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鸢清梦（清穿）》沐芷衣

15、学艺

　　那天之后，我向陈玉峰太医行了拜师礼，正式成为他的第二个徒弟。我问过他关于师兄的事，他只说，是他在宫外认的徒弟，其他的什么也不说。也罢，与我无关我也就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师傅对我很严格，他先给我细细地诊了脉，说我有四肢冰凉症，而且脾胃有些虚弱。师傅说，学医之人首先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这样才能为他人治病。
　　于是，我这个门外汉入门的第一项任务就是：锻炼身体、调养身心。
　　在师傅的要求下，我每天太阳升起来没多久就得起来跑步。我住的林子就是跑步的最佳场所，地方开阔而且又有充足的氧气。每天非要跑到浑身热汗才能作罢。接着是泡澡，在热水里加了好些我不认识的药草，熏得我只想掉眼泪，无奈是师傅的要求，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这些搞完之后，我就得立马赶到太医院，那里还有一堆事情要我去做。首先是晒了一地的药草要切，然后是一屋子咕噜咕噜作响、弥漫着近乎刺鼻药味的药罐子要伺候，紧接着又是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橱里所有的病簿要整理……
　　这还是第一阶段，后来，师傅又给我加上了背书这个艰巨的任务。看着眼前这一堆繁体字加竖排版外加垒得像山一样高的医书，我欲哭无泪，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且，在处理完这一切的事情后，我还得赶到校场，练习骑射……忙完一天的事以后，我还要回到静林，和姑姑学女红……
　　哀叹一声，谁让我自己想学的呢？自作孽，不可活啊……
　　给自己诡辩一下，在21世纪忙惯了，一下子闲下来，实在是太无聊了，闲得我都快疯了！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以前会在放假的时候想上学做作业了……
　　忙的时候想闲，闲的时候想忙……想想真的是矛盾，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习惯了呀！
　　如果改变这个习惯，我会有负罪感。所以才会有在初三的时候，想做作业做不进去，想看电视玩电脑又暗暗指责自己不务正业……搞得自己整天处于矛盾之中，几乎心力交瘁……
　　这算不算我的悲哀呢？
　　不管它，好好学就是了。

　　这天，我匆匆忙忙赶到校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练习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英姿飒爽地在马背上驰骋，我默默地感叹：果然是马背上夺江山的民族……比起死气沉沉的没落明朝，的确是生机勃勃多了……
　　“鸢儿，今天怎么来晚了？”耳边响起胤祥的声音。我抬眼望去，马背上的他英气逼人，一脸的潇洒不羁，分外耀眼……
　　他见我不回答，一个旋身下马，动作流畅而优雅。“陈太医为难你了吗？”
　　我很灿烂地笑，“怎么会！我那么聪明，他舍不得的！”说完，一个箭步闪过他，径直跃上了马背。练了这么多天，上马已经不用像先前一样，用爬的了。
　　“好啊你，居然抢我的马！”胤祥也笑着，突然他面色一沉，低声道：“鸢儿，快下来！”
　　我对他的话有些奇怪，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一下就，那么生硬，还有些命令的口吻……还没等我想清楚，□□的马突然乱动起来，又跳又蹦，非要把我甩下来不可！我慌了神，用力地去拽缰绳，无奈手上撕裂一般的疼，根本使不上劲……
　　“啊——”我终于还是被马给甩了下来，胤祥一手托住我，一手去拉缰绳……那匹疯马终于安静下来，蹭在胤祥身边，警惕地看着我。
　　“鸢儿，没事吧？”胤祥松开缰绳，双手扶住我的肩，急切地问。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脑子晕得像团浆糊。刚才在马上到还好，下了马反而心悸不已……等心跳平静下来，视野也不再模糊时，我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儿！倒是你的马有事儿！”
　　胤祥心疼地看着我，不等我反应过来，就将我纳入他的怀抱……
　　又是一阵眩晕……我茫然得站着，任由他抱着我……
　　“我想十三弟去哪儿了，原来在这儿……”
　　一个戏虐的声音唤回了我们的理智，胤祥和我立刻分开了。我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儿，胤祥挡在我前面向太子欠身行礼。
　　没一会儿，聚过来的众人也就散了。谁都不对我这个不受宠，也没有显赫家世的格格有丝毫的兴趣。只有四阿哥，一言不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拉动缰绳尾随太子而去。

