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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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慧如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在空幽的林子里格外的空灵。
顺着声音找到了跑得满脸通红，香汗淋漓的她。
盈盈一笑，“慧如？什么事儿？”
等她喘匀了气，却是一通埋怨：“格格，你怎么老是乱跑呢！搬来都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是逛不够啊！？”
虽说我才是主子，不过她的话也对，只好赔笑：“对不起啦——慧如最好了——我就是想随便走走……”
之所以逛不够，是因为我猛然发现，这片林子与我在故宫看到的极为相似。我极力想在林子里找到那座江南民宅和那架秋千，却遍寻不着。找了几天，屋子和秋千没找到，逛林子倒成了习惯，谁叫在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呢？
不愿意去搅宫里的混水，又没有电视电脑来打发空余时间……练字练得没了耐心，只好睡觉，把自己彻底给养懒了，所以直接导致我整天昏昏欲睡，一副嗜睡症的死样子。就连散个步，也能就着树睡着。
“有什么事儿吗？这么急吼吼的？”我问道，现在也不是用膳的时间啊……
慧如急道：“皇上来啦！”
啊？不会吧？这位仁兄怎么来了？！
“董鄂氏云鸢恭请皇上万福金安。”我稳稳地行了个大礼，这是自被封为和硕格格后第一次私下面见皇上，礼节还是要的。
“免了，”皇上亲切地唤我起来，“以后皇宫就是你的家，不用太拘谨。”
“是。”低下头，不用太拘谨？！拜托！这关乎身家性命，不能不拘谨的好不好？
“坐吧。”
坐下后，我端起慧如奉上的茶，正想喝，皇上突然问：“最近在尚书房还习惯么？”
我被呛住了，不是吧？不会是因为我在课上公然睡觉来兴师问罪的吧？！
皇室子女是要上尚书房的，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如此，只有几天例外：万寿、自寿、中秋以及除夕。以前一直以为只有阿哥们要上课，没想到连格格也要。当时虽说满洲女子可以不用学写字什么的，但作为皇室子女……好吧，我认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可谁知道，师傅们上的课居然比宾斯教授的还要无聊！满篇的“子乎者也”，外加都是从右到左的竖式排版，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我实在是……太头痛了！
纵使那些个师傅们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可是我的眼皮还是太重，意识还是太散，结果实在是抵不住周公的热情相邀，在课上公然趴着睡着了……
被胤祥推醒后，我很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干什么？！”
他使了使眼色，好象是在示意我后面有什么，我疑惑地回过头，一片阴影……抬头，是师傅那张气得发绿的脸……
我紧张地抬眼瞅了瞅皇上，没敢说话。
“不习惯的话，就别去了。”皇上说着，端起茶杯浅饮一口。
我很惊骇，皇上是最关心子女学业的了，不成器的定会被他训斥，胤祥老早提醒过我了……怎么……
我隐隐有些不安，嗫嚅道：“我很抱歉……但我真的很想学好……只是……”
“只是什么？”他放下茶杯，平心静气地问我，很和蔼，没有一丝君王的威慑力，好像只是一位家长。
我深吸一口气，说一半还不如不说，“只是课程实在太陈旧无聊。”
皇上皱了皱眉头，“你说说看，到底什么才有聊？”
偏着头，什么才有聊？像杨过、小龙女一般神仙眷侣、驰骋江湖，那才叫“有聊”呢！
看了不少的武侠片，能够手执利剑、快意江湖，就潜移默化地成了我今生今世无法实现的幻想……最好还要会点医术，这样受了伤也不用麻烦别人，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无助地离世……
心下有些黯然，因为这些只能是奢望。
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在我认识的人里，貌似就有这么个人物……
我的心“咚咚”地狂跳了起来，我今生的梦想，可以实现了！
