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蹦跳跳的四月》chilly

7、she

　　如果不是走路的时候盯着灰黑的地面，我一定不会和曾洁如此戏剧性地相识。
　　觉得有黑影从眼前晃过，下意识地收住自己脚步，可是惯性促使我朝那个黑影狠狠地撞去，几乎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般欢快愉悦。然后我直直地摔了下去，过了很久才感到膝盖很疼。这种疼显得突兀，仿佛是有人把一种痛楚急速地注入你的体内。在眼泪跌落下来之前，我发现先前那个黑影伫立在我的眼前。揉揉眼睛，我抬起了头。
　　眼前是一个女孩，四月的风把她及肩的头发高高地吹起。它们纠结在一起，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苍白。
　　“起来吧。”她扔下这三个字，然后将手伸给我。握住她纤细柔软的手，我感到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然后我被她拉了起来，站在那里回味我们掌心的细纹一一契合的奇妙感觉。
　　四月的风微热，又微凉，我们互相地注视着，许久，沉默在四月的天空下弥漫开来，轻易地把我们包裹在同一个苍穹之中。
　　“走路的时候不要盯着地面看。”她突然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好象见不得人的恶习被共诸于众，我的脸变得通红，“一直以来的习惯。。。”
　　“并不需要道歉。”她顿了顿，“走路的时候，从不抬头看天么？”
　　“？”我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走路的时候，偶尔抬起头，以某个固定的角度仰望青空，让兰色的天融化在瞳仁里。。。。。”她抬起头，嘴角美好地呈现出某种闪亮的弧度：“尤其是想哭的时候。”
　　我怔怔地凝望着她，她飞扬跋扈的长发，她透明清亮的笑容，她微微翕动的鼻翼，她烟雾迷濛的瞳仁。。。。。。
　　“跟我来吧，去看看天空。”她慢慢地朝前走去，而我，慌慌张张地拖着仍隐隐作痛的双脚，象一个被痛苦拖长的影子，跟着她在四月的风中摇曳。