　　放了课，我正要回静林，胤祥追了过来。想起刚才的一幕，我面颊发烫，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对男生，我一向是结交却不深交的，从来不会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因此在班里绯闻漫天飘的时候，我是从不会受到牵连的。而今天，和一个男生抱在一起，还被那么多人看到……想想就够我面红心跳的了。
　　胤祥拉住我的手，轻轻地问：“生气了？”
　　我摇头，用力挣了挣，手还是紧紧地被攥在他手里，却牵动了伤处，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怎么了？”胤祥执起我的手，看到了我手中的红肿，心疼地问，“怎么搞得？”
　　我嗫嚅，“没事儿，书没背出来，被师傅罚的……”
　　胤祥没有说话。
　　我抬眼看他，他眼里满满的心疼与不忍让我的心头泛起一阵涟漪……

　　“胤祥，真的不用，慧如来就可以了……”
　　“是啊，十三阿哥，奴婢来就可以了。”慧如也在一边说道。
　　胤祥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我说：“不，我来。”
　　看到他一脸的认真，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好吧……”
　　胤祥小心仔细地给我的双手上了药，又有纱布细细地缚上。就好像那不是手，而是件天下无双、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
　　我微微有些动容，“谢谢。”
　　胤祥站起来，微微一笑，走到我的书案前，翻看我桌上的书籍、笔记。“原以为你只是学着玩玩，没想到你倒当真用心学了。”
　　我走到他身边，从书案上取了《本草纲目》，“这是我想学的，自然要学好。”
　　“可你为什么学这个？你病了，自然会有太医给你诊治，又何必呢？”
　　“我知道，但有样本领总是好的。”我绕到书案后坐下，翻开书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胤祥才开口：“看来我以后得到这儿来温书了……”
　　视线从书上挪开，我疑惑地看着他。
　　“有这么个认真的人在这儿，我还不安分地定下心看书？”他从我桌上抄了本《伤寒杂病论》，盘腿坐在对面的卧榻上，“十四他总来闹，搅得我看不进书……”
　　我笑了，也好，又个人陪着，也好问问。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看书，我不烦他，他也不干扰我……

　　就这样，一个平静的下午就此度过，我终于可以安心地读进点东西了……
　　“格格，你要的东西，苏嬷嬷给弄好了，你试试？——”慧如大概没有想到胤祥还没走，看到他，愣住了。
　　我抬眼看了看他，一脸平静。于是，微笑着在书里插了个绢布做成的书签，然后站起来，对慧如说：“没事儿。姑姑做好了？我看看。”
　　慧如怯怯地看了眼胤祥，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我展开一看，的确是我想要的样子。我会心一笑，“姑姑果然是姑姑。”
　　我将这件仿照《大长今》里医女穿着做成的茶褐色围裙披到身上，在身后打了个结。“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慧如，帮我去谢谢姑姑，我一会儿就过去。”慧如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我将围裙褪下，叠好，刚想放进衣橱。胤祥却接了去，“怎么想到做这个？怕弄脏衣服吗？”
　　“可不是？我是个马虎人，又爱穿白色的衣服，老让慧如辛辛苦苦地给我洗衣服，于心不忍呐……”其实，我还想尝尝做医女的滋味……
　　“你也好意思，皇阿玛让祖母在这儿颐养天年，你倒让她给你做衣服？”胤祥伸手给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我也想自己做来着，可是，能力有限嘛……能者多劳嘛！再说，姑姑也愿意啊！”我有些耍赖地说，“等我学会了剪裁衣裳，我就自己做！”
　　胤祥什么也不说，只是宠溺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