我激动万分，说起话来居然开始结巴：“皇上……不知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能不能让我……让我学医？”
皇上的眉毛一挑，我的心跳得厉害。
良久，皇上才开口，“也好，既然鸢儿想学，就去太医院学学看好了。”
我顿时忘乎所以，忘我地振臂大呼：“万岁！”
皇上笑出了声，“就这么高兴？”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低下头。等一下，去太医院并不代表我可以向那位陈太医学武啊！我又急忙开口：“皇上，我，我想拜太医院的，太医院的陈太医为师，可以吗？”
皇上看了看我，“为什么要点名拜陈太医为师？”
我一愣，不想说学武的事儿，想了想，回答道：“前些日子慧如生了病，我去请太医。所有的人都不愿意为一个宫女诊断，只有陈太医肯屈尊为她医治。所以，我觉得他的医德高尚，做他的弟子，想必能学到不少仁心仁术。”
皇上含笑道：“鸢儿选人，还真是重其德而轻其才，好，我允了！”
我大喜过望。
皇上亲自为我去说拜师这件事，让我安心地等消息。可想而知，我怎么可能安得了心？又不敢呆在屋子里打扰姑姑（苏麻喇姑让我这么称呼她），我只好在屋子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干脆坐在屋旁的一棵大香樟树突出地面的根上，等得心急火燎。
最后，慧如黯然地来到我面前。
我的心猛得一沉，只怕是没成，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到结果：“慧如，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慧如摇摇头，“陈太医说他才疏学浅，教不了格格那么尊贵的人……”
我大骇，这人，这人连皇上的意思也敢违背？厉害，可是，有必要这样贬我吗？宫里谁不知道我不过是个不得宠，无人问津的低等格格？！还尊贵……
一下子怒火中烧，带着慧如直冲向太医院。
太医院不同于上次的冷清，熙熙攘攘的人和一堆堆药材把太医院衬托地格外繁忙。我冷冷扫了一眼，看到那个家伙正在一个角落里一面翻着病历一类的东西，一面指导着边上的小太监切药材。我径直走过去，不理会他人的目光，劈头盖脸问道：“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
他抬起头，脸色平静，目光却在触到我的时候微微一亮，显得有些惊异。
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
我气得无心去理会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
他淡淡笑道：“微臣乃乡野村夫，怕辱没了格格的千金之躯，故不敢妄自为师。”
“‘千金之躯’？我倒不觉得我有多金贵，连个家也保不住……”我冷笑道。
他神色微变，看着我，久久不语。我也看着他。
我们对峙着，谁都不说话，周围的人也不敢大口喘气。一片异样的宁静。我无心去理会，只是一直瞪着他，心头又把火，熊熊的烧着。
我从不关心别人怎样看待我，只要不在我面前表露出来，我宁愿自己当成傻瓜笨蛋。但一旦让我知道了，我心里不会好受，也不会让那个人好受到哪里去。
末了，他挪来目光，又翻阅起手上的本子，嘴上淡淡一句：“我不收吃不了苦的徒弟。”
我又笑，“不试怎么知道？”
他看了看我，让一边的小太监退了下去，“你来切切看。”
我挽了袖子，走了过去，“切就切，但你得教我。”
从来都不知道药材原来这么难伺候，我的手很快就酸了。但我并没有放弃。若没有他拒绝这一茬，也许我就会知难而退，但是他的拒绝激起了我的好胜心，这件事我非办好不可！
不知道切了多久，他让我停了下来。揉着酸胀的胳膊，退到一边，看他检查我切的药材。他说过要段段一样的长度，不得多一分或少一毫。我照办了，我也知道，这关乎一条条性命，马虎不得。
他看罢赞许地点点头，微笑不语。
我有些神气地笑了，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什么，就是认真。
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师傅似乎是可以认了，不过，我还是开口问道：“可以叫你师傅了吗？”
他踱到一边，端坐着说：“还不来拜见师傅？”
我盈盈一笑，“是。”然后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拜了三拜，朗声道：“徒儿董鄂云鸢拜见师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