，与胤祥一起携手共舞。我的舞步流畅，身姿舒展。这还是拜师傅所赐，由于练武的关系，肢体很协调。而且，早在我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有资深的老师说过，我很有舞蹈天赋。我老爸老妈也因此送我去跳过芭蕾，可惜，我天生懒骨头，没坚持下去。
跳得满身大汗淋漓，毫不痛快！胤祥和我一样，被熊熊燃烧的篝火烤红了脸，被彼此的体温烤热了心……
“没想到云鸢格格的舞跳得那么好！”对面的一位蒙古贵宾如是说。
我看着他，他怎么有些眼熟？哦，对了！围猎的时候见过他，我和他一起射中了一只小鹿，不过我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取了箭，把鹿留给他径自打马离开了，林子里又不是只有一头鹿。
我礼貌地谦虚：“您过奖了，云鸢舞姿拙劣，难登大雅之堂。”
谁知道，那个蒙古人还没说话，一边的十四阿哥到开口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雅之堂，不如就由云鸢格格为我们献舞助兴吧，您看呢，皇阿玛？”
我瞪了他一眼，好歹是大了你整整一年的姐姐，居然敢害我？！因为我和十四阿哥同是正月初九的生辰，太后还曾有意撮合这段她所谓的“缘分”，最后被我死命地推辞了，从此呢，对这个将来的大将军王敬而远之。
可没等我做出任何反抗，和他一条心的十阿哥也开口赞成，再加上那个他们口中的“台都王子”，这三个人联袂演了一场精彩无比的“好戏”，最后，皇上金口一开：“云鸢丫头，你就勉为其难吧，朕也很想看看。”
无声地哀叹，倒霉啊……摊上这么一堆主儿……真是要命了……
如今，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胤祥在，不然，估计我的腿早软了。只是，我从没有学过一个完整的舞蹈，随便跳跳估计是行不通的。再说了，这种场合也并不适合那种唯美秀气的舞蹈……嗯……那就舞剑好了，但是师傅教的还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法，我练得也不熟……再加上配乐好了，那首《江湖笑》就很好，就这样，我不能给师傅丢了脸，更不能给我们董鄂氏丢脸！
我站了起来，“承蒙大家抬爱，那云鸢就献丑舞剑一曲。”
皇上宽慰地点了点头，我想胤祥借了佩剑，落落大方地走到席中。既然已经决定要跳了，就没有必要扭扭捏捏的。我朝那三个人拱手作揖，又看了胤祥一眼，他微笑着鼓励我。
提气执剑，平稳的舞了个剑花，徐徐开口：
“江湖笑恩怨了，人过招笑藏刀。红尘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
明月照路迢迢，人会老心不老。爱不到放不掉，忘不了你的好。
看似花非花雾非雾，滔滔江水留不住。
一身嚎情壮志铁傲骨，原来英雄是孤独。
江湖笑爱逍遥，琴豁萧酒来倒。仰天笑全忘了，潇酒如风轻飘飘……”
“好！”不知是谁站起来高呼了一声，接着大伙也跟着一起鼓掌称赞起来……
这首歌原是男子唱才有味道，我的声音偏轻柔，但是因为身子早已活动开，又加上三份醉意，倒是把歌中的那份逍遥洒脱表现的淋漓尽致。不仅他们看得痛快，我自己也是痛快得很，来这里那么久了，头一回如此逍遥畅快，我不禁仰天长笑起来……
清脆爽朗的笑声，伴着缥缈空灵的歌韵，在满天繁星的照映下，弥散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塞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